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無上大神通而已,我又不是沒見過。本體的天魔萬象,比那輪子大十倍——不對,大百倍!」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東西……那眼睛算什麼?化神天君我都見過,也沒這麼邪門……」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有種感覺——那雙眼睛是故意放他走的。
要不然,別說是他這道魔魂,就是遠在數百萬里外的本體,也未必跑得了。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但他也不確定。
天魔真君的魔魂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遠處那個年輕的身影越飛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吹過,他的身形又淡了幾分,像隨時會散去的煙霧。
「仙人轉世?」他自言自語,「不至於吧……」
他猛地搖頭,覺得太過誇張。
可那氣息,絕對不是人界的力量,絕對是靈界才有的偉力。
作為九幽魔宗天魔一脈明面上的掌控者,他知道一些普通元嬰修士永遠無法知道的事情。
七大霸主真正的底蘊,從來不只是人界的力量。
那些飛升靈界的宗門老祖,和人界一直保持著聯繫。
有些老登,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他們雖然人在靈界,但留下的傳承、各種後手——都在霸主級別勢力手上。
這小子,八成又是雲海滄溟宗,哪個飛升老登的棋子。
天魔真君的魔魂打定主意——不去深究。
修仙界有一種死法,叫「知道太多」。
他不會犯這種錯,今天這事,就當沒看見。
虧吃了就吃了,一道魔魂而已,養幾年就恢復了。
為這點事得罪一個可能有飛升老登罩著的小子?不值當。
修仙者的境界之差,天壤之別。
別看他在人界,那些飛升老登在靈界,真要動殺心,他逃無可逃。
至於飛升魔界?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走那一步。
身為魔主,他比誰都清楚魔道的殘酷,
別看九幽魔宗出了不少大魔,飛升前個個叫囂著飛升魔界,實際九成,最終都選擇了飛升靈界。
天魔真君的魔魂最後看了一眼林昭遠去的身影,
他嘆了口氣,他被重創,修為從結丹跌落到築基,
「得,再找個人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縷輕煙,飄向另一個方向。
林昭的靈光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
他不知道,就在剛才,他的識海里來過一位元嬰的魔魂。
他只知道,這一戰,他贏了。
獲得兩件三階靈物。一件三階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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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悄無聲息地回到仙城。
他混在進城的修士中,誰也沒注意到他。
別院裡靜悄悄的。林悠和葉曉曉還在修煉。
林昭沒驚動她們,進了自己的房間,盤膝坐下,長長吐了口氣。
他外出十多天了,離仙城百年一屆的拍賣會,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他這一趟追了一千多里,打了十一發金凰箭,硬生生殺了一個結丹修士。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儲物戒指——玄陰子的那枚黑色儲物戒指,裡面的東西還沒仔細清點。
值了。
但有些東西,得趕緊處理。
那件玄陰鬼手,畢竟不是防禦法寶,在最後的攻擊中受損不小。
他拿在手裡翻看,鬼手表面有幾道細密的裂紋,靈光暗淡。
這東西屬陰性,他手上的九耀雷池至剛至陽,屬性相剋,根本沒法恢復。
只能說聚靈池化為九耀雷池,有利也有弊吧,看來又得回一趟宗門了。
他站起身,推門出去。
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林悠在練劍,劍光在晨光中吞吐不定。
葉曉曉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枚玉簡,看得很入神。
「我回宗門一趟,幾天就回。」林昭說。
林悠收劍,看了他一眼。
小叔回來才幾個時辰,又要走?
但她沒多問,只是點點頭:「小叔路上小心。」
林昭嗯了一聲,轉身出了別院。
傳送陣光華一閃,人已經在宗門地界的紫陽仙城。
宗門千機堂後面有一座專門的煉器峰,常年有宗門的三階煉器大師坐鎮。
林昭找到一位姓孟的煉器師,把玄陰鬼手遞過去。
最後一番討價還價,
林昭最終以玄陰子儲物戒指里大半二階資源,進行三階法寶的修復。
只能說法寶這東西,真不是一般築基修士用得起的。
幸好這些東西還是來自玄陰子的戰利品,而且沒動用那上百枚上品靈石。
用宗門貢獻點倒是能便宜大半。
但在宗門,貢獻點可比靈石資源好用——資源靈石可以在外界獲得,貢獻點可不好弄。
不過宗門煉器大師出手,修復速度確實快。
三天後,法寶玄陰鬼手就修復完成。
林昭拿起鬼手,打量了一下,那些崩裂的符文被重新鐫刻過,線條比原來更細密,靈光內斂,
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更像一件正常的法寶,他將玄陰鬼手收進儲物戒指,轉身離去。
回到通明仙城的時候,街上已經變了樣。
半個月前還只是熱鬧,現在是人山人海。
外城四十八區,每一條街都擠滿了人。
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情報的——連賣吃食的都多了十倍不止。
百年一次的大拍賣會,還有幾天就開始了。
林昭把林悠和葉曉曉叫到跟前。
兩個丫頭站在院子裡,眼神亮晶晶的,像等著過年發糖的孩子。
羅羽也站在旁邊,但林昭看了他一眼:「你跟著炎家去。」
羅羽愣了一下。
林昭說,「炎烈會帶你進去。跟著他多看看,長長見識。」
羅羽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林昭已經轉身走了。
葉曉曉站在原地,看了看林昭的背影,又看了看羅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低下頭,跟著林悠快步追了上去。
林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說話。
羅羽一個人站在別院門口,站了很久。
炎烈來接他的時候,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羅羽搖搖頭,說沒事。
炎烈他拍了拍羅羽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才鍊氣九層,二十歲,著什麼急?
先把修為提上來,築基了再說別的。」
羅羽低著頭,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