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仍舊站在空中,他的衣袍還在風裡呼呼作響,但周身沒有一絲殺氣流露。
劫修聯盟的修士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有機靈的修士在林昭還沒有現身時就開始跑了。
有的往外逃,一頭扎進赤幽山脈的深谷和裂縫裡。
有的往十二峰大本營跑,試圖依靠陣法做困獸之鬥。
有的茫然四顧,被遠征軍的結丹追上,直接斬落。
遠征軍的修士開始千里追擊,結丹追結丹,築基追築基,鍊氣戰陣圍剿散落的劫修。
剩下的已經不是戰鬥了,是收尾了。
而在地下數千丈深處。炎家老祖睜開了眼。
他能感覺到上面的靈力風暴——那種強度的五行之力,只可能是林昭。
劫修首領的氣息在風暴中急劇衰減,然後徹底消失。
好可怕的年輕人。
緊接著炎家老祖枯瘦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等了那麼多年,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把手掌按在面前的陣法上,火元靈盾在身邊懸浮著,盾面的火焰紋路開始劇烈跳動。
灰白色的陣法靈光在他掌下劇烈波動。
三階極品陣法的防禦力不是他能正面破開的,但他研究這道陣法已經很久了,幾十年前,
準確的說是一百年前,所謂的劫修聯盟就是他和另外四位結丹,在一百多年前暗中創建用於收集資源的。
五十年後,靈脈突然發生異動,五人一起發現了這處地窟,那時地炎真火還在孕育,尚未徹底成型。
後來發生了一系列複雜難言的事情,五人死了三個,
最後剩下的兩人決裂,
劫修首領成了這片山脈的主人。
炎家老祖則被踢了出去,然後他藉助宗門的力量,帶著龐大的遠征軍捲土重來,
這二十年下來,炎家老祖已經把他曾經是劫修的痕跡徹底抹除乾淨了,
除了劫修首領沒人知道,現在隨著他的死亡,一切都被埋入歷史中。
這道陣法本是劫修聯盟建立之初,他帶過來的,卻是劫修首領動手布下的。
幾十年下來,陣法被改了又改,但大體結構沒變。
他暗中研究了多年,要正面破陣做不到,但找個薄弱點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卻是不難的。
他的手掌沿著陣法邊緣緩慢移動,當他來到一個特定位置時,
陣法靈光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波動——這是陣法最脆弱的一個靈力節點。
炎家老祖把火元靈盾頂在身前,他整個人撞了進去。
陣法的反噬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火元靈盾表面的火紋驟然亮起,替他扛住了陣法的反噬。
火元靈盾帶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擠進陣法內部,盾面上的靈光一層層碎裂,又一層層凝聚,
過了好一會,他整個人穿過了陣法屏障,進入洞窟內部。
他來不及站穩,喘了幾口氣,洞窟里的溫度很高,他抬起頭。
洞窟中央,四階靈物地炎真火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團深紅色的火焰,它燃燒的時候,會像心臟一樣跳動,每跳動一下,
洞窟四壁的岩層就泛出一輪暗紅色的微光,火焰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
地炎真火看上去不像是火,更像一塊正在熔化的紅色玉石。
炎家老祖站起來,把火元靈盾捧在手裡。
盾面上的火紋感應到地炎真火的氣息後開始自主流轉,靈光波動越來越劇烈,
盾面的顏色從深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赤金,隱隱有了一絲四階法寶的苗頭。
他雙手托起火元靈盾,緩緩貼近地炎真火。
盾牌是火紋開始和地炎真火的跳動聲同步,真每一下跳動,火紋就亮一分,
法寶和四階真火的融合開始了。
洞窟里的溫度急劇攀升。
陣法外青蓮分身的手已經搭上了星穹裂空劍的劍柄。
他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炷香後。
火元靈盾已經有一半融進了地炎真火,盾面的火紋和地炎真火的火焰開始交織,盾身上出現了一道貫穿前後的赤金色靈紋——那是四階法寶的雛形。
就在這時候,林昭出手了,星穹裂空劍上的星光開始流轉。
他一劍劈入炎家老祖剛才進入的那個弱點位置,星穹裂空劍的可怕力量直接撕裂了這道陣法。
陣法被命中的位置靈力向內炸開,裂紋如蛛網般瞬間布滿整個陣法屏障,
然後整座三階極品陣法轟然崩潰。
陣法碎裂的反噬之力裹挾著地炎真火的火焰波動向四面八方席捲。
地炎真火被陣法崩潰的衝擊波正面撼動。
它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赤金色的火焰瞬間膨脹,釋放出一圈恐怖的火焰波動。
火元靈盾正處在融合的最關鍵時刻,被這一下正面擊中。
盾面從地炎真火中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十圈,砸在洞窟邊緣的岩壁上,撞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
炎家老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剛才心思全在融合上,沒料到會被人從背後來那麼一下,
陣法的反噬、地炎真火的波動、火元靈盾被擊飛的三重打擊,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五臟六腑像是同時被火燒一般。
他撐著岩壁站起來,白髮散亂,嘴角還掛著血跡。
餘波過後,地炎真火暫時歸於平靜。
它的跳動慢了下來,顏色從赤紅變回深紅,洞窟四壁的暗紅微光也從劇烈變成微弱。
炎家老祖看到了站在地炎真火下方的人。
青蓮分身相對於林昭本體和五嶽分身來說,面容更清秀一些,但五官沒有變,炎家老祖認出了他。
林昭轉過身看著炎家老祖。
洞窟里的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平靜極其冷漠。
「從你炎家向宗門求援的那一刻起,這道四階靈物的所有權就歸宗門了。」
他的聲音不大,在洞窟的回音里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你擅自動用宗門四階寶物,炎策,你可知罪。」
炎家老祖,炎策
他不明白林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戰場上那個人是分明是林昭,眼前這個人也是林昭。
靈身,還是法身。
但也不對啊,他戰力不可能和本體一樣強。
剛才的一擊絕對是結丹巔峰的一擊。
為什麼會這樣。
他實在想不明白,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炎家老祖的臉上露出了,哀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