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真君催動全部法力,碑身上所有符文同時亮起擋在前方。
但它在毀滅神光面前連一息都沒有撐住。
碑上的符文全部熄滅,漆黑的碑身從中心開始龜裂,裂縫迅速蔓延到整塊石碑。
然後石碑炸裂,碎片還未散去,就在神光中化為虛無。
四階法寶瀚海無量碑被瞬間毀滅。
瀚海真君的靈身是最後一個。
靈身在石碑碎裂的瞬間已經被神光吞沒。
瀚海真君的分魂只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就被抹殺了。
神光威力絲毫未減,繼續往下直入大海。
海面在神光接觸的瞬間凝凍結成冰,
冰層從神光落點往外瘋狂蔓延,十里、百里、千里。
不是海面上的薄冰,是從海面一直到海底數萬丈海水,全部化為厚厚的冰層。
冰面平滑如鏡,泛著詭異的藍白色幽光,灰霧在冰面上方被驅散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一片清澈到不真實的天空。
神光持續了好一會兒,隨著空間裂隙被世界之力緩緩修復,
那道橫貫天際的黑色裂縫終於合攏,毀滅神光的源頭被切斷,藍白光芒才緩緩消散。
附近一切都安靜下來。
方圓近千裏海域,已經化為一片可怕的冰原。
冰面平滑能倒映天空,但仔細看——冰層深處冰封著無數妖獸的軀體,姿態各異。
它們在神光落下的瞬間被凍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瀚海真君,消失了。
附近的鬼霧,也被強行驅散了。
遠處,被炸飛的林昭勉強穩住了身形,衣衫碎裂,渾身是傷。
更遠處,赤符靈舟上的顧紅綾和韓老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依靠赤符靈舟的強大防禦,及時退到了衝擊波的有效範圍之外,哪怕如此赤符靈舟的防護罩還是碎了幾次。
但沒有赤符靈舟的二號營地眾人,被神光的餘波直接抹殺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片冰原。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一道秘術而已,抹掉了一尊堪比元嬰的存在,順帶把一片海域變成了冰川。
韓老喉嚨滾了一下,聲音乾澀:「這就是……霸主勢力?」
沒有人回答他。
林昭也無比驚訝。
他一直都知道能被宗門以最高警示記載的「大恐怖」力量肯定很強,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強。
一絲力量,跨域無數世界降臨,四階法寶像紙一樣被撕碎。
這一擊的威力達到了元嬰中期,甚至接近了元嬰後期。
如果沒有被世界阻隔削弱,是堪比化神還是化神之上?
難怪宗門典籍中明確記載,化神修士也不會輕易踏足虛空。
太危險了。
剛才那一擊,要不是他當機立斷將神光偏離方向,那股力量降臨的一瞬間,死的就是他。
即便如此,他手上的星穹裂空劍靈光也黯淡了好幾成。
剛才法寶為了抵抗攻擊餘波,又消耗了兩成本源——加上之前瞬移消耗的三成,星穹裂空劍的本源已經消耗過半,威力大不如前。
再這樣消耗下去,這柄四階法寶就要跌落品階了。
而且沒有戰利品。
林昭看了一眼那片冰原——瀚海無量碑被徹底毀滅,連碎片都沒剩一塊。
瀚海真君的靈身連帶四階法寶一起被抹掉,什麼也沒留下。
不對。
林昭皺起眉。
冰原還在釋放某種詭異的力量,在源源不斷地改變著周圍的環境。
天地靈氣流入冰原範圍後變得凝滯而冰冷,連神識探進去都會被凍得刺痛。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冰原了,
更像是法域,甚至——更接近一方法界。
一絲從無盡虛空深處降臨的異界規則,附著在了這片冰原上。
冰原的異界規則在取代附近的天地規則。
那種寒意不僅僅是身體上的。
林昭感覺自己心底也在發冷,一種莫名的沉重感壓在心頭。
赤符靈舟上,幾個修為稍弱的結丹修士已經在微微發抖。
林昭和眾人連忙遠離這裡。
這可怕的一擊短暫驅散了附近的鬼霧,加上他們本就已經離鬼霧邊緣不遠,
沒過多久,赤符靈舟終於強行衝出了鬼霧的範圍。
船身破開最後一層灰霧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
頭頂是久違的晴天,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溫熱而真實。
遠方,冰原還在持續的對抗著鬼霧。
鬼霧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重新覆蓋那片被冰原覆蓋的區域。
冰原沒有後續力量支撐,在無數海水和鬼霧的侵蝕下緩慢消融。
邊緣不斷崩落大塊碎冰,碎冰落入灰霧中發出嗤嗤的響聲,蒸騰起大片白汽。
但消融的速度很慢,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徹底消散。
靈舟上,林昭盤坐在船邊閉目調息。
法力正在緩慢恢復,九耀雷池的雷液幾乎消耗殆盡,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看起來和其他打坐恢復的修士沒有區別。
眾人不時將目光投向他。
目光里有敬畏,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無盡妖海其實離七大霸主很遠,
平時只聽說霸主勢力如何如何強大,但從沒親眼見過。
現在算親眼見識到了。
一個結丹修士,一道秘術,將千裏海域化為冰原,
正面抹殺了一尊元嬰級別的存在,還順帶毀掉了一件四階法寶。
今天才明白,七大霸主為什麼能統治蒼雲修仙界數萬年之久。
一個結丹修士都能爆發出這種級別的力量,
那元嬰呢?化神呢?
靈舟安靜地往內海方向駛去。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偶爾會飄向那個閉目調息的青色身影。
林昭要是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怕是要哭笑不得。
這種力量連他自己都不敢用第二次。
一場戰鬥下來,沒有絲毫戰利品,還搭上了星穹裂空劍的兩層本源之力。
閉目調息的過程中,林昭還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作為太虛引真術的發動者,引動那股力量的代價遠不止法寶的損耗。
他的身上被種下了一枚特殊的印記,規則之力形成的印記,或者說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