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雲海滄溟宗,天星峰。
閉關許久的林昭本體終於出關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長年維持天心法輪的狀態,對神識和意志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神情也比平時冷淡了幾分,這是天心法輪運轉過度的後遺症,過幾天自然就會消退。
他走出洞府,來到洞府外的平台上。
平台邊上長著一棵三階青紋玉樹,展開來像一把大傘,山風拂過,葉片相碰發出極輕微的脆響,像風鈴一般。
他在樹下放了把躺椅,躺上去,看著頭頂的樹葉和天空發呆。
從分出青蓮分身和五嶽分身算起,本體已經很少出現在外界了。
一眨眼二十多年了。
推演化神法界結構的進展不算快,但已經有了些眉目——化神法界不是把法域擴大提升那麼簡單,
而是要把自身領悟的規則融入其中,讓規則在法界中自行流轉,生生不息。
方向是對的,但還差得太遠。
這東西急不來。
接下來,他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林昭靠在躺椅上,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睡著了。
半天后,兩個人從山下有說有笑的走了上來。
林悠和葉曉曉。
見林昭像是睡著了,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進過來,沒有打擾。
她們在青紋玉樹下找了個角落坐下,壓低了聲音說著悄悄話。
太陽西斜,林昭才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他考察了兩人的修為——這些年都到了築基中期,也完成了幾個宗門任務,根基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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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幾天時間指導她們修煉。
中間葉曉曉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忽了好幾次,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
林昭大概知道是什麼事,但沒點破,等著她自己開口。
三天後,太陽從東邊升起,林昭終於停了講課。
葉曉曉忽然走到他面前,跪了下來,雙膝觸地,低著頭。
林昭問:「怎麼了。」
葉曉曉不語,嘴唇抿成一條線。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聲音雖輕,但字字清晰。
「原諒徒弟不孝,弟子想請師尊賜下一套法器。」
林昭眯起眼睛。
徒弟主動向師父索要東西,放在師徒尊卑嚴格的傳承里,可是大不敬。
他自然不至於計較這個,
但語氣還是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哪套法器。」
葉曉曉低著頭:「師尊那套四象法器。」
林昭手一翻。
四尊古樸雕像出現在掌心,每一尊都只有巴掌大小,龍鱗虎紋羽翼龜甲纖毫畢現。
四尊雕像一出現,周圍空氣就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是四象之力在互相呼應。
林悠在旁邊剛要開口解釋,林昭拂袖一揮,一道禁制將她禁錮在原地。
林悠張著嘴發不出聲,急得直眨眼。
林昭看著葉曉曉,語氣平靜說道:「是為了羅羽那小子。」
葉曉曉沒有否認。
「你可知道,這四象雕像每一件都是二階極品法寶,還是套裝法器,能形成四象歸元陣法,相當於一件准三階法寶。
要是配合靈脈或三階法寶,甚至可以正面對抗結丹真人。
我當年就是靠法域加上九耀雷池,以築基修為強行打退了那鄭家結丹老祖。」
葉曉曉低聲說道:「弟子,知道。」
「這件法寶的價值堪比上萬中品靈石,你別說用東西跟我換,你沒踏入修仙界之前,是我一道清瘟符救了你。
後面教你符籙基本知識,收你為弟子,提供大量資源,你才有進階築基的可能,再後來推薦你加入宗門,賜下結丹手段。
我可曾虧待過你?」
「不曾。」
葉曉曉的語氣有些發顫。
林昭猛的站起身,一字一句說道:「所以,今天你為了你的情郎,不惜冒犯於我。」
林昭釋放出出結丹威壓。
天星峰上空,靈氣猛然一滯,風雲涌動,天空都仿佛暗了下來
那可怕威壓凝成一股,猛的地壓在葉曉曉身上。
普通結丹面對這股威壓都要恐懼,葉曉曉一個築基中期,渾身骨骼都仿佛在咯吱作響。
她頂著可怕的威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林昭收回威壓。
葉曉曉抬起頭,她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有些顫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師父對弟子的大恩,弟子一輩子都報答不了,但羅羽是弟子認定的人。
他最近修為進展太快,衝到築基後期,被妖獸精血影響了神志,有些走火入魔。
弟子想用這套法器鎮壓他身上的魔性。鎮壓之後弟子就回來,聽憑師尊處置,
師尊的法器,弟子用一輩子做任務償還。」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抬手將四尊雕像拋給了她。
「這套法器價值堪比三階靈物,你收下之後,往後日常修煉資源,乃至將來衝擊結丹所需的三階靈材,我便一概不再提供,以後修為精進、突破結丹,全要靠你自己,你想清楚再做決定。」
葉曉曉臉上黯淡了一下。
不是因為三階靈物,是因為根據宗門一般慣例,
結丹收徒,記名弟子只指點修為,正式弟子才會提供修煉資源。
林昭這樣說,等於把她從正式弟子中除名了。連以後能不能來天星峰拜見,都是未知數。
她沉默許久,對著林昭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響頭,每一記都重重落在石頭之上,沉悶的聲響在山崖間迴蕩。
她起身接過雕像,輕聲道:「師尊保重。」
說完轉身下山,腳步不快,但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越往前走,越是堅定。
林昭看著這弟子離去的背影,忽然欣慰地笑了笑,
雛鷹羽翼豐滿,總要振翅高飛,這一步,她終究要自己踏出去。
他取出一杯茶,慢悠悠喝了起來。
林悠身上的禁錮也被解除了。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山道方向葉曉曉消失的背影,臉上寫滿了困惑。
林昭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氣。
還有剛才那個近乎冷酷的林昭,和她平時認識的那個溫和的小叔完全不像一個人。
原本是她打算替葉曉曉來求法器的,她是林昭的侄女,關係更近,也方便些。
最多被罵幾句。
是葉曉曉自己拒絕了,說不能欺騙師尊,不管後果是什麼,她自己承擔。
結果現在,林昭悠然自得喝茶樣子,一點也不像是把徒弟除名。
林悠湊過去,試探著問了一句:「小叔,你知道?」
林昭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你是說羅羽的事,沈家的事,還是通玄門的事情。」
林悠嘿嘿一笑,企圖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