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試試。」
青嵐真君看向剛才說話的玄荊真君，「我記得你在滄溟宗有一位元嬰老友，就是傳承於北辰真君一脈？
你找他幫忙問問，用其它四階靈物替代，兩道換一道也可以談。」
玄荊真君點頭，北辰真君一脈在滄溟宗地位崇高，如果那邊願意幫忙斡旋，或許能讓青淵真君鬆口。
青嵐真君頓了頓，又說道：「但談不談得成，另說。」
他話題一轉，重新回到眼前的局面上，「眼下先定一件事，怎麼應對這個叫林昭的秘傳弟子。」
殿內氣氛緩和了一些。
矮胖元嬰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了不少：「拖。反正信上沒寫期限，我們又不是不給，只是在走流程，仙城的規矩，誰來了都得排隊。」
「拖個一年半載，拖到他等不住了，事情自然有變數。」
灰發元嬰補充道，他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另外，想辦法讓他去冥骨域待一段時間。」
冥骨域。
這三個字讓殿內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那是靠近青嵐仙城的一片大域，縱橫十多萬里的龐大區域，屬於鬼修的地盤。
無數壽元將盡的修士為了活下去，不惜轉修鬼道，在冥骨域中尋找鬼修傳承。
有人成功了，更多人在轉修的過程中被陰氣侵蝕，化為沒有意識的亡魂，永遠困在冥骨域中遊蕩。
冥骨域核心區域更有二十餘頭元嬰鬼王盤踞，連元嬰真君都不敢輕易深入。
「給他一張核心區域的地圖。」
矮胖元嬰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冥骨域出產的幽魂晶是提升神識的寶物，仙城最近可以放出消息，說有三階煉丹師願意用幽魂晶，煉製提升神識的三階極品丹藥。
到時會有大量修士湧入冥骨域，林昭自然也會動心。
他是宗門秘傳，身上底牌不少，死在冥骨域倒不至於，
但在裡面吃點苦頭、狼狽一陣，足夠了，到時候他灰頭土臉地出來，哪還有底氣跟我們催債？」
青嵐真君微微頷首。
算是默認了。
他的目光轉向灰發白須的元嬰，語氣淡了下來：「這信函是聞家遞上來的。我記得聞家是依附在你一個弟子名下吧。」
那位元嬰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當然聽得出青嵐真君話里的意思——如果不是聞家多事把信函遞上來，他們大可以假裝暫時不知道這回事。
儘管他知道這是在遷怒，聞家並不知道信的內容，
但他是元嬰真君，遷怒就遷怒了，不需要理由。
青嵐真君淡淡地說：「你自己處理一下。」
那位元嬰重重地點了點頭。
幾天後，
聞家被連根拔起——罪名是勾結外敵、圖謀不軌，
現在元嬰親自出手清理門戶，聞家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族中結丹、築基全部被廢去修為，鍊氣修士全部被擒拿下獄，
祖地也被查封，積累百年的資源一夜之間被抄了個乾淨。
這還不夠，幾個和聞家有來往的結丹勢力也被牽連，全部遭到清洗。
抄家的抄家，滅族的滅族。
仙城內大肆宣揚，坊市的告示牌上，列舉了各種聞家十幾條罪名，反正條條都是死罪。
頗有種殺雞儆猴的意味。
沈家老祖坐在自家書房裡，連喝了好幾杯茶才緩過勁來。
聞家是攀附的那尊元嬰真君親自下的手——這說明林昭遞上去的那封信函，不僅到了青嵐真君手裡，還引發了元嬰層面的震動。
聞家只是遞了個信就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沈家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要是被查出來，下場絕對不會比聞家好。
他連夜把之前活動的痕跡再次抹除一遍，不過他的擔心有些多餘。
青嵐仙城其實早查到了沈家在其中活動的蛛絲馬跡，但看在林昭的面子上，終究沒有動沈家。
幾天後，城中的一位三階極品煉丹師傳出消息，說可以用普通幽魂晶，煉製提升神識的三階極品丹藥。
消息在仙城炸開，大量修士開始湧入冥骨域，有想碰運氣獵殺鬼修發一筆橫財的散修，有壽元將盡想找鬼修傳承的老修士，也有單純去湊熱鬧的。
沈家也在當晚意外收到了一張祖傳的冥骨域核心區域地圖，不知是誰放在書房的，
一看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沈家老祖第二天一早，就捧著這張地圖來找林昭，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活了這把年紀，不敢不收，也不敢不轉交。
林昭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遍。
地圖繪製得極精細，標註了冥骨域核心區域的鬼王分布、安全路徑，甚至有幾處被標記為「疑有結丹鬼修傳承」的地點。
結合之前的信息，林昭當然知道這張地圖是誰送的，為什麼要送。
不過現在青嵐仙城，暫時啃不動，不如先去幽骨域看看，仙城這邊先放放，觀望一陣，
而且他對幽魂晶也挺有興趣的，要是能獲得一些幽魂晶，將神識提升到結丹巔峰，
甚至有機緣進階到元嬰的神識化形，對他的實力是巨大的提升。
林昭收好地圖，出發前往冥骨域。
但方向是他自己定的，和地圖上標註的不是同一個位置。
不是只有青嵐仙城有冥骨域的地圖，宗門也有。
至於宗門的地圖怎麼來的——這是個好問題。
修仙者轉成鬼修，雖然有失敗可能，靈智受損、性情大變、被各種法術神通克制的缺點，
但有一點好處，就能獲得每個境界的極限壽元。
哪怕是宗門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活到極限壽命的。
比如某個叫無涯的存在。
所以冥骨域那二十多位四階鬼王，其實也有宗門元嬰的影子。
但轉成鬼修失敗概率很大，未來又難以進階。
而且一旦轉修鬼道，就默認被宗門雪藏，除非特殊事務，否則不再參與宗門運轉。
說難聽點，雖然還活著，但已經算死人了。
這也是冥骨域能一直存在的真正原因。
一來，給外界那些壽元將盡又不想死的元嬰找個短暫的歸宿，
二來，裡頭說不定還有自己人。
你要是在這兒辛辛苦苦斬妖除魔，殺到最後，發現對面是自己家某位師祖——那尊師重道的場面，就太難看了。
所以只要這些四階鬼王不出冥骨域，宗門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