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執事不再管他們幾個結丹,彎腰將白紙小心的捧起,收進一隻玉匣,又在玉匣外面封了幾道禁制,這才轉身往城主府深處走去。
青嵐真君的修煉室室在城主府最底層,深入地下數百丈,以一道四階陣法與外界隔絕。
魏執事在陣外站了好一會,咬了咬牙,還是抬手觸發了緊急喚醒的禁制。
陣法光幕緩緩退去。
閉關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一股濃郁的靈氣涌了出來。
青嵐真君盤膝坐在室內,周身纏繞著數道青色靈光,臉上有一層淡淡的不悅。
「何事?」
魏執事沒說話,只是把玉匣遞了過去。
青嵐真君打開玉匣,拿出白紙,展開。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青色靈光像被狂風掃過一樣劇烈波動了一下。
他盯著紙面上最上方那道深幽如淵的印記看了整整十息,瞳孔里的靈光凝成了兩個極小的點。
「青幽。」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隨便提的名字。
又看了十息。
他將白紙放回玉匣,蓋上,深吸一口氣。
「召集元嬰開會。」
魏執事小心地提醒:「玄荊真君似乎……閉關了。」
「閉關,閉什麼關!」
青嵐真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罕見的火氣,「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閉關?快去!」
魏執事連滾帶爬地去了。
青嵐真君一個人站在閉關室里,低頭看著手裡的玉匣。
這不是討債,這是逼宮。
可他能說什麼?敢說什麼?
一天之後。
還是青嵐古樹最深處那座宮殿,
此刻,四位元嬰真君分坐在長桌兩側,那張白紙擱在長桌中央。
十六道元嬰印記靜靜躺在紙面上,氣息已經被一道禁制暫時壓制住了,
但那印記本身的存在感就像十六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特別最上面那道——青幽真君的印記,深幽如淵,只看一眼就覺得神魂要被吸進去,耳邊仿佛能聽到無數亡魂的嗚咽。
單獨這一道就夠讓人忌憚了,何況下面還有十五道。
殿內非常安靜,沒有人說話。
最後還是青嵐真君開了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不會錯的,這是青幽真君的印記。
青幽真君已經統一了冥骨域,成立了青幽一脈,這件事,諸位應當都收到消息了。」
沒人否認。
他又說:「這張信函,代表的是冥骨域,是青幽一脈的態度。」
一位元嬰修士猛地拍了下桌子:「這算什麼?它們想造反嗎?不怕滄溟宗問責?」
青嵐真君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疲憊:「青幽一脈,本身就屬於滄溟宗,滄溟宗太久不出手,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滄溟宗不僅僅是鎮世聖宗,它還是霸主,霸主的意志,沒有人可以違抗。」
那元嬰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青嵐真君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人。
玄荊真君。
他是資歷最深、心思最沉的那一個。
當初林昭遞上第一封信函的時候,正是他提議拖延時間,可眼下。
青嵐真君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輕不重:「當初你說,找北辰一脈周旋,結果如何?」
玄荊真君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北辰一脈拒絕了,我後來找了玄陽一脈的一位元嬰真君,他拿了我不少好處,但那邊也沒有好消息傳回來。」
青嵐真君閉上眼睛。
片刻後又睜開,臉上已經沒了任何多餘的表情。
「行了,既然此路不通,就不必再多說。」
他頓了頓,將面前的青玉匣往前推了半寸:「第一,這青嵐木,要拿出來,給林昭。」
沒人反對。
「第二。」
他看向玄荊真君,目光沉靜,「冥骨域那邊需要安撫,玄荊道友,你手上那道四階靈物——幽月靈珠,拿出來,找人送去冥骨域。」
玄荊真君猛地抬頭。
「當初提出拖延的是你,辦事不力的也是你。」
青嵐真君的語氣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這件事需要有人負責。」
玄荊真君的臉色漲成了鐵青。
他是四人中壽元最少的一個。
按照原本的分配,這道青嵐木接下來應該歸他使用。
現在什麼都沒了。
青嵐木沒了,還要再賠上一道四階靈物。
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不止米沒了,連米缸都被人端走了。
青嵐真君沒有再看他的臉色,起身離席。
「就這樣,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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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青嵐真君以仙城最高的規格接見了林昭。
城主府正殿大開中門,九道靈光從殿門一直鋪到城中,
全城上百個結丹勢力的高層被召集到場,分列殿前廣場兩側。
四位元嬰真君親自作陪,青嵐真君和林昭並肩步入正殿的時候,廣場上數百位結丹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一個結丹修士,讓一座仙城四位元嬰真君親自作陪,傳出去都沒人信。
青嵐仙城真是給足了林昭面子。
廣場上的歡迎儀式持續了半個時辰,賓主盡歡。
歡迎儀式散後,青嵐真君將林昭引入一間雅靜的小廳。
門關上。
外界所有聲響被隔絕。
青嵐真君從袖中取出一隻青木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林昭面前。
匣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截三尺長的青木,粗細如兒臂,表面紋理細密如鱗,散發著柔和的青色靈光。
四階靈物,青嵐木。
「林小友。」
青嵐真君開口,語氣非常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賠禮的姿態,「此前一直在閉關,怠慢之處還望海涵,這道青嵐木,根據之前的承諾,今日便物歸原主了。」
林昭接過匣子,看了一眼,合上,收入儲物袋。
然後他抬頭,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青淵真君最近在推演一門大神通,正缺四道木屬性的四階傳承作為參考。」
廳內靜了一瞬,幾位元嬰對視一眼,
太狠了,一張口就是四道元嬰傳承,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本以為戴頂高帽就能糊弄回去,現在看來小瞧這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