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魔谷位於天南與南疆交界處,是一處綿延萬里的巨大裂谷。據說是上古時期正魔大戰的戰場,無數修士在此隕落,留下了無數傳承、法寶,也滋生了無數兇險。
每三百年,谷中禁制會衰弱三個月,此時修士可進入尋寶。但能活著出來的,不足三成。
即便如此,每次墜魔谷開啟,依舊吸引著整個天南修仙界的目光。
距離墜魔谷千里外的一座荒山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修士。修為最低也是築基期,結丹修士隨處可見,甚至能感應到幾道元嬰修士的氣息。
韓玄與韓立站在人群邊緣,並不起眼。
韓玄是韓牧的第三分身,表面修為結丹中期,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背負一柄古樸長劍,氣質冷峻。韓立則是一身青衫,氣息內斂,但結丹初期的修為瞞不過在場的高階修士。
「韓前輩,這次墜魔谷之行,恐怕不會太平。」韓立傳音道。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不少鬼靈門修士,為首的是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修為赫然是元嬰初期。
「那是鬼靈門的王天古,黑煞老魔的師兄。」韓玄淡淡道,「看來鬼靈門是鐵了心要找我韓家麻煩了。」
「前輩,我們要不要暫避鋒芒?」韓立皺眉。他雖然不懼,但也不想給韓家惹麻煩。
「不必。」韓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不惹我們便罷,若敢招惹,我不介意讓鬼靈門再少一位元嬰。」
韓立心中一震。這位韓玄前輩看似只有結丹中期,但語氣中透出的自信,讓他覺得對方真有這個實力。
「谷口禁制開始減弱了!」有人驚呼。
眾人望去,只見墜魔谷入口處的血色光幕正在緩緩變淡,光幕後的景象若隱若現——殘破的宮殿、斷裂的山峰、累累白骨,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煞氣。
「沖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數百名修士化作道道遁光,爭先恐後地沖入谷中。有人剛進入就被禁制絞殺,有人則順利通過。
韓玄與韓立對視一眼,不疾不徐地飛入谷中。
穿過光幕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煞氣撲面而來。韓立眉頭微皺,運轉功法將煞氣隔絕在外。韓玄則神色不變,這些煞氣對他毫無影響。
「韓立,墜魔谷分為外圍、內層、核心三層。外圍多是築基、結丹修士的戰場,內層可能有元嬰修士的傳承,核心區域最危險,據說有上古禁制和殘魂。」韓玄道,「我們先在外圍轉轉,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機緣。」
「全憑前輩安排。」韓立點頭。
兩人降落在一片廢墟中。這裡曾是一座宮殿,如今只剩殘垣斷壁。地上散落著法器碎片,還有幾具已經風化的屍骨。
「這些是上古修士的遺物,不過年代太久,靈氣早已散盡,沒什麼價值了。」韓玄神識掃過,搖搖頭。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向廢墟深處。
「那邊有靈力波動,過去看看。」
兩人來到廢墟深處,只見一堵殘破的牆壁上,刻著一幅壁畫。壁畫已經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描繪的是一場大戰,無數修士在圍攻一個背生雙翅的魔神。
「這是……上古天魔?」韓立仔細辨認。
「應該是。」韓玄盯著壁畫,「這壁畫中蘊含著一絲道韻,對領悟戰鬥技巧有幫助。你可以在此參悟片刻,我為你護法。」
韓立也不客氣,盤膝坐下,開始參悟壁畫。
韓玄則站在一旁,神識警惕地掃視四周。很快,他發現了三批修士正在朝這邊靠近。
「還真是不太平。」韓玄冷笑。
最先到的是一隊五名修士,都是築基後期修為,穿著統一的藍色法袍,似乎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他們看到韓玄和韓立,猶豫了一下,沒敢靠近,遠遠繞開了。
第二批是三名結丹修士,兩男一女。為首的是一名結丹中期老者,看到壁畫前的韓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位道友,此地是我們先發現的,還請讓開。」老者沉聲道。
「你們先發現的?」韓玄淡淡道,「我怎麼沒看到?」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老者一揮手,三人同時出手,祭出法寶攻向韓玄。
「找死。」
韓玄甚至沒有拔劍,只是並指成劍,凌空一點。
「嗤!」
三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擊在三件法寶上。法寶哀鳴一聲,靈光黯淡,倒飛回去。三名結丹修士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出去。
「劍意化形!你是劍修!」老者驚駭欲絕,再不敢停留,帶著同伴狼狽逃竄。
韓玄沒有追擊,目光看向第三批人。
那是一隊七人,為首的是一位錦衣中年,氣息強大,赫然是元嬰中期修士。他身後跟著六名結丹修士,其中一人韓玄認識——鬼靈門的王天古。
「道友好身手。」錦衣中年打量著韓玄,「在下南隴侯,敢問道友名號?」
南隴侯!天南散修中赫赫有名的元嬰中期修士,據說曾以一己之力斬殺三名同階修士,實力深不可測。
「韓玄。」韓玄平靜道。
「韓?」南隴侯眼中閃過異色,「可是清虛山脈韓家之人?」
「正是。」
「原來是韓家的道友。」南隴侯笑道,「韓牧道友以元嬰初期修為斬殺黑煞老魔,此事已傳遍天南,老夫佩服。沒想到韓家還有韓玄道友這樣的劍道高手。」
「過獎。」韓玄不卑不亢。
「韓道友,這壁畫中似乎蘊含著一門上古戰技,對我等修煉大有裨益。」南隴侯看著壁畫,「不如我們合作參悟,如何?」
「不必了。」韓玄搖頭,「我這位晚輩正在參悟,不便打擾。南隴道友若想參悟,可等他結束。」
南隴侯臉色一沉。以他元嬰中期的身份,好言商量已是給足面子,對方竟敢拒絕?
「韓道友,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南隴侯身後,一名結丹巔峰的修士冷聲道,「侯爺願意與你合作,是看得起你。區區一個結丹中期,也敢在侯爺面前擺譜?」
韓玄瞥了他一眼:「主人在說話,狗不要插嘴。」
「你!」那修士大怒,就要動手,被南隴侯抬手攔住。
「韓道友,你真的不考慮?」南隴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韓玄淡淡道。
「好,好,好!」南隴侯怒極反笑,「老夫倒要看看,韓家的劍修到底有多少斤兩!」
話音落下,他元嬰中期的威壓完全釋放,如山嶽般壓向韓玄。
威壓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空氣發出爆鳴。那六名結丹修士連忙後退,生怕被波及。
韓玄神色不變,周身劍氣自生,將威壓輕易擋在身外。
「有點本事。」南隴侯眼睛一眯,抬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了元嬰中期的恐怖法力,掌風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韓玄終於拔劍了。
「鏘!」
長劍出鞘,劍光如秋水,清冷而鋒銳。他一劍斬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
「嗤!」
劍氣斬在掌風上,掌風如紙糊般被撕裂。劍氣去勢不減,直指南隴侯面門。
南隴侯臉色微變,急忙祭出一面金色盾牌擋在身前。
「鐺!」
劍氣斬在盾牌上,盾牌劇烈震動,表面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南隴侯被震得連退三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不是結丹中期!」南隴侯死死盯著韓玄。剛才那一劍的威力,已經達到了元嬰層次!
「我何時說過我是結丹中期?」韓玄收劍歸鞘,語氣平靜。
南隴侯臉色變幻。他看不透韓玄的修為,但對方能一劍逼退他,實力絕對不弱於元嬰初期,甚至可能是元嬰中期偽裝成結丹。
「韓家……果然深不可測。」南隴侯心中暗道。一個韓牧就夠可怕了,現在又冒出個韓玄,這韓家到底有多少底牌?
「南隴道友,還要繼續嗎?」韓玄問道。
南隴侯沉默片刻,拱手道:「今日是老夫魯莽,告辭。」
說完,帶著手下轉身離去。他知道,就算能勝過韓玄,也必定是慘勝。在墜魔谷這種地方受傷,等於把性命交給別人。
看著南隴侯等人離去,韓玄收起長劍,看向壁畫。
韓立已經睜開眼睛,眼中精光閃爍,顯然收穫不小。
「前輩,我領悟了一門上古戰技『破軍斬』,威力不弱於《青元劍訣》的殺招。」韓立興奮道。
「不錯。」韓玄點頭,「這壁畫已經無用,我們繼續深入。我剛才感應到,東北方向有強烈的靈力波動,可能有重寶出世。」
「是!」
兩人化作遁光,朝東北方向飛去。
而此刻,墜魔谷深處,一座殘破的宮殿中。
南隴侯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方站著王天古等六人。
「侯爺,那韓玄真的這麼厲害?」一名結丹修士問道。
「他的劍道造詣,不在我之下。」南隴侯沉聲道,「韓家不可小覷。王長老,你們鬼靈門與韓家的恩怨,老夫不想插手。在墜魔谷期間,不要招惹韓家的人。」
「可是侯爺,黑煞師兄的仇……」王天古不甘道。
「那是你們的事。」南隴侯擺手,「出了墜魔谷,你們想怎麼打都行。但在谷中,誰若敢給老夫惹麻煩,別怪老夫不客氣。」
「是……」王天古咬牙應道。
南隴侯望向韓玄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韓家……看來這天南,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