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峰,位於青鸞山脈深處,是青鸞妖族的祖地。此峰高萬丈,終年雲霧繚繞,山體呈青色,宛如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鸞。峰頂建有青鸞殿,是妖王居所,也是妖族議事之地。
韓靈兒乘著一葉扁舟法器,飛行了三日,終於抵達青鸞峰下。她身著冰鸞羽衣,氣質清冷,配上絕美容顏,宛如九天仙子臨凡。守山妖修見是人族修士,正要阻攔,看清她腰間懸掛的韓城令牌後,連忙行禮。
「原來是韓城來使,請稍候,容我通報。」領頭的化形妖修恭敬道。
韓靈兒點頭,靜立等待。她神識掃過四周,青鸞峰靈氣濃郁,是外界的十倍不止,難怪能孕育出青鸞妖族這樣的強大族群。不過她也察覺到,山峰各處暗哨密布,戒備森嚴,顯然青鸞妖族最近不太平。
「韓長老,妖王有請。」妖修很快返回,引著韓靈兒上山。
沿著蜿蜒山道而上,沿途所見皆是奇花異草,靈禽瑞獸。不少妖修或化形或本相,在山中修煉嬉戲,見到韓靈兒都投來好奇目光。人族修士來青鸞峰並不少見,但如此年輕貌美、氣質出眾的女修卻不多見。
來到峰頂,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宮殿,正是青鸞殿。殿高九層,通體用青玉砌成,檐角雕有青鸞圖案,栩栩如生。
殿前廣場上,兩列妖修正裝肅立,修為最低也是元嬰期。韓靈兒神色不變,從容走過,來到殿前。殿門敞開,裡面燈火通明,正中主位坐著青袍中年,正是青鸞妖王。左右兩側坐著十餘位長老,修為深不可測,至少都是化神期。
「韓城韓靈兒,拜見妖王,見過諸位長老。」韓靈兒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韓長老不必多禮。」青鸞妖王微笑,「韓城與我青鸞妖族是友鄰,韓長老此來,不知所為何事?」
「奉城主之命,前來與妖王商議兩族貿易細節。」韓靈兒取出韓牧的親筆書信和一份清單,「這是韓城擬定的貿易條款,請妖王過目。」
侍女接過書信和清單,呈給妖王。妖王展開觀看,不時點頭。清單上列明了韓城可提供的丹藥、法器、符籙等物品,以及所需的妖族特產,條款公平合理,確實是誠心貿易。
「韓城主的提議很合理。」妖王看完,對左右長老道,「諸位以為如何?」
「妖王,此事還需詳議。」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坐在右側首位的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正是大長老青冥。
「大長老有何異議?」妖王問道。
「韓城建立不過三年,底蘊尚淺,所提供物品品質未必可靠。」青冥淡淡道,「而且人族狡詐,不可不防。依老夫之見,貿易之事可暫緩,待考察清楚再議不遲。」
韓靈兒心中一動。這青冥果然如老祖所料,會從中作梗。她不急不躁,平靜道:「大長老所言有理。不過韓城雖建立不久,但城主韓牧曾在天淵城擔任巡查使,與天淵城、萬寶樓等勢力皆有往來,所提供物品皆有品質保證。若大長老不放心,可先小量交易,檢驗品質後再擴大規模。」
「哼,巧舌如簧。」青冥冷哼一聲,「你說與天淵城有往來,可有憑證?」
「這是天淵城金不換樓主的手書,請妖王過目。」韓靈兒又取出一封信。這是韓牧提前準備的,金不換確實與韓牧有交情,寫封推薦信不難。
妖王接過查看,信中金不換對韓城讚譽有加,稱韓牧為人正直,韓城物品質量上乘。看完後,他笑道:「既然金樓主作保,本王小了。大長老不必多疑,貿易之事就這麼定了。」
青冥臉色一沉,但妖王已開口,他也不好再反對,只得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韓長老遠道而來,先在此休息幾日,具體細節讓下面人商議即可。」妖王對韓靈兒道,「青羽,你帶韓長老去『青竹院』安頓,好生招待。」
「是,父王。」一名羽衣少女應聲出列,正是妖王之女青羽。她來到韓靈兒面前,微笑道:「韓長老,請隨我來。」
韓靈兒行禮告退,跟著青羽離開大殿。
青竹院位於青鸞峰半山腰,是一處清幽院落,院中種滿青竹,環境雅致。青羽安排好一切,又留下兩名侍女服侍,這才離去。
「韓長老若有需要,儘管吩咐。」青羽離開前道。
「多謝青羽姑娘。」韓靈兒道謝。
入夜,韓靈兒在房中打坐。她看似閉目修煉,實則神識外放,警惕四周。老祖讓她來此,貿易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調查青風和魔族動向,她不敢大意。
子時,窗外突然傳來輕微響動。韓靈兒睜開眼,只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院中,正朝她房間摸來。來人修為不低,至少元嬰中期,且隱匿功夫了得,若非她早有防備,很難察覺。
「誰?」韓靈兒低喝,同時祭出冰鸞羽衣,羽衣藍光大放,化作一個光罩護住全身。
「嘿嘿,警覺性不低。」黑影停下,顯出真身,竟是一名面色蒼白的青年,眼中閃著陰冷光芒。韓靈兒認得此人,正是青冥之子——青風。
「青風公子,深夜來訪,所為何事?」韓靈兒冷冷問道。
「沒什麼,聽說韓城來了一位貌美如花的長老,特來拜訪。」青風邪笑,「韓長老遠道而來,想必寂寞,不如讓本公子陪你聊聊?」
說著,他伸手抓向韓靈兒。手掌泛起青光,竟化作一隻青色利爪,顯然修煉了某種妖術。
韓靈兒眼神一冷,她雖只是元嬰初期,但有冰鸞羽衣護體,又有韓牧賜予的保命手段,並不畏懼。她並指成劍,一道冰藍劍氣斬出,正是《冰魄真經》中的招式。
「咦?冰系功法?」青風略感意外,但隨即獰笑,「有意思,本公子就喜歡烈性的!」
他身形一晃,避開劍氣,同時張口噴出一股青色毒霧。毒霧腥臭撲鼻,所過之處,青竹瞬間枯萎,顯然劇毒無比。
韓靈兒不敢硬接,施展冰遁術閃避。但青風速度更快,如影隨形,利爪連連抓來,每一擊都蘊含劇毒。若非有冰鸞羽衣護體,她早已受傷。
「青風公子,此地是青鸞峰,你敢對韓城使者動手,不怕妖王降罪?」韓靈兒邊戰邊退,試圖拖延時間。
「降罪?」青風冷笑,「只要將你拿下,種下禁制,誰會知道今夜之事?到時候你就是本公子的人了,韓城也得乖乖聽話!」
他全力出手,元嬰後期的修為完全爆發,壓製得韓靈兒節節敗退。冰鸞羽衣雖能防禦,但消耗極大,韓靈兒感到靈力快速流逝。
「不能再拖了。」她一咬牙,取出韓牧給的萬里傳訊符,準備捏碎。
「想求救?晚了!」青風察覺她的意圖,張口吐出一枚青色圓珠。圓珠迎風而漲,化作一個青色光罩,將整個小院籠罩,隔絕內外。
「禁空珠?」韓靈兒臉色一變。此珠可隔絕傳訊和空間波動,萬里傳訊符無法使用。
「現在,你插翅難飛!」青風獰笑著撲來。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嗡——」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縫,一道青色劍氣從天而降,瞬間擊破禁空珠形成的光罩。劍氣去勢不減,直斬青風。
「誰?!」青風大驚,全力催動護體妖氣,同時祭出一面青色盾牌。
「鐺!」
劍氣斬在盾牌上,盾牌應聲而碎。青風如遭重擊,倒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
裂縫中,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走出,正是韓牧。他面色平靜,但眼中寒光閃爍,顯然動了真怒。
「韓……韓牧!」青風看清來人,臉色煞白。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韓牧是化神修士,絕非他能抗衡。
「青風,你好大的膽子。」韓牧淡淡道,「敢動我韓城之人,誰給你的勇氣?」
「韓城主,此乃誤會……」青風強作鎮定,「我只是與韓長老切磋……」
「切磋?」韓牧冷笑,伸手虛抓。青風頓時感到一股無形之力將他束縛,動彈不得。
「韓城主,手下留情!」遠處傳來急促的喊聲。數道身影破空而來,正是青鸞妖王、大長老青冥等人。他們感應到禁空珠破碎和化神修士的氣息,急忙趕來。
「妖王來得正好。」韓牧不鬆手,淡淡道,「令郎深夜潛入韓城使者居所,意圖不軌,此事該如何處置?」
妖王看向青風,又看向韓靈兒,見她雖有驚無險,但氣息紊亂,顯然經過激戰,頓時臉色鐵青。
「逆子!」妖王怒喝,「你竟敢做出此等醜事!」
「父王,我……」青風想要辯解,但看到妖王冰冷的眼神,頓時噤聲。
「妖王,此事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大長老青冥上前,沉聲道,「風兒或許只是一時糊塗,且未造成實際傷害。韓城主不如給老夫一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老夫定會嚴加管教。」
「就此作罷?」韓牧看向青冥,「大長老說得輕巧。若非韓某及時趕到,韓靈兒已遭毒手。到時,韓城與青鸞妖族便是死仇。大長老覺得,此事能就此作罷?」
青冥臉色難看,他沒想到韓牧如此強硬。但青風是他獨子,不能不救。
「那韓城主意欲如何?」
「很簡單。」韓牧道,「第一,青風公開向韓靈兒道歉,賠償十萬靈石。第二,禁足百年,不得離開青鸞峰半步。第三,交出幕後主使之人的信息。」
「幕後主使?」妖王皺眉,「韓城主的意思是……」
「妖王以為,令郎只是見色起意?」韓牧冷笑,「韓某已查清,數月前青風曾秘密前往天淵城,與影殺殿殺手會面,花費五十萬靈石,買兇刺殺我韓城長老韓立。後又指使黑風洞黑豹挑釁韓城,今日更對韓靈兒下手。這一系列舉動,背後若無人指使,憑他一人,敢如此肆無忌憚?」
妖王和眾長老聞言,皆臉色大變。影殺殿是什麼組織,他們自然清楚。若青風真與影殺殿勾結,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風兒,韓城主所言是否屬實?」妖王盯著青風,眼中殺機隱現。
青風面如死灰,他知道事情敗露,再無狡辯餘地。他看向父親青冥,眼中露出乞求之色。
青冥心中嘆息,知道今日保不住兒子了。他咬牙道:「妖王,此事或許另有隱情。但若風兒真做了這些,老夫絕不相護。不過韓城主所言幕後主使,或許只是風兒年輕氣盛,受人蠱惑……」
「受人蠱惑?」韓牧打斷他,「那大長老可知,蠱惑他的是誰?」
青冥語塞。他自然知道是誰,但不能說。
「既然大長老不知,那就讓韓某來告訴諸位。」韓牧看向青冥,一字一句道,「蠱惑青風,指使他勾結影殺殿、挑撥韓城與妖族關係的,正是大長老你!」
「嘩——」
眾長老譁然。妖王更是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青冥。
「韓城主,血口噴人!」青冥怒道,「老夫對妖族忠心耿耿,豈會做此等事?」
「忠心?」韓牧取出一枚留影石,靈力注入。石上浮現畫面,正是青冥與一名黑袍人密談的場景。黑袍人氣息陰冷,腰間掛著影殺殿令牌。
「三個月前,白骨嶺,大長老與影殺殿『鬼面』會面,商議如何除掉韓某,嫁禍妖王,助你上位。」韓牧淡淡道,「需要韓某繼續放下去嗎?」
青冥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他沒想到韓牧連這個都查到了。
「青冥,你還有何話說?」妖王聲音冰冷,殺機凜然。
「我……我……」青冥突然暴起,化作一道青光,朝遠處逃遁。他知道事情敗露,留下必死無疑。
「想走?」妖王冷哼一聲,伸手虛握。一隻青色巨爪憑空出現,將青冥牢牢抓住。
「妖王饒命!饒命啊!」青冥驚恐大叫。
「勾結外敵,背叛妖族,罪不容誅!」妖王眼中閃過痛色,但毫不猶豫,巨爪用力一捏。
「噗!」
青冥化作一團血霧,形神俱滅。
「至於青風……」妖王看向面如死灰的青風,嘆道,「廢除修為,永禁地牢。」
「父王饒命!饒命啊!」青風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但妖王不為所動,一指廢去他修為,讓護衛押走。
處理完兩人,妖王朝韓牧深深一禮:「韓城主,本王管教不嚴,讓韓城受辱,還請見諒。從今往後,青鸞妖族與韓城永世交好,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韓牧拱手還禮:「妖王深明大義,韓某佩服。此事就此揭過,望兩族友誼長存。」
「好!」妖王大喜,「韓城主,韓長老,請回殿中,本王設宴賠罪!」
眾人返回青鸞殿。宴席上,妖王與韓牧相談甚歡,敲定了貿易細節,還達成了一系列合作協議。韓城與青鸞妖族的關係,因禍得福,反而更加緊密。
宴後,韓牧帶著韓靈兒離開。回程路上,韓靈兒問道:「老祖,您怎知大長老會狗急跳牆?」
「他勾結影殺殿,謀害妖王,事情敗露必死無疑,自然要逃。」韓牧道,「不過今日雖除去了青冥父子,但青鸞妖族的危機並未解除。」
「老祖指的是魔族?」
「不錯。」韓牧望向青鸞山脈深處,「青冥勾結影殺殿,或許只是小事。魔族在青鸞山脈頻繁活動,所圖必然更大。妖族內部,恐怕還有他們的內應。」
韓靈兒心中凜然。靈界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回去後,讓韓城進入一級戒備。」韓牧道,「山雨欲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