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葬魔淵外圍。
天色陰沉,黑雲壓頂。方圓千里的葬魔淵上空,魔氣如墨,翻滾不休。深淵邊緣,三道身影凌空而立,正是青鸞妖王、金獅族長老金戰、天淵城陣法師玄機子。三人皆是煉虛修為,氣息相連,形成一股磅礴威壓,與對面魔氣相抗。
後方,黑壓壓的修士大軍嚴陣以待。青鸞妖族、金獅族、天淵城援軍、韓城修士,四方勢力匯聚,元嬰以上超過百人,結丹、築基數千。這是百年來青鸞山脈規模最大的一次聯合行動。
韓牧站在韓城隊伍前方,身後是韓立、韓長青、韓雲歌等八名元嬰修士,以及三十名結丹執法隊員。所有人神色凝重,緊握法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玄機道友,大陣可已就緒?」妖王問道。
「九九八十一處陣眼已全部激活,天羅地網大陣隨時可啟動。」玄機子手托陣盤,沉聲道,「但魔族在葬魔淵內布下了反制陣法,大陣威力只能發揮七成,且最多維持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夠了。」金戰眼中戰意升騰,「區區魔崽子,三個時辰足以將他們屠盡!」
「不可大意。」妖王搖頭,「血魔宗是魔界十大魔宗之一,那三名魔帥都是成名已久的強者。尤其是血煞魔帥,千年前就已是化神巔峰,如今只怕已半步煉虛。」
「半步煉虛又如何?」金戰冷哼,「你我三人皆是煉虛,還怕他不成?」
「金戰道友有所不知。」玄機子插話,「血煞魔帥修煉的『血魔大法』極為歹毒,可吞噬生靈精血提升實力。在這葬魔淵,魔氣濃郁,對他極為有利。若他拼命,我等未必能輕鬆拿下。」
韓牧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他目光投向葬魔淵深處,那裡魔氣最濃,隱約可見祭壇輪廓。天魔印就在那裡,他能感應到那股邪惡而強大的氣息。
「韓城主,你怎麼看?」妖王突然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韓牧淡淡道,「既然來了,就沒有退路。不過,我建議分兵三路。一路正面強攻,吸引魔族主力;一路側翼迂迴,破壞血祭大陣;一路直搗黃龍,奪取或摧毀天魔印。」
「好計策!」金戰贊道,「正面由我金獅族負責,我族戰士最擅強攻。側翼交給青鸞族,妖族身法靈活,適合迂迴。至於直搗黃龍……」
他看向韓牧:「韓城主可有合適人選?」
「韓某願往。」韓牧道。
「韓城主,此事太過兇險。」妖王皺眉,「天魔印所在必有重兵把守,且那三名魔帥很可能坐鎮其中。你雖是化神,但雙拳難敵四手。」
「無妨,韓某自有把握。」韓牧神色平靜。他真實修為是煉虛後期,又有混元雷法這等克制魔功的神通,只要不遇到煉虛巔峰的魔頭,自保無虞。
「既如此,那就這麼定了。」玄機子道,「一炷香後,大陣啟動,全面進攻!」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
「啟陣!」
玄機子大喝,手中陣盤光芒大放。葬魔淵上空,突然浮現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籠罩千里範圍。光網由無數符文組成,散發出純陽之氣,所過之處魔氣退散,發出「嗤嗤」聲響。
「敵襲!」
葬魔淵中響起悽厲的號角聲。無數魔影從深淵衝出,有背生雙翼的飛天夜叉,有渾身骨刺的骷髏魔將,有通體血紅的血魔……黑壓壓一片,數量不下數千。
「殺!」
金戰一聲令下,金獅族戰士率先衝殺。他們現出本相,化作一頭頭金色巨獅,咆哮著撲向魔群。獅吼震天,金光璀璨,所過之處魔物紛紛爆碎。
「青鸞族,隨我來!」妖王化作青色巨鸞,雙翼一展,帶著妖族修士從側翼迂迴。他們不正面硬拼,而是專門攻擊魔族的陣法節點和血池。
「韓城修士,跟我來!」韓牧低喝,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射葬魔淵深處。韓立、韓長青等人緊隨其後。
沿途不斷有魔族攔截,但韓牧出手狠辣。他並指成劍,混元劍氣縱橫,每一劍都蘊含五行之力,專破魔氣。普通魔將根本擋不住他一劍,紛紛化作黑煙消散。
「此人好強的實力!」金戰在遠處看到,心中暗驚。韓牧展現出的戰力,已不遜於普通煉虛修士。難道他隱藏了修為?
韓牧沒空理會他人想法。他速度極快,幾個呼吸就衝到了祭壇附近。這裡魔氣最濃,已凝成實質的黑霧,神識難以穿透。黑霧中,三道強橫氣息鎖定了他。
「嘿嘿,居然有人敢孤軍深入,真是找死。」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黑霧分開,走出三名黑袍人。為首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正是血煞魔帥。左右兩人,一個身材矮小如孩童,是血魂魔帥;一個身影飄忽不定,是血影魔帥。
三名化神巔峰,且氣息相連,顯然修煉了合擊之術。
「韓城主小心,這是血魔宗的『三才血魔陣』,三人合力可戰煉虛!」遠處傳來妖王的提醒。
「無妨。」韓牧停下腳步,看向三名魔帥,「今日,就拿你們試劍。」
「狂妄!」血煞魔帥怒喝,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血箭迎風而漲,化作一條血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韓牧。
「雕蟲小技。」韓牧不閃不避,一拳轟出。拳風裹挾五行之力,化作一個五彩拳印,與血色巨蟒對撞。
「轟!」
血蟒爆碎,拳印去勢不減,轟向血煞魔帥。血煞臉色微變,連忙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面浮現骷髏圖案,擋下拳印,但盾牌也出現裂紋。
「一起上!」血魂、血影同時出手。血魂搖動一面血色魂幡,無數怨魂湧出,鬼哭狼嚎。血影則身形消散,融入黑霧,從四面八方攻來。
「五行輪轉,混元一氣!」韓牧雙手結印,周身浮現五個靈氣漩渦,金木水火土五行輪轉,生生不息。怨魂撞在漩渦上,瞬間被絞碎。黑霧中刺來的血影匕首,也被漩渦彈開。
「此人不簡單,結陣!」血煞厲喝。三人呈三角站立,同時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魔臉。魔臉張口,噴出滔天魔火,魔火呈暗紅色,蘊含恐怖的高溫和腐蝕之力。
「魔火焚天!」三人齊喝。
魔火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空間都扭曲了。這是三才血魔陣的最強一擊,便是煉虛初期修士也要暫避鋒芒。
韓牧眼中閃過冷光。是時候展現真正實力了。
「混元雷法,天雷降世!」
他雙手高舉,口中念咒。天空中的金色光網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無數雷霆匯聚,化作一道粗達十丈的紫色天雷,轟然劈下!
「轟隆!」
天雷與魔火對撞,爆發出驚天巨響。魔火被雷霆克制,節節敗退。天雷去勢不減,劈在血色魔臉上。
「啊——!」
三名魔帥同時慘叫,魔臉轟然破碎。他們受到反噬,口噴鮮血,氣息萎靡。
「這……這是天雷正法?」血煞眼中閃過恐懼,「你與天雷宗是什麼關係?」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韓牧一步踏出,來到血煞面前,一掌拍下。掌中五行之力流轉,化作一座五行山,將血煞鎮壓。
「不——!」血煞慘叫,拼命掙扎,但五行山重若萬鈞,將他死死壓住。
「大哥!」血魂、血影驚呼,想要救援。
「你們也留下吧。」韓牧屈指一彈,兩道混元劍氣射出,洞穿兩人眉心。血魂、血影瞪大雙眼,滿臉不甘,轟然倒地,神魂俱滅。
三招,滅殺三名化神巔峰魔帥!
遠處觀戰的妖王、金戰、玄機子都驚呆了。他們知道韓牧實力不弱,但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這哪是化神修士,分明是煉虛大能!
韓牧沒理會他們的震驚。他走到祭壇前,看向那枚暗紅色的天魔印。印身刻滿魔紋,散發出的魔威令人心悸。即使被重重封印,依然能影響心智。
「天魔印……此物不能留。」韓牧伸手抓向方印。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嗡嗡嗡——」
天魔印突然劇烈震動,表面的封印鎖鏈寸寸斷裂。一股恐怖的魔威爆發,將韓牧震退三步。
「哈哈哈!本座終於脫困了!」一個狂傲的聲音從印中傳出。天魔印光芒大放,化作一個百丈高的魔影。魔影頭生雙角,背生六翼,通體漆黑,只有一雙眼睛是血紅色。
「天魔殘魂?」韓牧眼神一凝。這天魔印中,竟然封印著上古天魔的一縷殘魂。雖然只是殘魂,但氣息之強,已接近煉虛巔峰。
「小輩,是你放本座出來的?」天魔殘魂俯視韓牧,聲音如雷鳴,「念你有功,本座賜你為奴,饒你不死。」
「一道殘魂,也敢猖狂?」韓牧冷笑,全力運轉混元長生訣。煉虛後期的修為完全爆發,五行靈氣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五彩法相。
法相高百丈,與魔影對峙。一正一邪,一仙一魔,氣息碰撞,天地變色。
「煉虛後期?」天魔殘魂眼中閃過詫異,「沒想到這方小界,還有你這等人物。不過,本座巔峰時期乃是真魔,即便只剩殘魂,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那就試試。」韓牧雙手結印,法相隨之而動。五行之力輪轉,化作一個巨大的五行輪盤,鎮壓而下。
「魔吞天下!」天魔殘魂張口,化作一個黑洞,瘋狂吞噬五行之力。
兩人在祭壇上空展開激戰,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動山搖。遠處交戰的雙方都停了下來,驚駭地望著這驚天一戰。
「韓城主……竟真是煉虛大能!」妖王喃喃自語,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一直以為韓牧只是化神,沒想到隱藏如此之深。
「此戰之後,韓城必將名揚靈界。」金戰感嘆。
戰場中心,韓牧與天魔殘魂已交手百招。天魔殘魂雖強,但畢竟只是殘魂,又剛脫困,實力未復。而韓牧修煉的混元長生訣乃無上功法,五行輪轉,生生不息,最擅久戰。
「五行歸一,混元鎮魔!」
韓牧大喝,法相五指張開,化作五座神山,分屬五行,將天魔殘魂困在中央。五山輪轉,形成一個五行牢籠,不斷煉化魔氣。
「不——!本座不甘心!」天魔殘魂瘋狂掙扎,但五行牢籠堅不可摧。他的魔體漸漸消散,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被徹底煉化。
天魔印失去殘魂支撐,從空中墜落。韓牧伸手接住,感受到其中磅礴的魔氣。此印雖好,但太過邪惡,不能留。
「混元雷法,天罰!」
他引動九天雷霆,狠狠劈在天魔印上。印身出現裂紋,魔氣四溢。連續九道天雷後,天魔印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黑屑。
一代魔器,就此毀去。
韓牧收功落地,氣息略有紊亂,但並無大礙。他看向四周,魔族見三大魔帥隕落,天魔印被毀,早已潰不成軍,正被聯軍追殺。
大局已定。
「韓城主……」妖王等人飛來,神色複雜。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忌憚。韓牧展現出的實力,已超越了他們。
「此間事了,韓某先回城了。」韓牧拱手,「戰利品按約定分配即可。」
說完,帶著韓城眾人,化作流光離去。
此戰,韓牧之名,將震動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