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生物的浪潮淹沒了地平線，窸窸窣窣的聲音匯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潮聲。那些骷髏有的手持鏽蝕的刀劍，有的只剩下骨架，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魂火，氣息從真仙到金仙不等，數量多到令人絕望。
「這得有多少……」羅峰咽了口唾沫，握劍的手在抖。
「十萬？百萬？數不清。」韓立臉色凝重，「死寂荒原是上古戰場，戰死的仙魔妖魔不計其數，經過漫長歲月，屍骨通靈，形成死靈生物。這裡對它們來說，是完美的棲息地。」
「韓前輩，打還是跑？」柳如煙問出了關鍵問題。
韓牧掃了一眼，喚出系統面板快速查看：
姓名：韓牧
真實境界：金仙巔峰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時間法則：入門32%
空間法則：入門5%
仙靈之氣：-100點
狀態：混沌時空道紋持續融合，時空道標掌控度12%
時間法則從30%提升到32%，看來混沌時空道紋還在持續生效。仙靈之氣是負數，暫時指望不上系統。
「打不贏，數量太多。」韓牧很清醒，「跑也跑不掉，四面八方都是。找個地方固守，等它們退去或者找到突破口。」
「那邊！」白靈突然指向左側，「那裡地勢稍高，有塊巨石，適合防守。」
眾人看去，左前方三里外，果然有塊十丈高的黑色巨石，像個天然堡壘。巨石周圍的白骨生物似乎少一些，而且巨石本身散發淡淡幽光，有隔絕死氣的效果。
「走！」韓牧當先開路，時間法則展開，在身前形成時間加速領域。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所過之處，白骨生物紛紛碎裂——不是他攻擊，純粹是速度太快帶起的衝擊波。
柳如煙八人緊隨其後，韓立斷後。九人如一柄利刃，硬生生在白骨浪潮中撕開一道口子，沖向黑色巨石。
但白骨生物太多了，殺之不盡。剛清空一片，更多的就湧上來。周猛衝得太猛，被幾具金仙初期的骷髏纏住，險象環生。
「滾開！」韓牧回身一劍，劍光如月，將那幾具骷髏斬成碎片。但就這一耽擱，更多骷髏圍了上來，其中竟有三具金仙中期。
「麻煩了。」韓牧皺眉。金仙中期的死靈，已經能對他們造成威脅。而且死靈沒有痛覺，不懼死亡，比同階修士更難對付。
「韓道友，我來！」韓立突然上前，取出一面陣旗插在地上。陣旗亮起青光，化作一道光幕，將周圍十丈內的白骨生物擋在外面。
「天青旗？」韓牧認出這旗子，是天庭制式陣旗，可布簡易防禦陣，能抵擋金仙初期攻擊，但對金仙中期效果有限。
果然，那三具金仙中期的骷髏合力一擊，光幕劇烈震動，出現裂痕。
「撐不了多久，快走！」韓立喝道。
韓牧不再戀戰，時間法則全力運轉，帶著眾人加速沖向巨石。終於，在光幕破碎前一瞬，九人衝上巨石頂部。
巨石頂部有百丈方圓，足夠九人活動。而且巨石散發幽光，形成天然屏障，白骨生物衝上來，撞在幽光上，紛紛彈開，只有金仙中期的能勉強突破，但也實力大減。
「這石頭不簡單。」韓立觀察巨石，「是『鎮魂石』，能鎮壓死氣，克制死靈生物。難怪那些骷髏不敢靠近。」
「能撐多久？」柳如煙問。
「鎮魂石的能量是有限的，這麼多死靈衝擊，最多能撐一天。」韓立估算道。
一天。九人沉默。一天後怎麼辦？外面是無窮無盡的白骨大軍，其中還有金仙中期的統領，甚至可能隱藏著金仙后期乃至巔峰的強者。
「先恢復，再想辦法。」韓牧盤膝坐下，開始調息。剛才的衝殺消耗不小，雖然時間法則提升到32%，但催動時間法則的消耗也更大。
眾人也坐下調息，唯有韓立站在巨石邊緣，觀察白骨大軍。他在找規律，死靈生物看似混亂，實則有一定行為模式，只要找到規律，或許能找到生機。
半個時辰後，韓牧睜開眼，看向韓立：「有發現嗎？」
「有。」韓立指著白骨大軍後方，「你看那裡，那些骷髏在繞行，似乎不敢靠近某個區域。那裡可能有更強存在，也可能是出口。」
韓牧順著方向看去，果然，白骨大軍在距離巨石百里外的地方分成兩股，繞開一片區域。那片區域被灰霧籠罩，看不清內部。
「去看看？」韓立問。
「等天黑。」韓牧道，「死寂荒原的夜晚，死靈生物會陷入沉睡，這是機會。」
「你怎麼知道？」韓立詫異。
「時間道祖的傳承記憶里有記載。」韓牧道。其實是他剛才在調息時，混沌時空道紋傳來一段信息，關於死寂荒原的。
死寂荒原是上古一處重要戰場，有特殊規則：白日死靈活躍，夜晚陷入沉睡。而且這片荒原有核心區域，那裡是當年大戰最慘烈的地方，殘留著恐怖力量，死靈不敢靠近。
韓立說的那片區域，很可能就是核心區域。
眾人繼續調息，等待天黑。死寂荒原沒有日月，但天色會變化。隨著時間推移，血色天空逐漸變暗，最後完全漆黑，只有鎮魂石散發微弱幽光。
果然，天色一黑，白骨大軍停止衝擊，所有骷髏站在原地，眼眶中的魂火暗淡，仿佛陷入沉睡。
「就是現在！」韓牧起身，時間法則展開，帶著眾人悄無聲息地飛下巨石，朝那片區域飛去。
百里距離，以他們的速度很快趕到。靠近後才發現，灰霧籠罩的區域是一片廢墟，到處是倒塌的建築和破碎的法寶，中心處有座殘破古殿，殿門半掩。
「古戰場遺址。」韓立低聲道，「小心，這種地方往往有不祥。」
話音剛落，古殿中傳出嘎吱聲響，殿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從殿中走出，那是個身穿殘破鎧甲的男子，面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但氣息恐怖，赫然是金仙巔峰！
不，不止金仙巔峰，接近太乙玉仙！
「活人……闖入者……」鎧甲男子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死！」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韓牧面前，一拳轟出。拳風撕裂空間，帶著濃郁死氣，要將韓牧一擊斃命。
韓牧早有防備，時間法則運轉，在身前形成時間減速領域。鎧甲男子的動作慢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拳勢依舊恐怖。
「時間靜止！」韓牧低喝，全力催動時間法則。鎧甲男子身形一頓，拳頭停在韓牧胸前半尺。
「走！」韓牧趁機暴退，同時一劍斬出，劍光斬在鎧甲男子胸口，發出金鐵交擊聲，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肉身！」韓牧心頭一凜。這一劍他用了七成力，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這鎧甲男子的肉身強度堪比法寶。
「吼！」鎧甲男子掙脫時間靜止，怒吼一聲，氣息再次暴漲，竟突破到太乙玉仙層次！雖然只是初期，但也遠非金仙能敵。
「退！」韓牧果斷下令。太乙玉仙的死靈，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但鎧甲男子速度更快，身形一閃，攔在眾人退路上。他空洞的眼神掃過九人，最後鎖定韓牧：「時間……法則……你是……傳承者……」
「你認識時間道祖？」韓牧問。
「道祖……敵人……殺！」鎧甲男子似乎神智不清，只憑本能行事。他再次出手，這次不是一拳，而是一掌，掌風化作黑色巨掌，籠罩九人。
韓牧臉色大變，這一掌他接不下。太乙玉仙的一擊，哪怕只是初期，也足以滅殺金仙巔峰。
「系統，兌換『太乙護身符』！」
【仙靈之氣不足，兌換失敗】
該死！韓牧咬牙，準備動用不朽棺。但這時，古殿中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擊中鎧甲男子。鎧甲男子身體一僵，眼中閃過片刻清明。
「傳承者……快走……這裡……危險……」鎧甲男子艱難開口，似乎在抵抗什麼，「古殿……核心……有……時空……之門……」
他說完，眼中清明消失，再次被死氣籠罩，但動作停住了，似乎在掙扎。
「進古殿！」韓牧當機立斷。鎧甲男子說古殿核心有時空之門，那可能是離開這裡的機會。
九人衝進古殿，鎧甲男子沒有阻攔，反而轉身，面向追來的白骨大軍，發出一聲怒吼，震退大片骷髏。
古殿內很寬敞，但很破敗，到處都是戰鬥痕跡。殿中央有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道光門，正是時空之門。
「這時空之門通往哪？」羅峰問。
「不知道，但總比留在這裡好。」韓牧走到時空之門前，感應片刻，「時空穩定，應該能安全傳送。但對面情況未知，可能比這裡更危險。」
「賭一把？」周猛咧嘴。
「賭。」韓牧很乾脆，率先踏入光門。其他人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光門另一端，是片陌生空間。這裡沒有死氣，反而靈氣濃郁，天空是正常的藍色，有日月星辰。遠處有山脈起伏，綠樹成蔭，仿佛世外桃源。
「這是……哪？」柳如煙環顧四周，有些不敢相信。從死寂荒原到這種仙境，反差太大。
韓牧也皺眉。他喚出系統面板：
【當前位置：未知秘境】
【危險等級：低】
【檢測到濃郁靈氣，適合修煉】
【警告：秘境有時空禁制，無法離開】
無法離開？韓牧嘗試催動時空道標，果然，周圍時空被鎖定，無法打開時空裂縫。
「看來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韓立苦笑。
「先探索，看有沒有出路。」韓牧道。既然進來了，就只能向前走。
九人朝山脈方向飛去。很快，他們發現這秘境不大，只有千里方圓，中心有座湖泊，湖邊有座木屋，木屋前坐著個釣魚的老者。
老者身穿蓑衣，頭戴斗笠，背對眾人，正在垂釣。感應到九人靠近，他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老面容，眼神溫和。
「多少年了，終於有人來了。」老者微笑，「老朽『垂釣翁』，在此等候有緣人。你們可要釣魚？」
眾人愣住。這老者氣息平和，像個凡人，但能在這種秘境中獨居，豈是凡人？
「前輩，此地是何處？如何離開？」韓牧拱手問道。
「此地是『忘憂境』，來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垂釣翁笑道，「至於離開……何必離開？外面打打殺殺，多累。在這裡，無憂無慮，多好。」
「我們有要事在身，必須離開。」韓牧道。
「要事？」垂釣翁搖頭，「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不過你們既然想走，也不是不行。看到這湖了嗎？湖中有魚，釣上最大的那條，就能離開。」
「這麼簡單？」羅峰不信。
「簡單？」垂釣翁笑了，「這湖裡的魚，可不好釣。它們不是凡魚，而是『道念之魚』，以道念為餌，以心為鉤。釣不釣得上，看你們的道心。」
道念之魚？韓牧皺眉。這東西他沒聽說過，但聽起來不簡單。
「我來試試。」韓立上前，接過垂釣翁遞來的魚竿。魚竿普通，魚線透明，魚鉤是直的——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韓立坐下垂釣，閉目凝神，以道念為餌。片刻後，魚線微動，有魚上鉤。韓立提竿，釣上一尾金色小魚，巴掌大小，散發淡淡道韻。
「道念堅定，不錯。」垂釣翁點頭，「但這魚太小，不夠離開的標準。繼續釣吧，釣到最大的那條才行。」
韓立繼續，但接下來再無魚上鉤。他試了一個時辰，只能放棄。
「我來。」韓牧接過魚竿，坐下垂釣。他閉目凝神，以時間法則為餌——既然是道念之魚，時間法則也是道的一種。
魚線很快動了，而且動靜很大。韓牧提竿，一尾三尺長的銀色大魚被釣出水面，魚鱗閃爍時光碎片，竟是一尾「時空之魚」！
「好傢夥！」垂釣翁眼睛一亮，「時空法則，稀罕，稀罕！這魚夠大了，你們可以離開。」
「現在就能走？」韓牧問。
「不急。」垂釣翁擺手，「既然釣上時空之魚，就是有緣人。老朽這裡有個任務，你們可願接？完成了，不僅有離開之法，還有額外獎勵。」
「什麼任務？」
「幫我送封信。」垂釣翁取出一封泛黃信件，「送給『時光長河』畔的『守河人』。他在等這封信，等了很久了。」
時光長河？守河人？韓牧心頭一震。時光長河是傳說之地，是時間法則的源頭，只有掌握時間法則大成者才能進入。守河人更是傳說中的存在，守護時光長河，不染因果。
「前輩，時光長河在哪？如何進入？」韓牧問。
「這時空之魚會帶你們去。」垂釣翁道，「它會化作時空之舟，載你們順流而下，直抵時光長河。但記住，時光長河危機四伏，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到了那裡，把信交給守河人即可。」
韓牧接過信，信很輕，但感覺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重要因果。
「這時空之魚，如何化作時空之舟？」
「簡單。」垂釣翁一指點在時空之魚上，魚身化作銀光，變成一艘三丈長的銀色小舟，懸浮空中，「上船吧，它會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韓牧看向眾人，眾人點頭。既然有離開的方法，那就去。
九人登上時空之舟，垂釣翁揮手告別：「一路順風。記住，時光長河，只進不出。送了信，趕緊離開，莫要久留。」
時空之舟啟動，化作銀光，沒入虛空。下一刻，九人出現在一條浩瀚長河之上，長河無邊無際，河水是銀色的，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時間。
時光長河，到了。
但韓牧很快發現不對——長河上不止他們一艘船，遠處還有數艘船，船上有身影，氣息強大，至少是大乙玉仙！
而且那些船，正朝他們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