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幽冥帝君那雙純黑眼眸盯著韓牧,不,準確說是盯著他手中的時空之心。銀光在韓牧掌心流轉,與帝君身上的死寂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時間道祖的傳人?」韓牧握緊時空之心,全身戒備。柳如煙等人也如臨大敵,紛紛取出法寶。韓立更是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大羅金仙,這等存在吹口氣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不必緊張。」幽冥帝君從高台上起身,黑袍無風自動。他沒有釋放威壓,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差距,讓眾人幾乎喘不過氣。「若本座要對你們出手,你們踏進幽冥淵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韓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前輩說我是時間道祖的傳人,何出此言?」
「時空之心只會認時間道祖一脈的傳承者為尊。」幽冥帝君緩緩走下高台,每走一步,大殿的地面就亮起一圈黑色波紋。「你身上有時間法則的痕跡,雖然微弱,但瞞不過本座。」
「時間道祖……還活著?」韓牧試探道。
「死了,但也還活著。」幽冥帝君的話讓眾人一愣。他走到韓牧面前三丈處停下,目光深邃如淵:「道祖那個層次的存在,很難真正死去。時間道祖是仙界最早證道的七位道祖之一,掌控時間法則。當年為了阻止混沌道尊煉化混沌海,他燃燒本源,與混沌道尊同歸於盡。」
「但他留下了後手——時空之心,以及一脈傳承。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韓牧沉默片刻:「前輩等我很久了?」
「三萬年。」幽冥帝君淡淡道,「自從時間道祖隕落,本座就在這裡等你。幽冥淵是仙界與混沌海的交界處,這座帝宮下的古傳送陣,是通往混沌海的唯一通道。」
韓牧心頭一震。韓立之前說混沌海是仙界的起源之地,天庭想通過時空節點進入混沌海奪取混沌本源,現在看來,時間道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前輩與時間道祖是什麼關係?」韓立忽然開口。他比韓牧更謹慎,哪怕面對大羅金仙,也要問個清楚。
幽冥帝君看了韓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很謹慎,這很好。本座與時間道祖是故交,當年他隕落前,託付本座在此等待傳人。至於混沌道尊……哼,一個妄圖掌控整個仙界的瘋子罷了。」
「天庭是混沌道尊創建的?」韓牧問。
「不錯。混沌道尊想煉化混沌海,成為仙界之主,甚至超脫仙界。為此他創建天庭,掌控仙界秩序,搜刮資源。但混沌海兇險萬分,道祖進去也九死一生,他需要時空之心護體。」
幽冥帝君頓了頓:「所以他一直在找時空之心。三萬年來,天庭的人無數次潛入幽冥淵,想開啟古傳送陣,都被本座攔下了。但這次不一樣,混沌道尊似乎找到了其他進入混沌海的方法,所以對時空之心勢在必得。」
韓牧想起在時空神殿遇到的白衣女子,她應該就是天庭的人,而且實力極強。若非黑淵老人拼命,他們根本逃不出來。
「前輩想讓我做什麼?」韓牧直接問道。
「去混沌海,完成時間道祖的遺願。」幽冥帝君道,「混沌海中有時間道祖留下的傳承,你若能得到,就有希望突破道祖境,阻止混沌道尊的陰謀。」
「為什麼是我?」韓牧不解,「前輩是大羅金仙,實力比我強得多,為何不自己去?」
幽冥帝君搖頭:「本座是幽冥之體,進不了混沌海。混沌海排斥一切死靈與幽冥存在,本座踏進去的瞬間,就會被混沌法則絞殺。只有活人,而且是修煉時間法則的活人,才能進入。」
「而且……」他看向韓牧手中的時空之心,「時空之心已認你為主,這就是天命。時間道祖的傳承,只有你能繼承。」
韓牧沉默。他喚出系統面板,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提示。
姓名:韓牧
真實境界:金仙巔峰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時間法則:小成5%
空間法則:入門12%
仙靈之氣:3500點
混沌時空道紋融合度:22%
時空道標掌控度:18%
系統任務:煉化時空之心(進行中)
【觸發隱藏任務:時間道祖的遺願】
【任務內容:進入混沌海,獲取時間道祖傳承】
【任務獎勵:時間法則提升至大成,混沌道體覺醒】
【失敗懲罰:時空之心被混沌道尊奪取,仙界淪陷】
韓牧眼角一跳。這任務……獎勵很誘人,但失敗懲罰也太嚴重了。仙界淪陷?混沌道尊真煉化混沌海,整個仙界都要被他掌控。
「韓前輩,咱們是不是攤上大事了?」羅峰小聲嘀咕,額頭冒汗。他雖然憨,但不傻,聽得出這事牽扯有多大。
「閉嘴。」周猛瞪了他一眼,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大羅金仙、道祖、混沌海、仙界存亡……這哪是他們這些小蝦米能摻和的?
柳如煙看向韓牧,眼神複雜。她相信韓牧的判斷,但這次的事太大了,大到讓人窒息。
「韓道友,你怎麼想?」韓立問。他也很震驚,但比其他人鎮定些。畢竟他探索過時空節點,對混沌海有所了解。
韓牧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幽冥帝君:「前輩,我若不去混沌海,會怎樣?」
「混沌道尊會得到時空之心,煉化混沌海,成為仙界之主。屆時,所有不服從他的人,都會死。」幽冥帝君淡淡道,「包括你,包括你的家人,包括所有你在乎的人。道祖那個層次的存在,一念可滅一界,你覺得你能逃到哪裡去?」
韓牧心中一沉。他想起靈界的韓家,想起飛升仙界的韓雲歌等人。如果混沌道尊真成了仙界之主,他們必死無疑。
「我去。」韓牧吐出兩個字。
「韓前輩!」柳如煙等人同時開口,想勸阻。
「不必說了。」韓牧擺手,「我若不去,所有人都得死。去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而且……」他看向手中的時空之心,「時間道祖選中我,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好。」幽冥帝君點頭,「有膽識,不愧是時間道祖選中的人。但你要想清楚,混沌海兇險萬分,即使有時空之心護體,也是九死一生。而且天庭的人已經在幽冥淵外布下天羅地網,你一出帝宮,就會遭到圍殺。」
「天庭來了多少人?」韓立問。
「兩個大乙玉仙巔峰,十個大乙玉仙中期,三十個大乙玉仙初期,金仙級天兵不計其數。」幽冥帝君道,「混沌道尊對時空之心勢在必得,這次是下了血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陣容,滅一個中型宗門都綽綽有餘了。
「前輩能擋住他們嗎?」韓牧問。
「本座若出手,能擋住一時。但混沌道尊可能會親自降臨,到時本座也護不住你。」幽冥帝君道,「所以你要儘快進入混沌海。混沌海是道祖都忌憚的禁地,混沌道尊不敢輕易進去,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古傳送陣在哪?」韓牧問。
「帝宮之下。」幽冥帝君抬手一揮,大殿中央地面裂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幽深,不知通往何處。「沿著階梯下去,就能看到傳送陣。用時空之心激活,可傳送至混沌海外圍。但記住,傳送陣是單向的,去了就回不來了。除非你得到時間道祖的傳承,掌握完整的時空法則,才能自己開闢通道回來。」
韓牧看向階梯,又看向柳如煙等人:「你們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去。」
「不行!」柳如煙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白靈道。
「還有我。」周猛、羅峰、林凡、林雪、李青竹同時開口。
韓立沉默片刻,也道:「韓道友,混沌海我有所了解,或許能幫上忙。」
韓牧搖頭:「混沌海排斥幽冥之體,韓道友你進不去。至於你們……」他看向柳如煙等人,「此去九死一生,我不能帶你們冒險。」
「韓前輩,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羅峰難得認真一次,「從時空古戰場到幽冥淵,咱們什麼危險沒經歷過?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對!」周猛點頭,「咱們是一個團隊,哪有讓你一個人冒險的道理?」
柳如煙走到韓牧面前,直視他的眼睛:「韓牧,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但有些事,不是一個人能扛的。讓我們幫你,至少……有個照應。」
韓牧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他知道勸不動了。
「好。」他點頭,「那就一起去。但要答應我,如果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立刻退回傳送陣,不要管我。」
「一言為定。」柳如煙笑了。
韓牧看向幽冥帝君:「前輩,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幽冥帝君道,「天庭的人已經在攻擊帝宮外的禁制,本座能擋他們三天。三天之內,你們必須進入混沌海,否則……」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三天後,混沌道尊可能會親自降臨,到時誰都走不了。
「走。」韓牧不再猶豫,率先走向階梯。
柳如煙等人緊隨其後。韓立站在原地,猶豫片刻,道:「韓道友,保重。若有機會回來,記得來幽冥淵找我。我還有些關於混沌海的情報,或許對你有用。」
韓牧回頭,朝韓立拱手:「韓道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韓牧轉身,踏入階梯。階梯幽深,兩旁是黑色石壁,石壁上刻滿古老符文。越往下走,死氣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沌、原始的氣息。
那是混沌海的氣息。
一刻鐘後,九人來到階梯盡頭。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圓形石台,石台上刻著複雜到極點的陣法紋路。陣法有九個凹槽,每個凹槽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這就是古傳送陣。」韓牧走到石台前,取出時空之心。
時空之心自動飛起,懸浮在陣法中央,銀光大放。九個凹槽依次亮起,最後整個陣法都被激活,石室中充斥著濃郁的時空之力。
「站到陣法中央。」韓牧道。
九人依言站到石台上。時空之心的銀光將他們籠罩,陣法開始運轉,空間劇烈波動。
但就在這時,石室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帝宮都在震顫。
「不好,天庭的人攻進來了!」柳如煙臉色一變。
「來不及了,快啟動陣法!」韓牧咬牙,將全身仙力注入時空之心。
陣法光芒大盛,九人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但石室頂部已經出現裂紋,一隻金色巨手穿透石壁,朝陣法抓來。
那是大乙玉仙巔峰的一擊,足以毀滅整座石室。
「走!」
韓牧暴喝,時空之心的銀光瞬間暴漲到極致。九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金色巨手抓了個空。
石室轟然崩塌。
帝宮大殿中,幽冥帝君抬頭,純黑的眼眸看向上方。帝宮外的禁制已經破碎,數十道金甲身影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兩名大乙玉仙巔峰,氣息如淵如海。
「幽冥帝君,交出時間道祖的傳人,可饒你不死。」其中一人冷聲道。
幽冥帝君笑了,笑容冰冷:「就憑你們?」
他抬手,整個幽冥淵的死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那群天將拍下。
大戰,爆發。
而此時的韓牧九人,已經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片混沌的海洋,無邊無際,無天無地。灰色的混沌氣流在虛空中流淌,每一縷都重若星辰。遠處,有龐大的陰影在混沌中游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混沌海,到了。
「這就是混沌海?」羅峰看著眼前灰濛濛的世界,咽了口唾沫,「感覺……不太友好啊。」
韓牧握緊時空之心,銀光護住眾人:「跟緊我,別走散。混沌海中危機四伏,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九人點頭,在韓牧的帶領下,朝混沌海深處走去。
他們沒有看到,在他們身後萬里處,混沌氣流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