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蛇頭破開黑水，冰冷的豎瞳鎖定了巨石上的兩人，那股堪比道尊的威壓讓韓牧本就重傷的身體幾乎要散架。青衣女子臉色更白，握著斷簫的手微微顫抖，顯然狀態比韓牧還差。
「黑水玄蛇……」她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瞭然，「難怪此地空間如此紊亂，原來是它的巢穴。」
「你認識這畜生？」韓牧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死路一條，逃？以兩人現在的狀態，根本快不過這條大蛇。四周是狂暴的碎空流，唯一的「安全點」就是腳下這塊巨石和附近的幾塊浮石。
「認識談不上，古籍中見過記載。」青衣女子快速說道，氣息有些不穩，「此蛇棲息於混沌海深處，以空間碎片為食，能穿梭虛空，成年的……有道尊戰力。我們遇到這條，看體型和威壓，至少活了百萬年。」
「那還真是……榮幸。」韓牧扯了扯嘴角，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剛擺脫兩個道尊追兵，又撞上道尊級凶獸的老窩。
嘶——！
黑水玄蛇顯然沒興趣聽他們聊天，猩紅的蛇信吞吐，帶著腥臭的風。它那龐大的身軀緩緩從黑水中探出更多，黑色的鱗片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每一片都有門板大小。它似乎對闖入領地的兩個「小蟲子」很好奇，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用豎瞳打量著他們，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它在戲弄我們。」青衣女子低聲道，嘗試調動靈力，眉心硃砂亮起微光，但隨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身上的傷口黑氣似乎更重了。「我中了『噬魂幽煞』，靈力運轉不暢……」
韓牧快速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姓名：韓牧】
【真實境界：金仙后期（重傷跌落至真仙初期，境界不穩）】
【表面境界：真仙初期（偽裝失效）】
【時間法則：小成2%（可微弱調用）】
【仙靈之氣：102點】
【狀態：精血虧空，經脈重創，本源受損，天魔解體反噬中】
【警告：隨時可能境界永久跌落，需儘快療傷！】
102點仙靈之氣，商城最便宜的療傷丹藥都要500點起步。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時間法則倒是還能用一點，但威力大減，對付這玄蛇無異於撓痒痒。
「你有什麼辦法？」韓牧看向青衣女子，她雖然重傷，但能出現在這裡，或許有保命手段。
青衣女子沉默一瞬，目光掃過韓牧同樣慘烈的狀態，微微搖頭：「我本有一張『破空道符』，可隨機傳送十萬里，但之前遭遇強敵時用掉了。現在……只有這半截『定魂簫』還有些許威能，或許能定住它一瞬，但以我現在的狀態，最多三息，而且會加重傷勢。」
三息？韓牧看向四周。三息時間，以他們現在的速度，能逃出多遠？恐怕連玄蛇的攻擊範圍都出不去。
「三息不夠逃。」韓牧搖頭，目光落在玄蛇那不斷開合、露出深邃黑暗的巨口上，一個瘋狂的想法突然冒出，「但或許……夠了做點別的。」
「你想做什麼？」青衣女子疑惑。
「你看它的嘴。」韓牧低聲道，「傳聞玄蛇腹內自成空間，可消化萬物。但萬物相生相剋，它常年吞噬空間碎片，體內必有大量未被徹底消化的空間之力沉積，甚至可能形成『虛空石』之類的寶物。更重要的是，它體內，或許比外面更安全。至少，那兩個道尊應該想不到我們敢往它肚子裡鑽。」
青衣女子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韓牧，仿佛在看一個瘋子。「進入玄蛇腹內？那和自殺有何區別？瞬間就會被它的胃液和空間亂流絞殺！」
「正常情況下是。」韓牧語速加快，因為玄蛇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緩緩逼近，那恐怖的威壓越來越重，「但如果能在被徹底消化前，找到它體內空間之力沉積相對穩定的地方，或者……找到它的『內丹』附近，利用空間之力暫時隔絕胃液，或許能撐一段時間。等我們恢復一些實力，再從內部給它來個狠的！」
這個計劃大膽到近乎荒謬。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留在外面，必死無疑。進入蛇腹，九死一生。一生對零，這個選擇不難做。
青衣女子死死盯著韓牧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絲玩笑或猶豫，但她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決絕和瘋狂。她忽然笑了，儘管嘴角還帶著血，那笑容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美。「你這人，倒是有趣。好，我信你一次。三息，我儘量拖到四息！剩下的，交給你！」
「成交！」韓牧點頭，悄然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時間法則在指尖凝聚，微弱但精純。他必須將這最後的力量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黑水玄蛇似乎玩夠了，巨口猛然張開，如同一個無底黑洞，恐怖的吸力瞬間傳來，要將兩人連同腳下的巨石一起吞入腹中！
「就是現在！」青衣女子嬌叱一聲，強提最後靈力，將手中斷簫湊到唇邊。沒有聲音發出，但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音波漣漪蕩漾開來，並非攻向玄蛇，而是籠罩了它巨大的頭顱。
玄蛇前沖的動作猛然一僵，那雙冰冷的豎瞳中出現了一剎那的茫然。定魂簫，定的是神魂！哪怕對方是道尊級凶獸，神魂強大，但這突如其來的神魂攻擊，依舊讓它出現了短暫失神。
「一息！」青衣女子身體搖晃，七竅同時滲血，顯然催動這殘缺法寶對她負擔極大。
韓牧動了。他沒有逃跑，反而迎著那恐怖的吸力，主動沖向了玄蛇張開的巨口！在時間法則的微弱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時間……加速！」並非加速自己，而是加速了青衣女子周圍的時間流速！讓她本只能堅持三息的神魂衝擊，在玄蛇的感知和實際效果中，被延長到了接近四息！
「二息！」韓牧沖入蛇口，腥風撲面，粘稠的涎液滴落，帶有強烈的腐蝕性。他屏住呼吸，護體靈光微弱閃爍。
「三息！」玄蛇的喉嚨近在眼前，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四周是蠕動的、布滿倒刺的肉壁，下方是翻滾著墨綠色、散發著刺鼻酸味的胃液湖。更深處，隱約可見狂暴的空間亂流在激盪。
韓牧目光銳利如鷹，時間法則全力運轉，感知著周圍空間之力的細微波動。有了！左前方，靠近蛇軀內壁的某個位置，空間波動相對平穩，而且那裡隱約有銀色的微光閃爍，似乎是……未被消化的空間結晶？
「就是那裡！」韓牧折身，朝著那銀色微光處衝去。身後，青衣女子也跟了進來，她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依舊堅定。
「四息！」神魂衝擊的效果到了極限。玄蛇猛然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喉部肌肉劇烈收縮，恐怖的擠壓力和吸力同時傳來，下方的胃液湖也掀起巨浪，朝著兩人捲來！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相對平緩的空間亂流，也因玄蛇的暴怒而變得狂暴起來，如同無數利刃切割而來。
「抓住我！」韓牧低吼，回手一把抓住青衣女子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將最後一點時間之力凝聚在指尖，狠狠點向那處銀色微光！
「開！」
嗤！
時間之力與那處相對穩定的空間節點碰撞，竟然真的撕開了一個小小的、極不穩定的銀色裂縫！裂縫後面，似乎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小空間，裡面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未消化完的礦石，有斷裂的兵器碎片，甚至還有幾具不知什麼生物的枯骨，但空間相對穩定，沒有胃液和狂暴的亂流。
韓牧拉著青衣女子，毫不猶豫地撞進了裂縫！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裂縫的剎那，玄蛇的喉部肌肉狠狠閉合，胃液巨浪拍打在肉壁上，空間亂流也將那銀色裂縫切割得支離破碎。但裂縫已然消失，連同裡面的兩人。
玄蛇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在碎空流邊緣瘋狂翻滾，攪動得空間更加混亂。它不明白，兩隻到嘴的小蟲子，怎麼就突然不見了？它巨大的身軀在黑水中攪動，豎瞳中充滿了疑惑和怒火。
……
噗通！
韓牧和青衣女子從銀色裂縫中跌出，摔在一片「地面」上。說是地面，其實是一種堅韌的、類似肉膜的東西，踩上去有些軟，但很有彈性。四周是暗紅色的、微微蠕動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怪異的腥甜味和濃烈的空間波動。上方是蠕動的肉壁穹頂，隱約能看到外面胃液湖的陰影和亂流的微光。這裡似乎是玄蛇體內一個因空間之力異常堆積而形成的「小瘤」或者「夾層」，暫時避開了消化系統。
「咳咳……」青衣女子咳出幾口黑血，氣息更加萎靡，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牧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剛才強行催動最後的時間之力，讓他傷勢雪上加霜，眼前陣陣發黑。他靠在一塊冰冷的、散發著銀光的「石頭」上，喘著粗氣。
暫時……安全了？至少沒被立刻消化。
韓牧喚出系統面板，想看看有沒有轉機。面板依舊是一片警告赤紅，但突然，一條新的提示刷了出來：
【檢測到高濃度、高純度空間本源結晶（未消化）】
【位置：宿主身側】
【可吸收轉化為仙靈之氣，預計轉化率1:100】
【警告：結晶內殘留玄蛇印記及狂暴空間之力，直接吸收有爆體風險，建議淨化後使用。淨化需消耗50點仙靈之氣引導。】
韓牧扭頭，看向自己靠著的那塊「石頭」。這哪是什麼石頭，分明是一塊人頭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面體、內部仿佛有銀色星河流轉的晶石！濃郁的幾乎液化的空間之力從中散發出來。類似的晶石，在這個小小的夾層空間裡，竟然還有好幾塊！散落在那些枯骨和雜物之間。
仙靈之氣！而且轉化率高達1:100！這塊晶石蘊含的空間之力，若是全部轉化，恐怕能有數萬甚至更多的仙靈之氣！雖然直接吸收危險，但系統提示可以淨化，只需要50點引導！他現在有102點，夠了！
這真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韓牧心中湧起一股希望。有了仙靈之氣，就能兌換丹藥療傷，恢復實力！甚至……
他目光掃過其他幾塊空間結晶，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東西。那些枯骨早已風化，一碰就碎，但其中一具枯骨的手指上，套著一枚樣式古樸、布滿裂痕的戒指。還有幾件斷裂的兵器碎片，雖然靈性盡失，但材質似乎不凡。
「看來，我們不是第一批掉進蛇腹的倒霉蛋。」韓牧咧了咧嘴，對青衣女子說道。他掙扎著，準備先淨化一塊最小的空間結晶，換取仙靈之氣療傷。
青衣女子聞言，艱難地轉頭，目光也落在那枚古樸戒指上，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喃喃道：「……『空冥戒』？不可能……師尊的戒指，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