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領的寒風,在熱火朝天的勞動號子中逐漸平息。新的城牆正在拔地而起,冰城的占地面積也將擴大數倍。
冰城如今也是好起來了,都出現熱島效應了。
在這個時代,幾十萬的人口加上冒著蒸汽的熱水房,還不足以影響市內的溫度變化,但耐不住神經病一般的機械教會,將教堂徹底改造成了有著數個巨大煙囪的大型發熱器。
端著羊肉湯坐在街邊的奧斯瓦爾德,在抬頭望向一片蒸騰的教堂時,總有種想把冰城改名為霧都的荒誕感。
好消息是,機械教會製作出了能承受高溫高壓的鍋爐;壞消息是,他們爆發了俺尋思之力,妄圖直接把熱能轉換成電能。
奧斯瓦爾德給他們提供的方向,是化學能轉化熱能,熱能轉機械能,機械能轉電能。
但他們不同意,理直氣壯的不同意。熱能就該變成電能,再由電能驅動機械,否則他們機械教會的意義何在?
已經不關心他們如今研究到什麼地步的奧斯瓦爾德,決定將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城市建設上。
冰城作為首府,這兩年匯聚的神經病也越來越多,為避免他們拆掉自己這座歷史古城,奧斯瓦爾德打算修個外城,把他們都一腳踢出去。
別的不說,奧斯瓦爾德現在就很擔心這座歷史悠久的教堂會被炸掉。
「房子其實是夠住的,你到底在不滿個啥?」
一口煙一口羊肉的老喬治,耳朵上夾了根炭筆,美滋滋的陪公爵大人蹲在街邊。
奧斯瓦爾德捧著碗,表情嚴肅的作出重要指示。
「城市,一定要用來生活。」
「大道至簡,大道至簡……」
一旁的雅各布認真記下公爵的言行,隨後拍了拍手,繼續送那些學者人才們上路。
「行了,吃飽喝足,我再帶你們看看工作場所。」
惶恐不安的學者們放下碗,他們被雅各布騙來北方領,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他們更不知道,給他們騰出位置在路邊上蹲著的人,就是北方領的奧斯瓦爾德公爵。
雅各布,北方領的電詐先驅,在為北方領收攏人才的過程中,展現出了精湛的騙術技藝。
在他各種偽造的信件里,北方領先後發掘出了:遠古宮殿遺址;初代國王手冊;女神使用過的擦腳巾;舊文明典籍;魔族佬的房中術……
騙來第一個,就能騙來第二個,無他,學者們都是有小圈子的,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後,拉兄弟一把的手就愈發熟練。
不過……這段時間業績越來越差是怎麼回事?
雅各布開始擔憂自己的騙術被揭露,搖搖頭領著學者們離開了餐館。下次還是綁架他們的妻兒吧,總是騙的話影響心理健康。
吃飽喝足,正準備返回工地的奧斯瓦爾德,遇到了拿著幾封信件走來的艾麗妮。
「查清楚了?」奧斯瓦爾放下十字鎬,接過信件時輕聲問道。
前段時間,突然察覺到時間流速不對勁的奧斯瓦爾德,收到了來自系統的瘋狂預警。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某個回溯時間的詛咒化身覺醒了。
「是黛安娜,不過……」
艾麗妮欲言又止,這次的詛咒爆發,處處都透露著古怪,她一時間也不好做出判斷。
「回去再說吧。」
奧斯瓦爾德只匆匆掃了一眼情報,就立即皺起了眉頭。
戰鬥中,黛安娜展現出了操控武器的權能,還釋放了某個意義不明但規模浩大的魔法。
一人成軍的黛安娜,配合上掌控時間的力量,居然會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手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與老喬治道別後,一邊解開袖子,奧斯瓦爾德一邊問:「大主教還是沒有回信嗎,索恩的去向調查出結果沒?」
奧斯瓦爾德猛地頓住腳步,眉頭愈發緊鎖,看向同樣帶有幾分不安的艾麗妮時,只剩下了一聲輕嘆。
「他不該親自去的。」
關鍵的情報全部遺失,奧斯瓦爾德現在也無法分析出整個事件的全貌,他同樣判斷不了,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在行動。
王城圖書館的大賢者,自奧斯瓦爾德安排人混進圖書館起,就從未收到過,關於這位老陰逼的任何消息。
但沒有消息就是最可怕的消息,潛伏進去的間諜同樣生死不明……
「艾麗妮,麻煩你跑一趟,把珍妮詩和保羅叫來公爵府。」
回到公爵府的奧斯瓦爾德洗了把臉,試圖洗去自己臉上的陰霾。這一世如履薄冰,他也不知道能抵達多遠的未來。
「公爵大人,您找我?」
在走廊上碰見同樣灰塵僕僕的保羅,奧斯瓦爾德笑了笑,邀請他進入辦公室。
「最近聖騎士訓練的怎麼樣了?」
保羅連忙挺身匯報,「他們訓練很刻苦,不需要專門派人盯著,就是人數有點少,現在也不過才六百人。」
說完,保羅殷切看向奧斯瓦爾德,身為聖騎士長,只能說男人們都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以前沒有就算了,既然現在北方領已經有了聖騎士團這個編制,那滿編的問題……
「多出的兵就我一個,你把我拉進去好了。」調配完菸絲的奧斯瓦爾德,點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
保羅來北方領後,真是學壞一出溜,居然也開始伸手找自己要兵了。
北方領都是群練塊的糙漢子,他從哪去找能釋放女神魔法的聖騎士?
「不談這些,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去一趟東方領,把騎士團和第二團叫回來,主要是把露娜安全帶回來。」
「出事了?」保羅敏銳發現了不對勁,公爵大人對露娜的培養方針,一直是對內手把手教,對外放手不管。
此時公爵把作為繼承人的露娜叫回來,只能說明外部環境發生了變化。
奧斯瓦爾德沉重點頭,確認了保羅的猜測。
「王城爆發了詛咒,且疑點重重,麥迪文老先生去調查索恩的去向,如今也失去了音訊,我懷疑,是有人出手了。」
保羅神色一凜,再度行禮。「是,我明白了,我今天就出發。」
「嗯,辛苦你了,路上要注意安全。」
送走保羅後,奧斯瓦爾德剛熄滅菸斗,就等來了珍妮詩和艾麗妮。
「保羅走了嗎?」
穿著白大褂的珍妮詩進門後四處張望了一陣,悄然嘆了口氣。
主動去泡茶的艾麗妮搭話:「怎麼,找他有事?」
找了把椅子坐下,珍妮詩捏著下巴為難道:「他最近很奇怪,節假日會主動帶伴手禮來給我問好,態度非常恭敬,沒事還會來醫療部主動幹活,打掃衛生。」
「感覺對我很尊敬,但又像疏遠了朋友關係。」
沒有收到禮物和問好的奧斯瓦爾德,在心底默默記下一筆,認真問:「帶的什麼伴手禮?」
珍妮詩仔細回想了一下,勾起了手指。「一束康乃馨,一壺食用油,一袋麵粉,一套皮特伯爵製造的護膚品?」
遞來茶杯的艾麗妮無言,「這都是什麼搭配,除了護膚品外毫無品味。」
一開始還覺得好笑的奧斯瓦爾德,慢慢就笑不出來了。
康乃馨……
康乃馨?
壞了,保羅不會真的說到做到,為感謝救命之恩,把珍妮詩當母親來報恩對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