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陣搖搖欲墜,無數支戰術小隊像霰彈槍噴出的子彈,狠狠射進禁軍的外層血肉。
冷兵器時代的大規模會戰,士兵們在茫茫人海之中無所適從,比起北方軍的自由作戰和默契配合,禁軍們則是陷入到巨大的混亂之中。
運氣好的,還能在身邊找到指揮官,運氣不好的,就連棄甲而逃也比不上北方軍的追殺速度。
更可怕的是,騎士團出動了。
滾燙的戰場,滾燙的血。
進攻的坦途就在眼前,這股鋼鐵洪流沿著缺口發起衝鋒,迅速來到了戰場中央的空心地帶。
禁軍的將領們果斷舍尾求生,中軍當即後撤列陣,不再往前鋒輸送部隊,短暫的慌亂後,一層層鋼鐵盾牆搭建起來,又在一陣紅光下摧毀殆盡。
洪流撞上了松垮的堤壩,呼嘯的長槍撞翻了眼前的一切,僅是一次衝鋒便殺死了數千人。
勉強憑藉緊密的戰陣攔下騎士團的腳步,再一次陷入僵局的戰場愈發血腥混亂。
至此,雙方全員投入戰鬥。
紅刃快速揮擊,速度慢下來的保羅仍在馬背上穩步前進,身邊密密麻麻都是敵人,他率領騎士團,左右不斷砍殺出道路,切割下一顆顆頭顱。
亂戰中殺瘋了方向的費德里科,從包圍圈中拉出一個第四團的年輕士兵,小伙子很瘦,雖然戰術動作嫻熟,但明顯作戰經驗不足,竟然為了追趕一名敵人衝到了費德里科身邊。
費德里科抹掉臉上的人體碎屑,有些無奈的抓起年輕士兵,用力抖了兩下。
他什麼水平,新兵什麼水平,他可是被公爵大人抽過三鞭還屹立不倒的男人。
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頂在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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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明,費德里科示意他跟上自己,他們必須在休整之後集結力量,繼續發起進攻。
勾著腰躲過天空蝗蟲般的箭雨,新兵有樣學樣,模仿費德里科猥瑣的動作,中途費德里科總是能隨手摁倒一個禁軍,然後一拳砸碎對方的腦袋。
兩人一路穿行,有驚無險回到自家軍陣。
費德里科快步走到靠著一匹死馬,頭頂一塊盾牌的麗莎身邊,環顧四周後略微有些吃驚的問道。
「麗莎,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重甲兵?」
正癱坐在地上恢復魔力,咬著肉乾的麗莎皺起眉頭,「重甲兵?不是被艾麗妮大人叫走了嗎?」
「前方正在發起進攻,敵軍抽調了一支精銳從右側包抄過來,艾麗妮大人帶著重甲兵頂上去了。」
麗莎將自己的水壺丟給費德里科,費德里科腦袋有些麻,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水,然後隨手將水壺遞給新兵。
「這些該死的禁軍竟然能拖這麼久。」
抽出腰間用鮮血繪製的簡易地圖,費德里科蹲在地上鋪開,用力戳了戳上面的某個點。
「我找到了對面的指揮部,我們必須集結一支精銳小隊,趁他們還沒轉移前,直接衝上去消滅他們的指揮中樞。」
聞言,麗莎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是她不相信費德里科的實力,而是北方軍眼下的情況,根本就抽不出一支精銳。
她舉著盾牌看向地圖,「戰力最強悍的部隊,都在第一線,敵人的前鋒隊伍已經沒救了,只要保羅隊員能殺穿中軍,我們就能立刻發起殲滅追擊。」
對於麗莎而言,敵人的潰敗是遲早的問題,既然確定了以保羅和騎士團為主要進攻矛頭,那接下來他們只要摁住垂死掙扎的中央軍就行了。
北方軍精銳也寶貴,在減少損失的同時,還能持續不斷給敵人放血,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突襲,身體有些脫力的麗莎提不起興趣。
「你想去的話,隆多伯爵那裡還有預備隊,我可以在你發起進攻後,給你支援兩發轟擊術式。」
費德里科盯住麗莎,差點忘了這裡有個能從遠處發起攻擊的魔法師……那還需要什麼精銳小隊。
「轟擊術式倒是不必,貫穿術式可以有。」
連盾牌帶人抓起麗莎,費德里科迅速成立他的斬首小隊。一臉懵逼的新兵,一臉懵逼的麗莎,以及信心滿滿的費德里科。
三人將深入敵陣,抵達騎士團的後方,然後快速突擊到指定位置,給敵軍指揮部放一場大煙花。
麗莎重重嘆氣,早知道她就去隆多那休息了。
明白自己肩負的重任後,新兵用力點了點頭,神情已有慷慨赴死之意。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費德里科看向新兵。
新兵愣了一會兒,老實回答道:「我沒有名字。」
「既然上了戰場,還是給自己起個名字吧,可別學露娜大小姐的那伙親兵,他們領功勞不用名字。」
費德里科對眼前的新兵很滿意,一看就是經過艱苦訓練的,能力夠,膽略也夠。
可不是什麼人都敢獨自一人殺進敵陣。認真
「我不需要功勞,我只想報答大小姐的恩情。」新兵一邊擦槍一邊說道。
如果是別人,費德里科或許會吐槽一句馬屁精,見過大小姐嗎就要報答恩情。
但新兵清澈的目光讓費德里科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曾經的他,也有過一心一意為公爵付出全部忠誠的時期。
現在不是不忠誠了,而是更進一步才能海闊天空嘛,比起大頭兵,他指揮千軍萬馬才能更好的為公爵服務。
「好,我們出發。」
費德里科帶著他臨時組建的戰鬥小隊,再次原路返回,投身於無比遼闊的戰場之中。
「從戰爭開始前,我就一直在尋覓中央軍的傳令兵。只有有一層層挑開傳令兵的行動軌跡,我們才能找到敵人的核心要害。」
踏足血泊,費德里科輕輕撥開插在屍體上的長矛,揮手示意兩人跟上自己。
比起將軍,此刻的費德里科更像是一位極有耐心的獵手,他不用看地圖,卻總能找到最安全的道路。
散落在敵陣中的戰鬥小組被他串聯起來,順著這些戰鬥小組開拓的死亡之地,他們幾乎沒引起任何敵軍的注意。
就算有慌亂中衝來的禁軍,他也會揮舞巨斧,三下五除二解決危機。
「我一直在想著,怎麼才能讓敵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怎麼才能洗刷我們在綠峽城的恥辱。」
「我們過去一直為人類而戰,為王國的穩定而戰,但王城欺騙了我們,他們也布置了無數的陰謀詭計……」
「新兵,左邊!」
擠在混亂的人群中,雙方士兵再度展開激烈的交鋒,費德里科飛快前撲卸掉一名禁軍百夫長的手臂,躲過利刃的同時,轉身一斧劈開百夫長的頭顱。
他抬頭時怒喝出聲,跟在身後保護麗莎的新兵猛地回挑長槍,奮力格擋一柄大刀後,迅速前突遞槍,精準刺穿一名禁軍的心臟。
費德里科露出笑容,「幹得好,很漂亮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