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完蕾婭的艾麗妮,飛快走出城主府,一把抱住奧斯瓦爾德的手臂,強勢將他拉走。
別說,做這種事還挺有負罪感的,更何況被安排的那個人,還是平日裡極具紳士風範的保羅。
將後續的事都丟給露娜和雷德,艾麗妮和奧斯瓦爾德乘船回到鐵湖城,又換馬踏上前往冰城的道路。
此時仍有大量的物資在湖泊上運轉,留在綠峽城的部隊,包括第一師在內,奧斯瓦爾德都給他們放了半個月的假。
血戰一場,大家總需要好好休息,緩解心中負面的情緒。
共騎一匹馬的艾麗妮,依偎在奧斯瓦爾德的懷裡,沿途風景秀麗,金色的麥田泛起波浪,工人們的施工隊隨處可見,一輛輛馬車將生產出的磚瓦與水泥,運送至每一戶家庭。
木房子還是弊端太多,在闊谷城開啟大生產後,奧斯瓦爾德就決心用磚房替代木房,用以提高平民們的生活水平。
不過發展科技的難題還是難以攻克,將就著來吧,人生短短几十年,盡力減少民眾生活中的苦難,才是他應該做的。
一路上,艾麗妮哼著歌,時不時會盯著奧斯瓦爾德許久,要麼突然咬他一口,要麼在他臉上啄一口。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奧斯瓦爾德只笑著說她幼稚。
可艾麗妮的回答卻是,「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奧斯瓦爾德大人,當年我來到北方領時,是十九歲,若不算上一世的時間,我也……」
「有時我也會想,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確實。」奧斯瓦爾德用手指勾起她的碎發,「我們每天這麼忙,一定老得很快,到時候帶不動孩子,就只能扔給露娜。」
艾麗妮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像了一番露娜帶孩子的畫面,沉默良久。
「還是我自己來吧,我可還年輕呢,公爵大人。」
回到冰城時,北方領的秋風已經有了幾分蕭瑟,將艾麗妮抱下馬,奧斯瓦爾德囑咐她記得添衣後,就忙著去視察機械神教的研究機構。
艾麗妮的手在胸前輕輕揮了揮,已經開始期待夜晚的她邁著小碎步進入了公爵府。
因為公爵府的房間不隔音,所以下人們對艾麗妮的稱呼,都從大人變成了夫人,老管家也在不經意間找到了兩人的婚書,連忙鄭重收好。
艾麗妮滿意點點頭,讓她們接著去忙,隨後先是檢查了一下兩個小傢伙的成長情況,不錯,爬得很利索。
本該留在府里的麥迪文三人,前段時間去旅行了,用麥迪文的話說,他想去看看如今的北方領。
艾麗妮也樂得清閒,上二樓後先是洗了個澡,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剛準備脫掉裙子的艾麗妮,就從穿衣鏡里,見到了珍妮詩那道鬼鬼祟祟的視線。
得到允許後,珍妮詩推開門,又匆忙關上門,輕咳一聲道:「聽說,你睡覺了?」
「我哪天不睡覺?」
艾麗妮白了她一眼,大大方方脫掉衣裙,在鏡子前露出窈窕的身姿。
珍妮詩咬著嘴唇,「聽說,你跟公爵大人睡覺了?」
「嗯哼。」艾麗妮挑了挑眉,換上女僕裝,坐在床邊穿上白襪。「其實能做到這一步,還挺不容易的。」
「你會帶孩子嗎,珍妮詩?」
她突然轉頭問道,一縷縷還未吹乾的長髮隨之落下。
珍妮詩回敬一道無語的目光,「再見,艾麗妮,你找別人給你帶孩子去吧。」
「以後常聯繫,信寄到闊谷城就行。」
說罷,珍妮詩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可艾麗妮哪會允許她脫離公爵府,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把拉住珍妮詩的手臂,將她摁倒在床上。
兩人對視著沉默,艾麗妮的長髮拂過她的脖頸,痒痒的,她幾乎能聽見艾麗妮的呼氣聲。
珍妮詩別過頭,聲音有些許顫抖,「放開。」
「不放。你當我們認識多久了,珍妮詩,你的告別,在我這根本就不作數。」
輕柔用手指拂過珍妮詩眼角的淚珠,艾麗妮的心哽咽著。
珍妮詩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們如家人般度過了美好的時光,也共同經歷過上一世的大暴亂。
公爵離開後,她們依偎在一起舔舐傷口,那些記憶,是獨屬於艾麗妮一人的刻骨銘心。
只有她,還記得兩人心中共同的傷痛。
「你就……非他不可嗎?」
「這句話,我也同樣想問你,艾麗妮。愛上公爵之後,我就已經規劃好了我的餘生。」
聽見珍妮詩孩子氣的話,艾麗妮破涕為笑,「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做計劃,計劃又不一定能實現。」
對於艾麗妮來說,珍妮詩最大的問題是,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或者說她刻意忽略了一個事實。
公爵大人只會做單選題,而她取代不了自己的位置。
「先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打敗了中央禁軍。」
聞言,珍妮詩也淺淺笑了笑。「我知道,你和公爵都在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的。」
「你看,你都說了我們,我們才是一個整體不是嗎?」艾麗妮的手指強勢扣進她的指縫,緊緊握住那一片冰涼。
「公爵大人需要你,珍妮詩,說起來有些嫉妒,在很多方面,你才是最適合站在公爵身邊的人。」
「有時候只有你,才能為他提供幫助。」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珍妮詩又忍不住落淚,溫柔有時是殘忍的,就像艾麗妮所說的那樣,三個人的舞,還是太難跳了。
舞會中央,總得有一個人站在旁邊,默默鼓掌。
艾麗妮的身軀越貼越近,近到珍妮詩能感受到她大腿的溫熱,近到她輕咬住耳垂,激得珍妮詩渾身顫抖。
「你是哪來的變態……」
珍妮詩慍怒罵了她一句,試圖掙脫艾麗妮的束縛,可作為戰士的艾麗妮,身體素質要遠遠比她強大。
「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真的不放棄?」
艾麗妮緊盯著她肌膚下的潮紅,突然面容嚴肅,無比鄭重的問道。
「還是剛才的回答,你為什麼不用這句話問問自己,艾麗妮?」
「行。」
艾麗妮鬆開手,起身背對著珍妮詩,似乎是在嘆氣和惋惜,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
活了兩世之後艾麗妮才意識到,自己才是那個最害怕孤獨的人。
她很貪婪,貪婪到不想失去她認定的所有物。
公爵是她的,珍妮詩也得是她的……
正在整理衣服的珍妮詩,撫平胸口的褶皺,站起身朝艾麗妮鞠了一躬,以作道別。
而當珍妮詩握住門把手時,艾麗妮突然開口道:「我說過了,我們打敗了中央禁軍,或許以後還會打敗更多的敵人。」
「如果今後整片大陸都是我們的領土,珍妮詩,你覺得公爵會成為什麼?」
珍妮詩沉默回首,她不明白艾麗妮說句話的目的,艾麗妮卻是悶哼一聲,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帝皇的身邊,不能只站著一個人,但能不能站住,只能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