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聊天結束後,雙方都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女神知道穿越者只是短暫回歸,所以她沒必要在這個階段開啟神戰。
別人笑話那些修仙世界,打完小的來老的就算了,她作為一個老資歷神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是絕不會挑逗系統們的神經。
某些世界的神戰的確精彩,穿越者一路逆襲的故事也確實讓人熱血澎湃,可站在神明的角度來說,那已經是被逼上絕路的狀態。
穿越者和系統已經吃定了神明,所謂險象環生的大戰,不過是一種對外宣傳,證明穿越者是堂堂正正取代了神明……
一神一人並肩而立,同步看向地面,女神不得不承認,她還是低估了自己所創造種族的成長性。
人類在群體作戰這一方面,已經達到了舉世無敵的境界,如果不是女神牢牢把控著大部分的魔法師,恐怕這場戰役,女神軍只會輸的更快。
「我設計他們的時候,最煩惱的就是魔族和人類,魔族一心想著殺死其他種族,而人類更喜歡互相殘殺。」
女神坐在觸手上,發表了一句感慨,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一切都理應如此。
奧斯瓦爾德偏過頭,「是故意保留的,還是不小心保留的?」
「在文明的發展過程中,我確實進行了干擾,但在創造他們之初……你其實應該怪自然女神,北方領的嚴寒環境,對你產生了很大阻礙,不是嗎?」
「你把太多時間都浪費在他們身上,如果只是想變得強大,獨自一人去冒險不是更好?」
女神用手撐著下巴,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表情波動,嘴上雖然不說,但其實她對女神軍的表現很是不滿。
北方軍里頂多有一群強大點的不死族,加上更好的武器裝備,結果硬生生打敗了好幾十萬的怪物大軍。
要是等到魔國的詛咒開啟,人類王國頃刻間就會被北方領完成統一……
「你是在怪我,把北方軍培養的太強大了?」奧斯瓦爾德搖搖頭,神情肅穆。「他們本來就很強大,只是身上的枷鎖太過沉重。」
女神沉默,她轉頭看向山河蟒的挖掘場景,已經感應到即將現身的詛咒。
天高風急,揚起她絲綢般的金色長髮,「腐蝕之神的投影你都能接受,那我這具投影,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奧斯瓦爾德啞然,女神的真身當然不會出現在他面前,這一點奧斯瓦爾德早就知道。
不過,前面有初光,後面有腐蝕……不是意識複製體,就是投影,你們三個加上系統,難不成是想在我體內湊一桌麻將?
「你若是真的愛他們,穿越者,那你應該早點放棄消滅我的想法,正因為你我不夠強大,所以才會活得如此扭曲。」
空靈的聲音在耳邊消散,深埋大地的詛咒觸發,無盡的藤蔓湧出地底,不斷互相纏繞著攀升,直到奇異樹可以觸碰星辰,它們在橫向散開,沿著天空的輪廓蔓延,像是要攛掇整個精靈國的陽光。
巨蟒開始瘋狂撕咬樹幹,可越來越多的藤蔓跨越國土,向著奇異樹不斷聚攏,很快就淹沒了這些代表山河的巨獸。戰鬥打響,眼前詭異的一幕,讓奧斯瓦爾德不由想起了神話故事中,尼德霍格啃咬世界樹的場景。
不過奧斯瓦爾德暫時沒心思管藤蔓的事,他看見了不死軍團爆發出沖天的黑霧,似乎是想用不死魔法侵蝕藤蔓,也聽見了精靈城市裡響起的哀嚎,逐漸組建起一首刺耳的血腥讚歌。
剛準備展開行動的奧斯瓦爾德,注意到亞妮突然奔向大賢者所在的位置,虛無之地再度降臨,烈焰剎那間消散,大主教約翰的靈魂被硬生生扯出黛安娜體內,放逐進了虛無之地。
救世聖女的軀體不斷重組,與此同時,瓦萊莎和希爾薇也開始配合著行動,屍山血海湧入伊索爾德的軀體,一尊高聳的女神像逐漸形成,與奇異樹遙相呼應。
精靈賴以生存的森林大片大片的死亡,在地表匯聚成龐大的生命脈絡,一端連著奇異樹,一端連著救世聖女的女神像。
生命脈絡湧入奇異樹後,「樹冠」上星空一般的葉片亮起,忽明忽暗的驟閃,拉開了第一次剎那與永恆的判定。
星滅,風起,螺旋狀的風暴從海面襲來,又在登陸海岸線的瞬間,自然之力噴涌,強勢的風壓被奧斯瓦爾德揮手撕碎。
那種等級的颱風,加上不斷疊加的陣風和風暴潮,以及高速捲動物體帶來的破壞,精靈國的城市絕對撐不過去!
「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奧斯瓦爾德,精靈們的願望真的是長生。」金髮少女微微一笑,「有興趣的話,可以翻閱她們的邪教史,色慾已經是她們最輕的罪孽。」
她牽起奧斯瓦爾德的手,幻化成一道金光進入他的體內。與此同時,一道血痕出現在奧斯瓦爾德的掌心。
奧斯瓦爾德沒有排斥,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麼這次女神不阻止他,然後下一個瞬間,他就看見了突然暴斃身亡的莉莉絲。
幾乎是沒有任何前兆,前一秒還在緊張觀望局勢的索恩,下意識接住自己妻子的屍體。
他愣了一會兒,隨後瞳孔猛然收縮,顫抖的嘴唇發不出一絲聲音。
女神賜予了莉莉絲剎那的死亡,在權能的加持下,亡語發動,莉莉絲逐步邁入永恆的死亡。
[她的靈魂在哀嚎,宿主,個體莉莉絲,將永遠與這片大地同眠,唯獨靈魂不會安息]
(她其實很努力,不是嗎?)
奧斯瓦爾德悄然嘆氣,莉莉絲的命運早已註定,從她脫離微觀世界,並決定接受這個任務時,她已然走上了女神為她規劃的道路。
降落地面,奧斯瓦爾德找到還在奮戰的忠死軍團,下令讓他們和北方軍其他部隊一同撤向精靈王都,短暫休整過後,立即離開精靈國,前往北方領。
[接下來怎麼做,宿主?]
統子在奧斯瓦爾德和女神的對話期間,一直保持著沉默,女神的投影進來後,也第一時間進行了封殺。
客觀來說,宿主的穿越任務已經完成了,不論是角色扮演,還是不死之神的權能……但統子知道,宿主不會就此停下腳步。
若不是母星的內戰爆發,他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奧斯瓦爾德猛地撕開自己的後脖頸,抽出紫黑色、鑲嵌著不死魔晶的脊椎。
(怎麼做?別讓小姑娘承受太多,我會幫她脫離詛咒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