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領的大家都很忙,而且大多數時候,奧斯瓦爾德都不知道她們究竟在忙些什麼。
情報機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要把職權明確下來,比如說特種部調查的情報,上到女神軍的具體動向,下到費德里科師長、加爾溫師長今天見了什麼人,吃了些什麼,全都事無巨細。
唯獨留守在冰城總部的特種部副部長羅伯特,只默默跟奧斯瓦爾德說了一句:聖女大人疑似在進行人體研究。
至於老人們組建的情報部門,防範間諜確實有效,但監察自己人的力度約等於無。
還沒進入醫療部大樓,就被珍妮詩抱住手臂拖出來的奧斯瓦爾德,不由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
「總不能什麼都調查吧,你永遠不知道會查出些什麼!」——漢弗萊爵士。
北方領的行政體系以三人為核心,分別是奧斯瓦爾德、艾麗妮和露娜,其中露娜沒有什麼秘密,而奧斯瓦爾德和艾麗妮一直保持著某種默契。
有時候奧斯瓦爾德會認真思考,親密關係到底代表了什麼。偽裝與信任無關,因為周圍的環境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一個人年輕與年老時的所作所為,甚至能做到完全相反。
現在珍妮詩也有了秘密,奧斯瓦爾德極少看到她撒嬌,而為了掩蓋這個秘密,珍妮詩甚至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撒嬌。
牽起她仍帶著血腥味的手,奧斯瓦爾德沒有追問實驗室里究竟有什麼,他低下頭,勾起嘴唇對珍妮詩淺淺笑了笑。
「公教發展的怎麼樣,你最近還在管理嗎?」
珍妮詩表情頓住,根據自己丈夫的態度,她準備了兩套說辭,卻沒想到奧斯瓦爾德前來是為了公教的事。
公教……公教能有什麼事?信仰公教的人,全都是奧斯瓦爾德最忠誠的士兵和子民,內部沒有繁瑣的宗教活動,只有彼此之間越來越親近的關係。
換句話說,有的宗教是毒,什麼時候清醒就什麼時候痛苦,而公教是一杯啤酒,不知道聊什麼,不知道怎麼融入新環境,不知道自己今後要做些什麼,端起這杯酒,大家都會像兄弟姐妹一樣接待你。
「除了闊谷城的信徒有些狂熱,倒也沒有需要管理的地方。」
珍妮詩老老實實回答,她仔細想了想,自己在宗教問題上應該沒有犯過錯誤。
「精靈國詛咒爆發帶來的災難,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我和初光她們討論了一下,覺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變,重新建立人類的信仰。」
兩人走在大街上,民眾笑呵呵跟奧斯瓦爾德打招呼,奧斯瓦爾德也一一回應。一個國家強大的標準,軍事力量是一方面,民眾的生活狀態是另一方面。
軍強則民安,民安則國自強。
只是走到拐角處,奧斯瓦爾德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生命女神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她真有能力去毀滅這一切,哪怕你穿越者也成為神明,她照樣能保持強大威懾。
就像奧斯瓦爾德母星上的世界大戰一樣,某些戰敗國統領輸了之後,會幹淨利落了結自己,某些狗雜種卻是叫囂同歸於盡。
結果當一款新式武器能直接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後,狗雜種跪得比誰都快。
奧斯瓦爾德現在就缺乏快速殺死女神的能力,他要是能學會:這一劍會很帥……
「公爵大人是想擴大公教的信仰影響?」
珍妮詩捂嘴吃驚,翠綠的眼眸眨了又眨。奧斯瓦爾德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人類與女神同在的願望,可以衍生出無數惡毒的詛咒。」
「如果我能取代人類對神明的信仰,說不定能將詛咒鎖定在我身上,將人類與女神同在,變成人類被其他神明統治。」
珍妮詩握緊奧斯瓦爾德的手,堅定點頭,「我明白了。」
傳教是一種極其無恥的行為,因為一位合格的神明,絕不能在信徒面前輕易露面,未知即偉大,拯救即廉價。
相關教義也必須足夠無恥,比如宣告所有人都是某教的信徒,只是一些人還沒得到啟發……
當神明出現時,要麼是大拯救,要麼是大毀滅,也就是所謂的懲戒,否則信徒的信仰很容易就會產生動搖。
例如公爵大人曾經傳播小黃書的情節,就非常不利於傳教。
別的神明行走世間,沙漠變綠洲,荒原變良田,你奧斯瓦爾德大人扛著把鋤頭就去了,空閒之餘還要說一段大主教征服異種族的小故事。
別的信徒:神明曾教導我們什麼什麼至理名言;公教信徒:接下來是付費內容……
「大人,生命女神之所以能得到廣泛的信仰,主要原因是她確實創造了四大種族。」
明白奧斯瓦爾德的目的後,珍妮詩理智客觀分析了女神教的起源,教廷曾經盛極一時,生靈經歷的苦難越多,就越容易皈依女神。
但信仰從來就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在人類王國,教廷很快就成為了政治的一部分,統治者需要什麼思想,教廷就宣揚什麼思想。
雪原建國的魔族因為女神的偏袒而心生仇恨,主動尋求其他神明作為精神寄託。
精靈純粹的神經,矮人國上層信仰虔誠,下層的奴隸在千年苦難中,挖穿了希望,咽下了絕望,選擇了沉默。
「對於大多數生靈來說,女神並不是一位慈愛的母親神,他們自身的命運,完全由出生家庭的社會地位所決定。」
「虔誠改變不了命運,公爵大人,在這個世俗化社會,您要做的事其實非常簡單,將信仰與利益掛鉤。」
蹲下身子的奧斯瓦爾德附耳過去,珍妮詩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慢慢說出了全盤的造神計劃。
首先神明要保持神秘,不能總是拋頭露面,叼著根菸斗,扛著把鎬頭……珍妮詩嘆了口氣,別說神明,公爵大人甚至不像一個貴族。
他所有的統治者風範全壓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里,面對民眾,他總是顯得平易近人,只有下屬和敵人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