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說北方是窮鄉僻壤,現在看來,中央區也比不上北方的繁榮。」
忙了一天的費德里科,和隆多坐在碼頭上,腳邊放著一箱啤酒,望著遼闊的冰湖不免長嘆一聲。
士兵們嘻嘻哈哈在夜市里閒逛,時不時跑來送一盤烤肉給兩位師長下酒。軍歌唱響,部隊即將分別,歡樂的氛圍中夾雜著一絲感傷。
隆多同樣盯著明亮的燈塔發愣,不知為何,他在北方領的日新月異中,感受到了自己的蒼老。
都說時勢造英雄,他身處這片驚濤駭浪之中,茫茫然也登上了高位,卻又恍惚不記得自己的來時路。
隆多打了一輩子的仗,他看不起那些只知夜夜笙歌的貴族,北方領的貴族,只有一條準則,那就是打敗所有的侵略者。
結果打著打著,他們成了人類最後的希望。
隆多突然開口,「費德里科師長,聽說你以前是個土匪,後來躲在北方領當了個流浪漢?」
噗!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小聲道:「家父,家父是土匪……」
「別多想,我只是有些難以想像,你居然真的能從最底層爬出來,而且一點也不比我們這些人差。」
端起啤酒瓶,隆多一飲而盡,他知道費德里科今後的成就,絕不只是一個師長。以前是他想岔了,覺得只有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孩子們才有希望。
但如雷德、費德里科這樣的人,已經為他證明了一個道理,關係都是虛假的,真正的人中龍鳳,只需靠自己便可殺出一片天地。
否則,就算他的孩子能繼承他的位置,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人取而代之。
同樣是查爾斯,大小姐能成為繼承人,而凱奇.查爾斯只能當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這或許就是北方領政治的最好詮釋。
「費德里科師長,做一筆交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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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公爵府,貓著過冬的露娜赤腳踩在電火爐上,一邊檢查孩子們的學習進度,一邊聽羅伯特匯報最新調查的情報。
特種部副部長羅伯特,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不容易啊,他們終於有能夠匯報的內容了。
兩位公爵夫人太嚇人了,什麼叫艾麗妮大人和珍妮詩聖女覺得特種部太辛苦,於是單獨給特種部放了個年假?
時刻進行反偵察的稅務部就算了,醫療部半夜傳來的慘叫跟鬧鬼一樣,要是大小姐問起來,我到底說還是不說?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腦袋還在的羅伯特繼續匯報。
「隆多師長將家傳的兵書,和自己寫的兵書,複印了一份贈送給費德里科師長,同時費德里科師長答應隆多師長,等他的兒子從軍校畢業後,可以進入第二師主力團做新兵班長。」
露娜眨眨眼,「知道了,不是什麼大事。」
隆多在知道第二師今後的作戰任務後,還堅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第二師,倒也不是在以公謀私。
第二師的犧牲率你就查去吧,一查一個不吱聲,只能說,不是什麼部隊都能頂在最殘酷的戰場。
既然大小姐將此事定了性,羅伯特便不再多言,迅速翻閱文件說明下一份情報。
「魔族最近有異動,疑似是爆發內戰,屬下請求派特種部精銳成員進入魔族地界調查。」
露娜皺起眉頭,拍拍兩個孩子的腦袋,示意他們出去玩耍。「太危險了,魔族和人類雖說外貌相似,但膚色差異極大,很難做好潛入工作。」
「這一點我和戴恩部長討論過,戴恩部長認為,我們可以使用化妝技術來偽裝成魔族,比如用不褪色的油墨畫滿全身。我們特種部的集體意見是,無論如何都要查明,魔族動亂是否跟詛咒或者女神有關。」
聞言,露娜點了點頭,魔族內部動亂不是什麼稀奇事,誰叫魔王們總是喜歡生一大堆孩子,然後跟養蠱一樣,任由他們咬死彼此。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詛咒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視。
「化妝的話,星落城有關押的魔族可以模仿,技術方面你們可以尋求皮特伯爵的幫助。」
皮特……那個娘炮?
羅伯特心下瞭然,一個自稱女人的男人,為了克服顏值上的困難,已經將一手偽裝術磨練的爐火純青,或許可以長期聘請此人來做特種部的偽裝顧問。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出了公爵府,忙著選拔行動隊員的羅伯特腳步匆匆,結果在特種部總部門口,遇到了剛返回北方領的凱薩琳和盧卡斯。
蹲在大門口的凱薩琳吃著火腿腸,聽說這玩意兒還是醫療部發明的,也不知是從哪得來的靈感,油炸過後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靠牆站立的盧卡斯則是一臉死氣,顯然還沒有振作起來。
「那小子怎麼了,受刺激了?」羅伯特不解問道,明明出發前還朝氣蓬勃,回來後簡直跟丟了魂一樣。
「我們這一路險象環生,和經歷世界末日也差不了多少……」
「好了,好了,我看過戰鬥報告。」羅伯特打斷凱薩琳的話,說起來他還沒好好教訓他們兩個。
如此重要的時刻,你們居然敢給公爵大人惹麻煩?!怎麼,想試試特種部的內部清洗協議?
「收回你刀子般的眼神,來,動動您高貴的手指,給我們批個假條。」
凱薩琳遞出兩份文件,羅伯特沒好氣瞪了她一眼,但還是掏出筆,唰唰兩下簽了自己的名字。
「就三天啊,我這邊還要選拔隊員去魔國,到時候交給你帶隊。」
凱薩琳嘻嘻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三天後我準時報到。」
等羅伯特進入總部,凱薩琳才收回笑容,將假條揉到盧卡斯的手心裡,嘆氣道:「苦難不是一個人的苦難,想想那些犧牲在你身旁的兄弟們,他們需要你繼續走下去,帶著他們的意志。」
盧卡斯眼眸輕動,緊閉多日的嘴剛有鬆動的跡象,又聽凱薩琳說:「去吧,找那個姑娘去,聽說醫療部也不太平……」
醫療部地下實驗室,一身修女服的莫奈,外面套著乾淨的白大褂,在一片驚呼聲中急得滿頭大汗。
「摁住!把他摁住!注射鎮定劑!」
阿拉貝拉大修女坐在輪椅上發出命令,同時立即檢查最新的藥劑,速寫出實驗數據。
兩名身強體壯的聖騎士將一名陷入癲狂的殘疾士兵摁在手術台上,不斷催促莫奈緊急注射鎮定劑。
莫奈雙手都在發抖,昨天阿拉貝拉大修女問她是否想更進一步……也沒人跟她說,更進一步是要做人體實驗啊!
終於用針管抽出藥劑,莫奈咬著牙跑上前,卻還是晚了一步。
士兵停止了掙扎,瞳孔渙散,嘴裡也開始吐出黑色的氣霧。
實驗失敗了,又一次,連今天剛上任的莫奈,也已經親自送走了五位士兵的生命。
她現在有些害怕鎮定劑,好像每一次注射過後,都會迎來徹底的死亡。
「忠誠的士兵啊,願使者引渡你的靈魂脫離苦海。」阿拉貝拉大修女露出悲傷的神色,推著輪椅來到士兵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願意接受實驗的士兵還有很多,但她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總得想想其他的辦法……
哐當!
莫奈手中的金屬針管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眾人不解看去,只見莫奈顫顫巍巍伸出手,指向士兵側面腹部,一塊忽然變黑的區域。
很快,那黑色區域就隱沒在身體內部,與此同時,二次迸發呼吸的士兵從手術台上坐起來,背部亮起漆黑的光環。
咚咚!咚咚!
寂靜的實驗室里響起沉悶的心跳,士兵眼眸逐漸恢復清明,之後突然伸手捂住腿部,發出一聲難以忍耐的慘叫。
阿拉貝拉一愣,連忙揮手讓聖騎士上前,聖騎士迅速拔出長劍,直接斬斷了士兵空蕩蕩的褲腿。
眾人慢慢走過來,屏住呼吸看向斷肢的截面,那裡面劇烈蠕動的物體正在撕開傷疤,不斷擠壓出猩紅的血液。
嘩啦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痛耳膜,血泊中,一截漆黑粗大的骨頭迅速從斷肢中生長而出,並立即生成複雜的腳部骨骼。
不知是不是錯覺,阿拉貝拉發現士兵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得到了顯著增長,連帶著手術台都變小了不少。
「成……成功了?!」
「快,快給他止住傷口,莫奈!啟動輸血儀器!」
來不及慶祝,慌慌張張的莫奈推出輸血泵,繼續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