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從不吝嗇她的美麗,通往東方領的道路上開滿了鮮花,修女們從初光那裡得到太陽花的種子,順著她們的足跡,金色的花朵在陽光下怒放。
天空碧藍著,白雲是那般鮮明,芙蘭達路過高山河流,跨過森林草地,路旁有炊煙裊裊的村莊,有隆隆作響噴吐白霧的蒸汽火車。
一個簡單的任務,一個確定的終點,她只需沿著道路前行而,腳下是沒有拘束的自由。
跳下馬車,踩著鐵軌散步肆意歡笑的芙蘭達,還沒有意識到,對於秘書而言,無論風景有多美,出差都是件極其糟心的事。
「一路辛苦,你可以回去了,芙蘭達小姐。」
艾瑞昂接到文件與信件,先是檢查有沒有被拆封,然後就對剛坐下來休息的芙蘭達下了逐客令。
「什麼?我趕了半個月的路!」芙蘭達震驚於艾瑞昂的無禮,這就是帝皇想讓她認識的青年才俊?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裡是辦公區域,旁邊是專屬的招待大樓,你可以去那裡休息。」
艾瑞昂見對方一驚一乍的,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沒說錯話啊,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流程啊。
不過他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芙蘭達秘書的身份,讓她以為所有官員都跟帝皇一樣,會和別人喝茶聊聊家常,有時候還會留人吃飯。
可帝皇這樣做是拉近與下屬的感情,要是他跟風模仿,保不齊會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還是公事公辦的好,帝國除了艾麗妮大人,哪個高層幹部敢收禮?
「我是帝皇的專屬秘書。」芙蘭達瞪大了眼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一點,「你有什麼疑問都可以我,我可以為你解答。」
「抱歉,秘書小姐。」艾瑞昂再次下達逐客令,「按照規定,你無權知曉信件的內容,更不能干預地方政府的決策,請你下去休息。」
吃癟的芙蘭達肺都快氣炸了,她是特種部副部長的女兒,帝皇的專屬秘書,結果千里迢迢來到偏僻的鄉下,卻連杯熱茶都得不到!
關鍵……關鍵對面那傢伙,還是帝皇給她找的相親對象!
衝出辦公室的芙蘭達砰一聲關上門,艾瑞昂皺了皺眉頭,他現在嚴重懷疑,某些部門高層把子女送到帝皇身邊,是別有用心,而不是真正為帝國服務。
等手裡的事忙完了,他必須寫一封信,幫助帝皇糾正這些錯誤。
拆開信件,艾瑞昂收到了帝皇關於東方領工作方向的新指示。
東方領居民組成複雜,有南方領人、北方領人,遷徙的中央區民眾,以及本地人,矮人和精靈。
根據情報,特種部甚至還發現了魔族間諜的行蹤,真可謂是一團亂麻。
而東方領又發展的太快,攤子鋪得太大,導致東方領成為女神信眾私下聚集的重災區,一些女神信眾,極有可能已經進入當地的政治部門。
這也是沒辦法的一件事,當初隨著北方領的愈發強盛,不少人開始主動押寶北方領,而女神的死忠派代代相傳,東方領的政治審查工作已經落後太多。
帝皇的命令很簡單,讓軍隊配合特種部進行大清洗,忠死軍團不需要出動,但忠死軍團必須掌控東方領的一舉一動。
就跟新政權取得成功前夕,某些遺老遺少拚命搖旗吶喊一樣,大清洗運動也少不了敵對分子的推波助瀾,如果不提前做好安排,便會有失控的風險。
艾瑞昂讀懂了帝皇的用意,只是對最後一句話有些不理解。什麼叫早點成家立業,為將士們做個表率?
「傳令兵。」艾瑞昂輕輕叩響桌面,「聯繫加爾溫師長和戴恩部長,請他們過來一趟。」
他大概是第一個被帝皇催婚的將領……艾瑞昂十分苦惱的揉了揉額頭。
如果這是一份來自上司的關心,艾瑞昂倒覺得沒什麼大不的了,等戰爭結束了,他自然會成家立業。
可就跟外面傳播的風言風語一樣,艾瑞昂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查爾斯家族的私生子。
關鍵是血脈這東西,以現在的科技手段,根本就無法進行準確判斷,只能用疑似來形容。
而且艾麗妮大人也曾叮囑過他,讓他不要為這件事分心,帝國重用他,是因為他有這份能力。
另外還有一個小道消息,珍妮詩聖女已經在北方領,檢測到多名疑似查爾斯家族的後裔,估計是以前的某位公爵做了不小貢獻。
艾瑞昂之所以苦惱,就是因為摸不准帝皇的態度,如果露娜是站在家族領袖的角度,那說法就不一樣了。
查爾斯家族領袖認可了你的查爾斯身份,你的婚姻就應該為帝國幫忙,而不是給帝國添亂。
艾瑞昂:陛下是想讓我去聯姻?
年輕人各有各的煩心事,芙蘭達賴在忠死軍團的駐地,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忠死軍團內部,倒不全是不死族,還是有很多人類的工作人員,以及矮人的工匠隊伍。
天天睡在賓館裡的芙蘭達,抱著點心盒享受自己的出差生活,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不由哼起輕鬆的歌謠。
直到她的房門被一腳踢開。
「芙蘭達!」
熟悉又雄渾的嗓音嚇得芙蘭達一激靈,她連忙回頭,在見到戴恩的那一刻,點心盒噗通掉到了地上。
她的表情一秒四變,切換出甜甜的微笑。
「戴,戴恩叔叔……」
「這裡是軍事重地,沒有你的什么叔叔!」戴恩氣得胸腔劇烈起伏,丟人啊,要不是艾瑞昂提前只會了他一聲,彈劾特種部的報告,恐怕能從鐵湖城排到王城!
本來情報部門就得罪人,偏偏打算開第一槍的,還是那位艾瑞昂,那位堪稱年輕一代典範的艾麗妮「長子」,雲集者馬上就會響應懂嗎?
「你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樣子,別人說我們特種部是奸臣,竟敢把自家不學無術的子女送到帝皇當秘書,你這副模樣,想讓我拿什麼去反駁?!」
「拿你父親的忠誠嗎?」
啪一聲脆響,戴恩一掌將玻璃桌拍裂,此刻的芙蘭達已經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慌忙從沙發上爬起來,老老實實站在戴恩面前。
「你也別回去當你的秘書了,我會跟帝皇解釋清楚。」戴恩臨走前又瞪了她一眼,「以後跟著我工作,在你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丟掉之前,一句要求也不要提出來!」
芙蘭達露出苦兮兮的臉,她感覺自己被算計了,算計的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