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無戰事,冰城最危險的時期,還要追溯到露娜大小姐兵圍公爵府的那一天。
北方領著名退休高官摩非老伯爵,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在冰城沒有工作,只需拿一份退休金就能享受很好的生活。
摩非的子女們依舊在做寶石生意,畢竟帝皇需要漂亮的寶石來裝飾她的皇冠,更別提之後那位尊貴的小公主。
日子是清閒的,冰城經過公爵大人的數次改造,以無比巨大的規模橫亘在北方領中心,城市不再受到城牆的束縛,水泥正在代替農田與森林。
但該出事的總會出事,悠閒在家喝茶曬太陽的摩非,終於收到了那份薛丁格的返聘通知,比他預想中的要快,情況的複雜程度也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艾麗妮沒有解釋,她把內政交給摩非和蕾婭,孩子交給老管家,重新披掛她的軍裝與雙刀,率領第二師開啟了前往東方領的遠征。
摩非拿到的第一封報告來自初光,老伯爵戴上老花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許久才從寥寥數語中看出了兩個字——吃人。
女神截斷了靈魂的歸宿,過去數年間,凡事變異成色慾怪物和獵血者的人類,都無法在死去後逃離女神的掌控,他們重新出現在這片土地,再一次帶來世界級的災變。
眾所周知,女神創造了不少怪物,早在血衣聖女降臨期間,人類族群中便已在詛咒中產生血肉畸變的個體,之後更是品類繁多,雜亂的讓人麻木。
可為何是色慾怪物和獵血者?
色慾怪物是第二次王城戰爭期間,由希爾薇釋放欲望螺旋,將城內士兵和居民全部轉變成——生長有黏糊糊觸手,身軀腫脹高大的欲望奴僕。
獵血者則是救世聖女伊索爾德,用成癮類聖水將人類引向墮落深淵,直到身體乾癟強化,成為奔跑速度極快,具有強烈渴血衝動的殺戮怪物。
「會不會跟不死族一樣,他們的靈魂已經無法得到拯救?」蕾婭提出自己的疑問,作為後勤工作者,他們首要目標就是幫助戰士們弄清楚敵人的一切情報。
「小蕾婭,你為什麼認為,女神會在意我們是否能夠被拯救?」
摩非取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詛咒已經來臨,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人類死亡後的狀態,如果女神真的能擺布我們的靈魂,那我寧願成為不死族。」
……
露娜堅守鐵湖城,艾麗妮遠走東方領,珍妮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為了北方領的舉重冠軍。
立即發起戰爭動員令,星落師和矮人軍團,以及牧區的輕騎兵、農業區的民兵團,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珍妮詩納入了指揮體系。
得知艾麗妮已經離開後,珍妮詩更是頭疼的厲害,連忙帶著第一師和死骨軍團從闊谷城出發,日夜不息趕往冰城。
事實證明,一個有組織度的國家,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也就是北方領了,要是別的國家敢這樣調兵,絕對會原地爆發叛亂和內戰。
但北方領不一樣,它不打嘴炮不發警告,出事之後二話不說就是干。某種程度上來說,北方領的一眾高層也是物以類聚,或許只有奧斯瓦爾德才會在決戰前,反覆的進行權衡與較量。
民風淳樸,民心可用。
當不死神皇行走在大地,帶著恐怖的威壓從城牆外圍探出腦袋時,壓抑許久的冰城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呼喚,珍妮詩的到來更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第一師迅速接管城內秩序,平均身高兩米三左右的死骨軍團,在筆直的街道上展開宏偉的大行軍,民眾們齊聚兩旁,為了一睹新式軍隊的風采,停課的年輕人們爬上屋頂,不斷的鼓掌歡呼。
「這才哪到哪啊。」上了年紀的老喬治叼著菸斗,一隻手撐著拐杖,對圍在自己身邊的學徒們說道:「北方領大著呢,星落師,矮人軍,還有兩側的民兵部隊,估計才剛剛收到消息。」
「想發財的,現在就可以去打造行軍床了。所以我跟你們說,木匠是一門永遠不會過時的手藝,以後鐵用完了,大家還是用石頭和木頭,這就是那什麼……文明的基石。」
參與過北方領大建設的老喬治,一臉的雲淡風輕,以前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事,如今已經習以為常。
什麼是黃金時代,明天比今天好就是黃金時代,老喬治相信奧斯瓦爾德公爵,那個擼起袖子陪他一起鑿木頭,一起抽同一支煙的公爵大人,一定能帶領他們渡過末日,然後把明天建設的更好。
「現在我宣布,北方領進入戰時狀態。」
外面的大閱兵還未結束,回到公爵府的珍妮詩就將所有的中高層幹部叫過來,簡單開了場閉門會議。
「我很高興看見大家能夠保持冷靜與團結,人類的詛咒應驗了,好在我們還可以戰鬥。」
珍妮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靈,但在場之人,都不敢忽視她言語中的重量。
「特種部停止手中的全部工作,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打通與鐵湖城的溝通路徑,做好信息傳遞。」
羅伯特起身,屏住的呼吸終於鬆開,莊重行禮道:「是!」
「蕾婭帶著秘書部的成員,徵召民眾,將冰城打造成全軍的後勤基地,我的要求很嚴格,醫療食宿,武器裝備,一樣都不能落下。」
蕾婭挺胸抬頭,眼眸明亮。
「是,保證完成任務。」
「老伯爵做我的專屬聯絡官,我需要和布倫哈爾師長奔赴前線作戰,後方有什麼問題,你要及時做出決策。」
剛要起身的摩非,就被珍妮詩招了招手,示意他安穩坐好,於是摩非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短暫的會議結束,所有人立即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整個冰城如複雜的機械般轟然運轉齒輪,迸發出強勁的動力。
「靈魂的事,我已經聽初光說了,有關亞妮的情報會列為最高優先順序。」
摩非追上前往奧克塔薇婭房間的珍妮詩,還未開口就被珍妮詩猜中了心中的憂慮。
「這很難,伯爵,憑我們的能力,幾乎不可能做到干涉靈魂。」珍妮詩扶著走廊上的欄杆,輕聲嘆息。
「不過我最近想通了一件事情,人類精靈還有魔族,我們三個種族得到的祝福都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身,比如魔族的強大和精靈的長壽。」
「唯獨矮人是被賜予了一種可以斷肢重生的泥土,我擔心,那種泥土會造成極其可怕的危害,說不定它就是詛咒本身。你費點心,讓巴頓侯爵注意提防矮人國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