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之下。
寧纖已經在這片仙島上,轉了整整三天。
說是仙島,其實這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無數懸空的平台用鎖鏈連接,高低錯落,上面擠滿了各種樓閣。
這裡真仙都不多,更別說金仙之類的。
多是一群被奴役在此的妖獸,或者法則太低劣,只能待在底層的散仙。
寧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
她只是走。
一條街,又一條街。
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掃過每一張臉。
沒有。
還是沒有。
師弟離開她的視線,已經四十七個時辰三刻了.......
「這位仙長——」
一個尖嘴猴腮的妖人湊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我們鬥獸場最近新進了幾批好貨,保證品相上乘,您要不要去看看?」
寧纖看都沒看他一眼。
「滾開。」
聲音很輕,很冷。
那妖人卻像被冰錐刺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等他回過神來,那道白影已經走遠了。
寧纖繼續往前走。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念頭。
師弟.....要是被哪個女仙抓走了怎麼辦?
師弟長得那麼秀氣,年紀又小。
那些女的肯定會貪圖師弟的美色。
她咬著下唇,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不行。
不知怎得,只要事關師弟,她就會越想越慌亂......
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繼續找。
她旁邊的殿宇內,兩人正對座飲茶。
雕花窗欞半開著,裡面傳出隱約的笑談聲。
一位壯漢散仙先笑道:「哈哈哈哈,你聽說了嗎?前幾天獸場又新抓了個妖,叫什麼.....方玄?聽說長相極好。」
寧纖的腳步,頓住了......
.......
「那現在呢?賣給誰了?」對面也坐著個瘦子散仙,端著茶杯,一臉好奇。
「沒賣,現在估計已經斷手斷腳,半死不活了吧,哈哈哈!」
「不至於吧?不是說這才幾天。」
「怎麼不會?那些仙家子弟,最喜歡看這種皮相好的妖獸,長得越好看的,在台上被虐得越慘,他們越興奮。
先扯去手腳,再放干血,看他在地上垂死掙扎的樣子......嘖嘖,那才叫精彩。」
瘦子散仙眼睛亮了亮。
「聽你此說,我倒也想弄一隻回去玩玩。」
「買啊,獸場那邊天天都有新貨,就那方玄,不過也就三千天地石,買他回家,再好生虐待一番,看他這種下等生物掙扎求生的樣子,多解悶。」
他大笑著。
哈哈哈——!
隨後,笑聲戛然而止。
瘦子散仙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因為他看到,大漢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七竅之中同時湧出鮮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大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已經被震碎.......
下一瞬,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
另一散仙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再猛然回頭。
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雙血紅眼眸。
而那隻眼睛裡,此刻正裂開六道重瞳。
另一散仙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天級第二十六.....天機法則,他當然認識.......
「人在哪裡......」寧纖拼命咬著下唇開口。
她知道如此殺人太過衝動,但聽到那些話,她就是忍不住。
那散仙話都已經說不利索:「就....就在浮城中央,那座.....那座鎖著的小浮島上,獸場.......」
寧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
隨後這名散仙的身體,也在瞬間僵住。
七竅流血,震碎血脈而亡.......
寧纖轉身,身形一閃後,消失在原地。
........
獸場之中.......
巨大的圓形建築懸浮在浮城中央,被幾根粗大的鎖鏈牢牢鎖住。
場內不時傳出震天的吶喊聲和妖獸的哀嚎聲。
中間的斗台上。
方玄頭髮散開,渾身浴血。
不過都是別人的血。
他輕吐出一口氣,調整完狀態。
隨後將右手有些開散的白色布條,重新纏好.......
手銬是被打開的,但腳鏈還在,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
他抬起頭,再看向頭頂的天穹。
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從這裡逃出去,很難。
這座鬥獸場被層層陣法籠罩,那些看守最低都是真仙四五重,雖然他能打,但一動手就會暴露更多。
暴露越多,越難脫身。
他收回眸光,轉身便準備回去。
身後,是一具巨大的妖獸屍體。
那妖獸有數百米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方玄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他本不想殺它的......會暴露太多實力。
但這妖跟瘋了一樣,拼命朝他撲過來,也根本不給留手的機會。
所以戰至後面,他只能偷用些空間法則。
本來在明面上,他只該用那一絲毀滅法則,裝好樣子的。
現在如此......也不知會不會被人發現。
......
守衛過來,給方玄重新銬上手銬。
然後拉著鎖鏈,帶著他往外走,準備回到囚獄裡面.......
......
而此時的看台上,一神獸身上的輦架之中。
一名弟子對著身旁的白髮仙尊拱手行禮,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便忍不住開口道:
「仙尊大人,真的要他一個剛化形的小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