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一層,秦元穩步向上。
每一層的考驗,都是對他心性、勇氣、智慧、意志的磨礪。
但他都一一通過。
因為他的道心,早已堅如磐石。
終於,他踏上第五層。
第五層的景象,與前四層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藏書,沒有書架,只有一間空蕩蕩的大殿。
大殿中央,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上,放著一枚漆黑的令牌。
第八枚戰神令。
秦元眼神一凝。
他邁步向前,走向石柱。
走到石柱前,他伸手去拿令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令牌的瞬間——
一個聲音響起。
「年輕人,你終於來了。」
秦元抬頭。
石柱上方,緩緩浮現出一個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蒼老,氣息卻深不可測。
「你是誰?」
白髮老者微微一笑。
「老夫,萬法宗第七代掌門,道號『問道』。」
秦元心中一震。
萬法宗第七代掌門——那是萬年前的人物!
「前輩為何在此?」
問道道人看著他,目光深邃。
「老夫在此,等你。」
秦元眉頭微皺。
「等我?」
問道道人點頭。
「確切地說,等一個能集齊九枚戰神令的人。」
他指向石柱上的令牌。
「這是第八枚。第九枚,在幽冥谷。」
秦元道:「前輩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問道道人沉默片刻。
「因為當年,老夫曾與戰神刑並肩作戰。」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那一戰,異魔入侵,天地崩裂。刑率眾迎敵,最終隕落。老夫重傷,回宗後不久便坐化。臨死前,老夫將一縷神識留在此處,等待有緣人。」
他看著秦元。
「你身懷刑的令牌,得刑天劍認可,又修成冰火兩極經。這說明,你是刑選中的人。」
「刑選中的人?」秦元問,「什麼意思?」
問道道人道:「刑臨死前,曾以最後的力量推演天機。他算出,萬年後,會有一人繼承他的衣缽,集齊九枚令牌,開啟九重天闕,迎戰再度降臨的異魔。」
他看著秦元。
「那個人,就是你。」
秦元沉默。
異魔。
這個詞,他聽過很多次。
戰神殿中,天刑戰將的殘念提到過。
冰火神殿中,冰火道人的遺言也提到過。
現在,萬法宗第七代掌門,又提到了。
異魔,究竟是什麼?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問道道人道:「異魔,來自天外。它們以毀滅為樂,以生靈為食。萬年前,它們曾大舉入侵,差點毀滅這片天地。」
他頓了頓。
「那一戰,無數強者隕落,包括刑。最終,我們勉強將它們封印。但封印,只能維持萬年。」
「萬年之期,即將到來。」
「屆時,封印破碎,異魔將再次降臨。」
他看向秦元。
「而你,將是這片天地的最後希望。」
秦元沉默良久。
然後他說:「我只是想變強,保護想保護的人。沒想過拯救世界。」
問道道人笑了。
「這就夠了。想保護的人多了,自然就保護了世界。」
他抬手,石柱上的令牌緩緩飛起,落入秦元手中。
「第八枚令牌,給你。第九枚,在幽冥谷。集齊九枚後,去戰神殿舊址,那裡有通往九重天闕的門。」
「記住,你只有三年時間。」
「三年後,封印破碎。」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
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秦元握著第八枚令牌,久久不語。
三年。
三年後,異魔降臨。
他,是最後的希望。
走出問道閣時,外面已是深夜。
凌霜華和雷動正在外面等他。
見他出來,凌霜華眼中閃過一絲關切。
「怎麼樣?」
秦元點頭。
「找到了。」
他沒有多說。
凌霜華也沒有多問。
三人沉默著,向住處走去。
夜風微涼。
秦元抬頭望著夜空。
星空璀璨,與往常無異。
但他知道,這片星空下,正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三年。
他只有三年。
三年後——
他握緊手中的令牌,眼神堅定。
不管異魔是什麼,有多強。
他都會迎戰。
不是為了拯救世界。
只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問道大會結束後的第三日,秦元離開了萬法宗。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是在臨走前給凌霜華留了一封信:
「我去取第九枚令牌。若三日後未歸,不必尋我。——秦元」
信很短,卻足以讓凌霜華眉頭緊鎖。
但她沒有追。
因為她知道,那個男人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她能做的,只有等。
——以及,在他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
天隕城向西三千里,有一片終年被黑霧籠罩的山谷。
幽冥谷。
此地本是上古一處古戰場,屍骨遍野,煞氣沖天。萬年來,無數邪道修士在此隱居修煉,漸漸形成一處魔窟。五百年前,幽冥教南州分舵正式遷入此地,將幽冥谷打造成鐵桶一般的堡壘。
谷外三百里,秦元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座荒山上,眺望著遠處那片黑霧籠罩的區域。
黑霧濃得化不開,遮天蔽日,連神識都無法穿透。霧氣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但秦元面色不變。
他取出七枚戰神令碎片,托在掌心。
七枚令牌微微發光,隱隱指向黑霧深處。
第九枚,就在那裡。
他收起令牌,深吸一口氣,向黑霧走去。
踏入黑霧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氣息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試圖鑽入他的毛孔,侵蝕他的經脈,污染他的神魂。
秦元冷哼一聲,周身星輝大盛。
《寰宇星辰不滅體》自動運轉,將那些陰冷氣息盡數擋在體外。
他繼續前行。
黑霧中,視線受阻,神識受限,只能憑藉直覺辨認方向。但秦元有七枚令牌引路,方向明確,腳步堅定。
行出百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秦元腳步一頓。
黑霧中,無數雙幽綠的眼睛亮起。
是幽冥教的巡邏隊伍。
足足三十人,為首的是一名煉虛中期的黑袍老者。
他們顯然早已發現秦元的闖入,此刻正呈扇形包圍過來。
「秦元!」
那黑袍老者獰笑一聲。
「谷主果然神機妙算,算到你會來自投羅網!今日,你插翅難飛!」
秦元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臉色一變,本能地感到致命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