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加藤美羽的約定,放在其出院之後的那一天,大約是在周六的時候。
這之後,冬月蒼又恢復到原來的生活。
上課、看書、放學。
基本沒有變化。
周二的時候,他又去見了加藤美羽。
齋藤玲奈已經出院,不過小女孩臨走的時候,貌似是把十隻心愛的企鵝公仔送給了加藤美羽。
不大的床頭柜上,企鵝像是女兒節的娃娃玩偶一樣,被放置在精美的架子上。
加藤美羽躺在病床上,氣色已經相當不錯了,而且還有位穿著白色制服的女士陪同。
本以為是加藤美羽的母親,但其實是其母親的助理。
名字叫做佐川芳子,顯露出一股精明能幹的氣質。
對方客氣的打了招呼,隨後,躺在床上的加藤美羽透露了轉院的事情。
理由的話,是加藤美羽的母親想要給女兒更好的檢查一下。
醫院是在東京的中央區,大概是有認識的人什麼的。
所以本來周四出院的計劃,就被推遲到了周六。
至此,加藤美羽短暫的消失了兩天。
這之後,冬月蒼便完全回歸了正常的生活軌跡。
周三的時候,時間正式來到十二月一日。
像是為了慶祝似的,晚上下了一場小雨。
來到周四的清晨,冬月蒼醒來的時候。
即便是在被窩裡,也能感覺氣溫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玻璃窗積累下一層白汽,朦朦朧朧的,投進不算明亮的光。
從上至下,其間還有歪扭的水漬,猶如地圖上的溪流。
從「溪流」往外看去,總感覺整個世界蕭瑟了不少。
穿好衣服,洗漱一番。
特地在校服里加一件毛衣,順著堤壩的路,冬月蒼慢慢地跑著。
雨應該是昨晚半夜停的,到早上的時候,除了幾個小水窪,水泥路上只稍微有些濕潤。
時不時吹來帶著水汽的冷風,堤壩之上,此刻看不見一個人影。
就連犬吠也神奇的消失了。
真是奇怪。
在一周前,清晨總是環繞著狗的叫聲。
差不多每過個幾百米都有,在寂靜的堤壩上,相互呼應,猶如一場拙劣至極的演唱會。
現在的話,或許是沒有聽眾,所以狗子們意興闌珊的散會了?
正稍稍慶幸著,身後卻是傳來低沉的狗叫聲。
慢跑著的冬月蒼回頭一看,是一條半人高的黑色藏獒。
毛髮微卷,鬢毛很長,加上粗壯有力的四肢,感覺稱為獅子也未嘗不可。
冬月蒼向著路邊閃了閃。
藏獒呼呼的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低聲的叫。
拴在脖子上的狗繩,其把手的一端貼著地面,不時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等到藏獒跑遠,堤壩下其他人家的狗,也此起彼伏的叫了起來。
本來寧靜的清晨,幾乎就是在幾秒內就被打破了。
冬月蒼搖了搖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回到路中間繼續跑。
即便是在日本東京的澀谷,偶爾也是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養狗人隨意的放養大型犬,完全不顧及其隱藏著的風險,可以說是一種極其自私的行為。
什麼時候真出了咬人事件,養狗人反倒裝作無辜的樣子,將自己也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在冬月蒼看來,這類行為實在是缺德的很。
拋開讓人不快的念頭,提了一下肩上的制服包,他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腦子裡,則是在回憶最近看的錄像帶。
帶子是從附近的店裡租來的。
內容上,是包含柔術、跆拳道以及劍道的內容,是國際級的比賽錄像。
因為已經決定利用劍道技能來提升自己,所以提前做了些功課。
雖有在盡力的學習,不過效果不盡人意。
還是老問題,缺乏對於劍道的理解,看比賽什麼的也不能體會到什麼。
反倒是實驗用的廚藝視頻,反倒可以一板一眼的復刻出來。
食材火候有略微的不同,不過的話,實際水平肯定提高了不少。
只需要粗略的利用【野性成長】,倒是意外的方便。
類似的領域,似乎有有很多,比如音樂、游泳、插花、魔術什麼的。
只要不是在競技的時候,存在博弈關係的話,【野性成長】也算是bug級別的天賦了。
或許,偷懶一下無視劍道技能如何?
這念頭出現,又很快的被冬月蒼拋開。
經歷過之前木村千尋的那件事情後,對於安全感的閾值,他的心裡已經提高了不少。
生活上,很多事情都無所謂的冬月蒼,其實也是有在意的事情的。
像母親的川又明日香也好、像妹妹的木村千尋也好,現在的話,大概要再加一個加藤美羽。
若是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因為當初的一念之差,然後釀成大錯的話,他大概會內疚一輩子。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如果沒有出現劍道技能,冬月蒼還可以說服自己,當初不是自己的錯。
可惜,一旦出現了,那麼即便是不選擇,其實也已經做出了決定。
對於其他人,冬月蒼可以沒有負罪感。
但是因為有了在意的人,才不能無視眼前的機會。
有些潮濕的水泥路上,冬月蒼確信似的點了點頭,再次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然後,冬月蒼才發現,在自己思索著的時候,名為高橋凜的少女,已經超過了自己。
依舊是熟悉的白色運動服,及腰的黑髮,隨著少女的跑動很有節奏的飄起落下。
即便冬月蒼跑的比平時快,對方的速度還是超過了自己。
很快,高橋凜便消失在了第一個轉角。
沒有被對面干擾,冬月蒼繼續維持著自己的跑步節奏。
在長跑上,長發少女比大部分男生都要厲害。
並非恭維,因為冬月蒼也是自愧不如。
在轉過第一個轉角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高橋凜的身影。
灰白色雲層透出幾縷陽光,仿佛帶來什麼生機似的,附近再次傳來響亮的犬吠聲。
等到冬月蒼也轉過第二個拐角時,跑動的腳步卻是一停,疑惑著的看著不遠處的高橋凜。
如之前一樣,站在樹洞幾米外的距離,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少女,正盯著樹洞裡的白色小貓。
樹洞的旁邊,便是剛才冬月蒼躲避的黑色藏獒,此刻正在對著樹洞狂吠不止。
高橋凜的手中多了一個紅色的水袋。
和冬月蒼教她的動作一模一樣,少女捏著水袋的一端,向著藏獒揮灑過去。
接著,就是一道漂亮均勻的水膜。
水膜在微弱的光線下,甚至可以映現出彩虹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