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美羽離開,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
周五的清晨,冬月蒼照常早早地起了床。
時間差不多是七點,陽台上卻是投下一片陽光。
連日來的晴天,驅散不少冬日裡的寒冷,身上只穿一件外套剛好適合。
一切仿佛提前到了春季。
客廳,冬月蒼拿出竹刀,開始每天的鍛鍊。
腦袋裡,卻是在想著別的事情。
從公交車上與加藤美羽相遇開始,到少女乘坐新幹線去大阪結束。
不知不覺間,兩人相識也有兩年有餘了。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明明沒怎麼體會,就一下子來到了高二。
得過且過的高中生活,鹹魚懶散的人生態度。
回望過去的兩年,感覺得出的結論,似乎有些過分的單調。
如果沒有名為加藤美羽的少女,想來應該會是無聊的讓人發狂吧。
便如之前認為的,自己大概是喜歡加藤美羽的。
那麼現在的自己,能不能承擔的起這份感情呢?
立丘高中全校第一的名頭。
打架可能還挺厲害的。
長相來說,或許是相當不錯的。
在醫學上有著比較豐富的經驗。
對於未來二十年局勢的發展,有一個大致輪廓的印象。
還有,每周刷新的金手指系統。
「.......」
以一個高中生看起來,似乎還是不錯的。
不過,這樣真的夠麼?
難得的,冬月蒼生出患得患失之感。
「應該,還是要對生活要更加積極一些。」
揮完增量的兩百下竹刀,冬月蒼確信似的說道。
甩了甩手臂,並沒有多少酸麻的感覺。
想來是先前喝下【體力增幅藥水】的原因。
明明才百分之七的提升,效果卻是比預想的好得多。
加藤美羽那邊的話,應該也會有不錯的效果。
冬月蒼一邊想著,一邊來到陽台的制服包旁邊。
和昨天一樣,裡面依舊空空如也,完全不見白貓的身影。
不過每天起床後,還是能發現旁邊碗裡的食物和水,多多少少的被吃掉了一點。
於此同時,在制服包里,基本每次都會多一塊漂亮的石頭。
今天亦是如此,只不過本次多的是硬幣。
一枚伍佰元的硬幣。
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拿起來一看,上面還帶著泥土。
這樣一來,冬月蒼也差不多理解,前幾次看到貓咪在草叢堆的原因了。
「愛收集亮閃閃物件的貓咪麼?」
穿戴整齊校服,他關上門,開始今天的晨跑鍛鍊。
暖風徐徐,草木皆新。
相較於往日零星的人群,今天堤壩上多了不少小老頭。
他們穿著普通的毛線衣,戴著帽,坐在旁邊石凳上曬太陽。
一個兩個的踹起手,風吹來的時候,就和旁人聊一句犀利咕嚕的。
冬月蒼沿著堤壩邊慢慢的跑,不時打量著斜坡的草叢堆,想要給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可惜暫時找不到它的身影。
正這麼想著,前方的拐角傳來貓叫。
「喵!——」
聲音有些尖銳。
冬月蒼不由得加快了些腳步。
緊接著,貼著堤壩的草叢疏疏地動了動。
他剛仔細看去,那裡就竄出白貓。
正是「蜂蜜」。
「蜂蜜」刷刷地在草叢中穿梭著,同時響著「叮鈴叮鈴」的聲音。
它埋著頭,發現了堤壩上的冬月蒼,直直地向著他跑過來。
只是還沒有接近,拐角處就出來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
年齡看起來三四十歲,穿著登山服,手裡捏著捕魚的網兜,很快地朝著貓跑去。
一邊跑,一邊朝著下面斜坡的草叢堆喊道:
「快快快,抓住它,抓住它,這貓好玩!」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之意。
然後,拐角的草叢堆里,鑽出一個打扮一模一樣的男人。
也是拿著捕魚網兜,在草叢中行進的稍慢一些。
他大喊道:「你先去前面堵它,我在後麵包夾!」
說著,便「夸差夸差」的將腳下的草踩掉,大步的向著前面邁進。
本來朝著冬月蒼跑來的白貓,瞧見堤壩上的人正快速接近,便改變方向,一溜煙的往岸邊跑去。
冬月蒼見狀,停下腳步,一下攔住堤壩上的漁夫帽男人。
「請問,你們這是?」
興沖沖跑著的男人,眼看離貓越來越近,便沒理會冬月蒼。
他向右閃了閃,往前猛的跨步,想要直接繞過。
冬月蒼看男人不停下,就直接拎住對方的後領。
然後,隨著慣性,他被往前帶了一小步。
「噗嗤」一響,是紐扣斷裂的聲音。
男人腳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激起水泥地上的層層土塵。
「怎麼了?」
斜坡傳來聲音。
摔倒的男人疼得吸了一口涼氣,卻還是喊道:
「別管我,快快快,你先去追上,別追丟了!」
說完,他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一臉不悅地看了眼跟前的冬月蒼。
似乎是還想再追,卻是發現手腕已經被捏住。
一甩,卻是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幹嘛?」男人皺起眉頭。
「呃,這是我問你的問題吧?」
冬月蒼看了眼斜坡上的人,對方離貓還有老遠,也就沒有去管對方。
他解釋道:「我姑且算是那隻白貓的主人,請問它那裡得罪你們了麼?」
「那貓,是你養的?」
漁夫帽男人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就是這樣。」冬月蒼肯定地說。「所以,為什麼要抓它?」
被質問的男人有些心虛的看了眼網兜。
然後瞧了瞧年紀輕輕的冬月蒼,立馬又端起了大人架子。
他下巴微微一抬,用著教訓的語氣說道:
「那貓,叼走了我們釣上來的魚。倒是你,平常的話還是要管好自己的貓。」
「誒......是這樣麼?」
冬月蒼懷疑地盯著漁夫帽男人。
「當然!」
男人裝腔作勢的甩了甩手,卻是發現右手還是被冬月蒼抓著。
他更用力了些,但依舊甩不開,只能不爽道:「放開!」
「哦。」冬月蒼淡淡的回道。
看了眼被捏出紅印子的手腕,本來還打算教訓一下對方的漁夫帽男人,頓時打消了冒出來的念頭。
他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意有所指的罵著:
「看不好貓,就給我拴在家裡,跑出來溜達什麼?」
冬月蒼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後。
直到轉角處的下坡路,才被對方發現。
男人回頭看向冬月蒼,警惕著皺起眉頭。
「你幹嘛。」
「哦,我想著,既然我的貓偷了你的魚,姑且還是想要賠償一番的。」
冬月蒼淡淡的說道。
漁夫帽男人聽了,氣勢一下子又起來了。
他伸出手攤平。「一萬日元,被叼走的是一條很好的鯉魚。」
「哦哦,是有多大呢?」
「大概.......」男人眼珠子轉了轉,用手比了二十公分的長度。「就那麼長,好點的,菜市場裡可以賣兩萬呢!」
想到對方應該沒有去過菜市場,他隨意胡扯著。
「嗯嗯,大概是什麼時候叼走的呢?」
「就剛剛!要不然怎麼會抓它?」
漁夫帽男人愈發理直氣壯。
「哦哦,是這樣子啊。」
冬月蒼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沿著水泥台階走下去。
不遠處的岸邊,就是兩位釣魚者的營地。
與其說是營地,其實在釣魚佬里算得上十分簡陋。
兩個棕色小馬扎,旁邊放著臉盆大的紅桶,黑色的支架上架著銀白色的釣竿。
其餘的就是水杯行李包之類的雜物。
「喂!你幹嘛?」
漁夫帽男人跟在後面,走在前面的冬月蒼來到岸邊,看了眼空蕩蕩的紅桶。
連魚鱗也沒有,更別說是魚了。
而且,對方為了敲詐,還很蠢地把魚說的這麼大.......
果然不該懷疑那隻好貓麼?
冬月蒼搖搖頭,沒有了什麼興趣。
「我說大叔,你應該是連一條魚也沒有釣上來吧。」
「胡說,很大一條的,只是被貓叼走了!」
被戳到了痛處,男人下意識地抗辯著。
「那,總得有痕跡的吧,只有找出來,我才會給你賠償哦。」
冬月蒼聳聳肩,向著水泥台階慢慢的走去。
漁夫帽男人不依不饒的跟在後面。
一會兒說什麼,貓讓魚受驚了,導致他釣不上大魚。
一會兒又說什麼,貓下了河,把本該釣上來的魚,提前抓了去。
總之一句話,就是有一條大魚,因為白貓的原因,所以才沒有釣到。
冬月蒼被搞得哭笑不得。
不過考慮到白貓有被抓的風險,姑且還是打算將其找到鎖在家裡。
陽光似乎猛烈不少,剛走上堤壩,來回散步的老年人增加好幾個。
一些身體好的,穿著運動鞋,不緊不慢的跑著。
從右到左,消失在拐角。
然後從左到右,名為高橋凜的少女出現了。
白色運動服,黑色秀髮,勻稱的身材下,隱藏著極高的劍道水平。
「叮鈴叮鈴」的響聲。
白貓也出現在了視野。
它在少女身旁,慢悠悠的走著。
在沒有草叢遮擋的堤壩上,這才看清其嘴裡叼著的東西。
一個銀白色的鈴鐺。
依舊捎帶著些黃泥。
高橋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微微低著頭,等走到冬月蒼跟前時才發現對方。
她停下腳步,沒什麼情感的語調中,帶著些微不可查的溫度。
「冬月同學,早上好。」
「早啊,高橋同學。」
一旁的貓像是打招呼似的,也喵喵的叫了兩聲。
身後傳來漁夫帽男人的聲音。
「喂,想跑麼?我的魚啊。」
男人說著,當看到少女身邊的白貓時,下意識的就想要靠近。
冬月蒼向前跨了一步。
男人一下子縮了回去。
不過注意力還是在貓的身上,他好奇的問道:
「這貓是怎麼養出來的?居然能主動叼鈴鐺。」
冬月蒼蹲下身子,摸了摸貓的頭,接著,從口袋裡取出貓糧。
白貓聞到味道,條件反射的鬆了口。
嘴裡叼著的鈴鐺應聲落地。
「叮鈴」一聲脆響。
冬月蒼取過鈴鐺,看了看。
很普通的鈴鐺,稍微有些生鏽,不過陽光照在上面,仍舊發出刺眼的光。
「這個麼,獨家秘方,恕不外傳。」冬月蒼道。
冬月蒼聽了,抬頭看眼高橋凜。
少女似乎有些不對勁,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既然如此,他就直接搖頭拒絕。
漁夫帽男人還想說什麼,卻是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啊呀呀,碰到了貓的主人,被它給溜走了。真倒霉,明明長得那麼漂亮,踢的卻是那麼用力,嘶——」
冬月蒼回頭。
轉角處,先前另一位漁夫帽出現。
只是此刻對方頭上沒有了帽子,露出光明頂似的頭髮。
光明頂男人正說著,卻是發現了高橋凜。
感受著隱隱作痛的小腿,他嚇得後退了兩步。
冬月蒼看見這一狀況,差不多能猜到眼前的光明頂男人,不久前在高橋凜手上吃了虧。
一旁的漁夫帽男人卻是不理解內情,便想著故技重演,他的確很想要這隻貓。
「好了,我釣的魚被你們的貓嚇跑,我朋友也因為你們受傷,再怎麼說也得負起責任吧?」
光明頂聽了,也在一旁搭腔。
「就是就是,你們貓的問題,大清早的把我們兩的心情都搞壞了!」
他故意沉下臉來。「那個高中的,要不要我找你們的老師反映一下?」
男人一直在旁邊催命似的嚷著,冬月蒼多少有些煩躁。
他先是小心地將貓抱起。
「高橋同學。」
愣神的高橋凜反應過來,望向冬月蒼。「冬月同學?」
「麻煩抱一下貓,別讓它跑了。」
見少女接過貓,冬月蒼轉身向著漁夫帽男人走近幾步。
漁夫帽不想丟面子,卻又怕對方打過來,只能偏著身子隨時準備逃跑。
「你想幹嘛?」他縮了一步,自覺打不過冬月蒼。
「我在想,大叔一直喊魚魚魚的,好像真的可以釣上來一樣。」
冬月蒼露出帶有些嘲諷的笑。
這一下,就直接戳中了漁夫帽男人的痛點。
失業在家的他,本身就是因為沒有魚釣,才無聊的和朋友去抓這隻白貓。
「你小子什麼意思?」
「只是適當的質疑一下,大叔的真實實力罷了。」冬月蒼道。
走近的光明頂男人聽到這話,也是受到屈辱一般的皺起眉頭。
「想干架麼?小子。」
「那樣也太暴力了,大叔。」
冬月蒼搖搖頭,隨後像是想起好點子似的,語調高了些。「這樣吧,十分鐘內比釣魚如何?」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岸邊。「如果你們輸了的話,就把魚竿和網紅桶給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