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的咆哮聲愈發狂躁。
秦峰將那塊烤得冒油的鹹肉掛在陷阱上方的一根樹枝上,
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讓黑瞎子聞得到、看得見,卻得站起來才夠得著。
「悶三兒,退到側面那塊大石頭後面去!我不喊你,千萬別出來!」
此時的秦峰聲音冷靜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個面對死亡威脅的人。
聽到秦峰的話,悶三兒點了點頭,
提著兩把大斧頭,悄無聲息地閃到了側翼的岩石後。
秦峰自己則退到了另一側的一棵大樹後,
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用布包裹的簡易燃燒瓶。
那是他在進山前特意用煤油和破布做的。
「轟!」
一聲巨響,樹根下的積雪炸開,大量的泥土和枯枝被掀飛到半空。
一個龐大的黑色身影,帶著滿身的煞氣,從洞穴里沖了出來。
這頭黑瞎子的體型大得驚人,站起來怕是有兩米多高,脖子上一圈的白毛。
它渾身的肥膘隨著動作亂顫,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這是一頭真正的熊王!
樹上的瘦猴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死死抱著樹幹,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瞎子衝出洞穴,那雙充滿血絲的小眼睛四處亂轉,
顯然是被打擾了冬眠,處於極度的暴怒之中。
它聳動著鼻子,立刻就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誘人的鹹肉味。
飢餓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它瞬間失去了理智。
它咆哮著,向著掛著鹹肉的樹枝沖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它即將夠到那塊肉的時候,腳下的積雪突然塌陷。
「吼——!」
黑瞎子一腳踩空,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進了秦峰和悶三兒挖好的淺坑裡。
雖然坑不深,摔不死它,但足以讓它在這個瞬間失去重心,露出破綻。
「就是現在!動手!」
秦峰一聲暴喝,手中的燃燒瓶點燃後狠狠地砸向了黑瞎子的後背。
「啪!」
玻璃瓶碎裂,煤油遇火瞬間爆燃。
一團火焰在黑瞎子的背上炸開,雖然燒不穿它厚厚的皮毛,
但那種灼燒的劇痛和對火的本能恐懼,讓這頭野獸徹底發狂。
它在坑裡拼命掙扎,想要爬出來。
聽到秦峰的暴喝,一直埋伏在側面的悶三兒動了起來。
只見他從岩石後沖了出來,手中的兩把百斤重的大斧頭高高舉起,狠狠的朝黑瞎子劈了下來。
「開!」
悶三兒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那氣勢竟然絲毫不輸給這頭野獸。
「噗嗤!」
一把斧頭狠狠地砍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黑瞎子痛得慘叫一聲,揮起巨大的熊掌,向著悶三兒拍去。
這一巴掌要是拍實了,悶三兒的腦袋能像西瓜一樣被打碎。
悶三兒雖然力大,但並不笨,
他一擊得手,立刻鬆開那把斧頭,就地一滾,堪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熊掌拍在地上,激起一片雪霧,連凍土都被拍出了一個大坑。
黑瞎子被激怒到了極點,它不顧肩膀上的斧頭,咆哮著要追殺悶三兒。
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秦峰飛快的從另一側殺出。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利用黑瞎子轉身追擊悶三兒露出的空檔,整個人高高躍起。
手中的剔骨刀在寒風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黑瞎子的眼睛!
「給我死!」
秦峰手中的刀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黑瞎子的左眼,並且順勢用力一攪。
這一刀,十分狠辣。
刀鋒直入大腦!
黑瞎子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變成了一聲悽厲的哀鳴。
它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的雪塵。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在這片死寂的山谷里開出了一朵刺眼的紅花。
整個山谷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瘦猴從樹上探出頭,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瞎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死了?」
秦峰拔出刀,在熊皮上擦了擦血跡,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這是極度緊張後的生理反應。
剛才那一瞬間,只要慢這零點幾秒,悶三兒就可能沒命了。
悶三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黑瞎子旁邊,拔出自己的斧頭,咧嘴一笑。
「哥,這肉真多。」
「就知道吃!趕緊幹活,趁熱把皮剝了,把膽取出來!」
「這可是真正的寶貝,比金子還貴!」
三人圍著這頭巨大的戰利品忙活開了。
秦峰憑藉著精湛的刀工,小心翼翼地剖開熊腹。
當他在肝臟部位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拳頭大小、色澤紫黑髮亮的膽囊時,
他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金膽!」
秦峰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可是熊膽中的極品,透著光看,裡面像是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就這一顆膽,在這個年代,拿到懂行的地方,換個幾千塊錢跟玩兒似的!
這哪裡是熊膽!!
秦峰小心翼翼地用油布把熊膽包好,貼身收進懷裡。
接著是剝皮、剁掌、分肉。
那張完整的熊皮,厚實得像是一床褥子,光澤油亮。
四個巨大的熊掌,每一個都有臉盆那麼大。
還有那幾百斤的熊肉,在這個缺油少肉的年代,簡直就是最頂級的美味。
等到一切處理完畢,天色已經開始發暗了。
看著那一堆堆的戰利品,還有那根靜靜躺在雪地里的紅松王,一個新的難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這麼多東西,怎麼運下山?
秦峰看著周圍的樹木,腦子裡靈光一閃。
「瘦猴,去撿幾根硬木來,咱們做個大爬犁!」
「今晚咱們就在這風倒坡過夜,吃烤熊肉!」
「明天一早,咱們風風光光地回村!」
瘦猴一聽吃烤熊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剛才的恐懼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抄起柴刀就沖向了旁邊的小樹林。
夜幕降臨,風倒坡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散在整個山谷。
秦峰咬了一口肥得流油的熊肉,看著滿臉油光的兩個兄弟,心裡充滿了豪情。
這一戰,他不僅拿到了蓋房的大梁,更是徹底打開了他在這片大山裡的局面。
明天,當他們回到村裡的時候,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下巴恐怕都要掉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