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盯著手裡那份紅頭文件,捏著紙張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特批配備自衛武器」!
這幾個字,在他眼中,比那兩萬美金的創匯功勞還要沉,還要金貴!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秦峰,再不是那個只能拿著土噴子和斧頭在山裡搏命的二流子,
而是國家認可的、有編制的「正規軍」!
是堂堂正正的站長!
往後再進這片深山老林,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背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甚至搞來火力更猛的傢伙。
有了這東西,別說是鬼臉狼,就是成群的黑瞎子見了也得掂量掂量!
「秦老弟,咋樣?我這份禮,夠不夠重?」
王科長看著秦峰那副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這次的金膽事件讓他立了大功,省領導都對他另眼相看。
這秦峰,就是他的福星,必須得把關係焊死了。
「王科長,這哪裡是禮物,這是救命的符!」
秦峰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折好,揣進最貼身的口袋,臉上的疲憊和傷痛似乎都一下子消失了。
「太及時了,真的太及時了!」
他這一句發自肺腑,讓王科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時,秦二河和秦嶺聽見動靜也從新房那邊跑了過來。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著家門口那輛嶄新的軍綠色吉普車,再看看那個跟自己兒子稱兄道弟、氣派不凡的大幹部,
秦二河激動得兩隻手在滿是泥灰的褲腿上搓了半天,腳下跟生了根似的,不敢往前湊。
「爹,大哥,這位是省外貿公司的王科長。」
秦峰趕緊上前介紹,
「王科長是專程來給咱家送好消息的。」
「哎呀!王科長!快,快進屋,屋裡坐!」
秦二河這才反應過來,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笑開了花,趕緊把人往屋裡讓。
炕頭上,李秀芝雖然身體還虛,
但聽說來了貴客,也強撐著起來,給倒了熱騰騰的茶水。
她看著自己的男人被省里來的大幹部如此器重,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一絲血色。
那個曾讓她一度絕望的男人,如今真的為這個家撐起了一片天。
王科長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端起大碗喝了一口滾燙的大葉茶,
暖意從胃裡一直散到四肢百骸,這才開口談正事。
「秦老弟,這次省里可是下了大決心的。」
王科長放下茶碗,神情嚴肅起來,
「現在的形勢你也清楚,國家急需外匯搞建設。你們這長白山就是個沒開墾的金山,但以前沒人懂行,多少好東西都爛在山裡,或者被那些二道販子低價收走,糟蹋了!」
他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語氣帶著期許:「上面看了你送來的那個極品金膽,又聽說了你在供銷社整治劉德發那伙人的事,都覺得你是個既懂行,又有魄力的人才。這個『特種山貨採購站』,就是為你秦峰量身打造的!」
秦峰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餡餅。
國家給他這個名分,給他這個權力,就是要他拿出真金白銀的東西來。
「王科長,您把心放肚子裡。」
秦峰的語氣沉穩有力,
「只要有這杆大旗在,這長白山裡的寶貝,我保證源源不斷地給您送過去。人參、鹿茸、麝香,只要這山裡有的,我就有本事給您弄出來!」
話音未落,秦峰就從懷裡掏出那兩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包,輕輕放在了炕桌上。
「正好,這次進山兇險,但也弄了點小玩意兒,您給掌掌眼。」
王科長帶著幾分好奇打開了其中一個油紙包。
剎那間,一股濃烈霸道卻又奇異無比的香氣,瞬間沖開了屋子裡混雜的煙火氣和藥味,瀰漫了整個空間!
「這……這是……」
王科長到底是走南闖北的行家,眼珠子瞬間就直了,聲音都變了調,
「當門子?!還是這麼新鮮的野生麝香?!」
他激動得差點把手邊的茶碗給掃到地上。
這玩意兒在國際市場上是按克賣的,比黃金還貴!是頂級的香料,也是救命的良藥!
「總算這趟沒白去。」
秦峰淡淡一笑,
「碰上了狼群,差點把命搭進去,也就換回來這兩個小東西。」
王科長聽得心驚肉跳,再看秦峰身上那些還沒好利索的傷口和破爛的衣衫,心中頓時肅然起敬。
「秦老弟,你這是拿命在給國家做貢獻啊!」
王科長感慨萬千,
「這東西我要了!價錢你放心,回去我就讓財務按最高收購價給你批!一分錢都不能少你的!」
「錢不急。」
秦峰擺了擺手,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王科長,既然採購站的章都蓋了,那這文件上說的槍枝彈藥……」
「批了!全都批了!」
王科長一拍大腿,豪氣干雲地說道,
「我這次來,吉普車後備箱裡就給你帶來了兩把五六式半自動,外加五百發子彈!你先用著!剩下的裝備,你拿著這份文件,直接去縣武裝部領,那邊的關係我都給你打點好了!」
「轟」的一下!
這話就像一道炸雷,在旁邊一直沒敢吭聲的悶三兒耳朵里炸響。
五六半!
那可是正經的軍用步槍!
是他們這些獵人做夢都想摸一把的神器!
悶三兒的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個一百瓦的大燈泡似的,呼吸都粗重了。
送走意氣風發的王科長後,秦家小院徹底沸騰了。
不遠處,秦大山躲在自家新房的窗戶後面,死死盯著那輛卷著塵土遠去的吉普車,
又看了看秦峰手裡那兩桿泛著冰冷光澤的嶄新長槍,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罵道:「媽的,這小王八犢子是讓狐仙給附體了?怎麼他娘的什麼好事都讓他給占了?」
但罵歸罵,他也清楚,從今天起,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呵斥的侄子秦峰,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人家現在是端著鐵飯碗、挎著鋼槍的「秦站長」了!
夜,深了。
新房的土炕上,秦峰點著一盞煤油燈,正用一塊浸了槍油的軟布,仔細擦拭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冰冷的槍身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工業與力量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安心。
李秀芝坐在他對面,借著昏黃的燈光,一針一線地給他縫補那件被狼爪撕得破破爛爛的皮襖。
「峰哥,你真當上官了?」
「算不上什麼官,就是一個給國家跑腿的頭頭。」
秦峰熟練地拉動槍栓,機件發出清脆悅耳的「咔噠」聲,
「但有了這個身份,以後在這片林區,就再沒人敢隨便欺負咱家了。」
他放下槍,轉頭看著燈光下妻子那張依舊消瘦的臉,心裡猛地一疼。
有了槍,有了身份,馬上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錢。
可李秀芝的病,依然懸在他心頭。
雪靈芝只能吊著命,卻去不了根。
想要讓她徹底好起來,必須得再去「閻王愁」深處,找到那株傳說中的九竅參王。
「秀芝,你放心。」
秦峰伸手,握住妻子冰涼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等瘦猴的腿養好了,等咱們的狩獵隊拉起來了,我一定進山,把那株救命的藥給你找回來。就算是閻王爺站在路中間攔著,我也得崩掉他兩顆門牙!」
李秀芝看著丈夫,眼眶一熱,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輕輕地、緊緊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