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通過《警戒之眼》，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陰冷氣息。
「毒牙？」
來人居然是毒牙，這讓伊恩有些意外。
他與毒牙的交集極少，來「熔爐」的路上，毒牙總是遊走在隊伍的邊緣，眼神陰翳，沉默寡言。
除了漢克隊長交代的任務，幾乎不與旁人交流。
伊恩和他總共加一起，沒說過五句話。
「篤、篤篤。」
節奏短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伊恩眼光閃了下，整理一下衣袍，打開房門。
門外的毒牙，身高比伊恩矮上半個頭，身材瘦削。
全身裹在一件略顯寬大的深灰色斗篷里，臉上沒什麼血色。
「毒牙？」伊恩語氣平靜，側身讓開通路，「進來吧。」
毒牙點點頭，沒有說話，閃身進入屋內，動作輕捷，像一道影子飄過。
他進屋後迅速掃視了一圈，目光在煉藥台上停片刻，隨即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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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關上房門，隨手激活了一個簡單的靜音結界，這是他從老菸斗那裡學來的小技巧。
「坐。」伊恩指了指屋內唯一的椅子，自己靠在煉藥台邊緣。
「深夜來訪，有事？」
毒牙沒有坐，他站在屋子中央，雙手有些不自在的握了握，又鬆開。
沉默了幾秒鐘，他才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語速卻很快。
「伊恩，我需要你的幫助。」
直截了當，沒有寒暄，這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哦？什麼幫助？」伊恩不動聲色。
毒牙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睛直視伊恩。
「你知道的，剛才抽籤，我被抽中了。」
伊恩點點頭，繼續聽著。
毒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藥劑，我需要增強實力的藥劑。
你是魔藥師，但我知道，你的藥劑水平……很高！你煉製的兩種藥劑，比倉庫里其他的藥效強出一截，我們經常使用的人很清楚。」
伊恩眉頭輕挑，沒想到毒牙觀察這麼仔細，他的兩種藥劑已經來到掌控階段，藥效確實比其他人強不少。
毒牙繼續道，語速更快了些：「我需要能爆發強大實力的藥劑，只要在關鍵時刻，能臨時爆發實力，或者增強保命能力的藥劑。」
毒牙說完，緊緊盯著伊恩，那雙灰黑色眼睛裡混雜著懇求，以及一絲屬於年輕學徒的惶然。
這一刻，伊恩忽然意識到，毒牙那張陰翳成熟的面容下，實際年齡可能並不大。
長期與咒詛毒物為伴，或許讓他的氣質早熟陰冷。
但面臨生死危機時，那份屬於年輕人的不安，依然會流露出來。
伊恩沒有立即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工作檯的邊緣。
他在快速權衡。
毒牙的實力和特殊能力，在營地中對自己是有幫助的。
他能被漢克委任處理「特殊情況」的重任，說明其咒詛和用毒手段確實不凡。
這樣一個擅長隱秘手段的隊友，如果在關鍵時刻能幫上一把……
還有一點，毒牙的話提醒了伊恩。
毒牙長期外出執行任務，魔獸精血這一塊，也許是一條不錯的渠道。
「臨時爆發藥劑……」伊恩沉吟，目光看向恆溫箱，裡面有幾支強化版【岩熊藥劑】。
「我手裡，確實有一種藥劑。」他緩緩開口，看到毒牙的眼睛瞬間亮起。
「它並非單純的臨時爆發藥劑，而是能永久提升體質和力量的血脈藥劑。」
「永久提升？！」毒牙呼吸一窒，隨即臉色有暗淡下去。
「血脈藥劑……是需要中和藥劑配合的吧？這裡是前線，我買不到。」
毒牙顯然不是一無所知，畢竟是高級學徒，一些基本知識還是知曉。
伊恩點點頭，「這支藥劑是我用特殊方法，花了大代價才煉製出來，它的藥效比普通版猛烈很多。
如果沒有中和藥劑輔助，服用者很可能……」
他做了個身體膨脹異化的手勢，意思不言而喻。
毒牙臉色白了白，但眼中的渴望並未熄滅。
風險與機遇並存，這本就是巫師之路的常態。
「中和藥劑……」毒牙喃喃道，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斯特林巫師！他是強大的魔藥師，肯定有高品質的中和藥劑！」
伊恩心中一動，斯特林連強大的【熔岩之心】藥劑都有，中和藥劑應該也是有的。
只是這樣一來，他魔藥學的真正天賦將暴露出來，不過問題不大。
毒牙咬了咬牙，「我可以去求隊長！他是斯特林信任的領隊，或許有機會，就算代價高昂……」
他的語氣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只要能在殘酷的任務中活下去，他願意傾盡所有。
看著毒牙眼中的急切與希冀，伊恩忽然覺得，這個外表陰冷的咒詛巫師，內里或許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情。
「你主修咒詛巫術，」伊恩話鋒一轉，「我聽說有些秘法，能隱秘探查對手的大致實力？」
毒牙低垂的眼中精光一閃，然後抬頭看著伊恩。
「我知道，你的實力……很強，比漢克隊長還強！」
他是咒詛系巫師，確實有秘法辨別對手的大致實力。
在伊恩身上，他隱秘感受到比漢克隊長更強烈的威脅，是能殺死他的恐怖威脅！
伊恩心中暗嘆，不能小瞧任何一位高級學徒，巫師界無論有什麼奇怪秘法，他也不覺得意外。
毒牙今晚能來找他而不是漢克，他心中就已經有些猜測。
他走到恆溫箱前，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支強化版【岩熊藥劑】。
血晶色的藥劑中，活躍的近乎狂暴的金色絲線，密密麻麻，就像極細的蟲身在不斷扭曲變形。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毒牙也能感知到那股澎湃的、帶著岩石般的血脈力量。
「這就是【岩熊藥劑】，它好處很多，，但有個極大的缺陷，就是力量上限無法突破到正式巫師。」
伊恩將盒子連同藥劑遞給毒牙，「藥效猛烈，務必謹慎。」
毒牙雙手有些顫抖的接過藥劑，如同捧著救命稻草。
「我明白！謝謝……伊恩。」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格外鄭重。
「不必謝我，我希望你活著回來，藥劑的費用以後用精血支付，最好是岩甲魔熊的精血。」
伊恩說出了自己的交易條件，白送是不可能的。
毒牙毫不遲疑地點頭：「沒問題！只要我能活著回來，就算回不來，漢克隊長也會幫我支付報酬。」
「好。」伊恩露出一絲淡淡笑容：「那麼，預祝你任務順利，平安歸來。」
毒牙將盒子小心藏進在懷裡最貼身的位置，再次向伊恩重重道謝。
然後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身影融入外面的黑暗。
伊恩關上房門，隔音結界消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幽暗。
毒牙的到來和請求，像是一塊投入水面的石子，攪動了他的思緒。
強化版【岩熊藥劑】交出去，他並不太心疼，只要精血收集到位，以後只會越來越多，他不可能一直藏著不出手。
如果能借毒牙這根線，牽出漢克幾人的關係網，對他後續行動有很好的幫助。
甚至，能借勢接觸斯特林巫師，得到他的許可，在這裡快速收集資源。
只要操作得當，也未嘗不行。
他現在逐漸展露出不錯的魔藥天賦，有了一定的對話資格。
但眼下，有另一件更緊迫的事，占據了他的心神。
伊恩的目光，望向窗外某個方向，那裡，是家族巫師的聚集區域。
「奧斯本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