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未明。
伊恩在秘法印記上，和艾莉維亞簡單交代了一句。
「處理點私事，大概一個月。」
伊恩站在高塔外的懸崖邊，夜風吹動他的深藍長袍。
「伊恩，我們飛過去！」嘎嘎早已迫不及待，從他肩頭躍下。
落地瞬間，它的身體迎風而漲。
雙翼如夜幕般展開，羽毛泛著五彩的玄色光澤，翼展輕鬆超過十五米，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
一灰一青的異色瞳在晨光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輝。
一階超凡生物的威壓，自然瀰漫開來，驚得附近林中的鳥獸四散奔逃。
伊恩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飄然而起，穩穩落在嘎嘎寬闊的背脊上。
「走吧。」
「嘎！」
嘎嘎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雙翼猛然一振。
轟！
氣浪炸開，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不可思議的靈動與速度。
如一道離弦的黑箭，瞬間掠出影月高塔的範圍，沒入雲層之中。
狂風在耳邊呼嘯，雲氣被輕易撕裂。
伊恩負手而立，衣袍獵獵作響，俯視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巒河流。
一級巫師的精神力護住周身，將狂風隔絕在外。
這種速度，比他自己踏空飛行快了一倍不止。
等有時間，他也要尋一門一階飛行巫術。
「多久能到？」
「很快，嘎！」嘎嘎的聲音在風中依舊清晰。
「我現在的速度，比那些慢吞吞的浮空船快多了。」
果然，不過小半個小時，下方出現了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
城堡、塔樓、訓練場……奧斯本家族的領地輪廓清晰可見。
此時正值清晨，家族內已有僕役開始勞作，炊煙裊裊。
伊恩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下去。」
「好嘞！」
嘎嘎雙翼一收，龐大身軀帶著恐怖的壓迫感，如同隕石般朝著山谷中心處，那片最氣派的城堡垂直俯衝！
……
奧斯本家族，主堡前的訓練場。
四名高級學徒，正督促三十餘名中低級學徒進行晨間冥想。
山谷的氣氛嚴肅，但一切如常。
突然。
呼！！！
恐怖的破空聲，從頭頂急速逼近。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無盡的恐懼如冰水，瞬間淹沒了心臟和大腦。
一隻翼展超過十五米的恐怖黑色巨鳥，正以他們無法理解的速度從天而降！
巨鳥眼眸異色，冰冷無情。
在那巨鳥寬闊的背脊上，一道深藍身影負手而立。
衣袍在狂暴的氣流中翻卷，面容平靜，眼神淡漠。
一級巫師！
還有那隻一看就恐怖無比的超凡使魔。
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隨著巨鳥的俯衝轟然砸落。
噗通！噗通！……
訓練場上，三十多個中低級學徒，連哼都沒哼一聲，齊刷刷被這恐怖威按倒在地。
他們臉部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動彈不得，只有牙齒在瘋狂打顫。
這是純粹生命層次的差距，無法抵抗。
那四名高級學徒，也僅僅多支撐了一瞬。
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臉色煞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
四人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沒有跪倒，但腰早已彎成了蝦米，眼中充滿了駭然與絕望。
這是什麼？
家族何時招惹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轟！
嘎嘎重重落地，雙翼捲起的狂風，將周圍的塵土雜物一掃而空，露出光滑的石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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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優雅地收起巨翼，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面這群「小蟲子」。
伊恩從它背上飄然而下，腳不沾塵，懸停在離地五米的空中。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現場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連恐懼的尖叫都發不出來。
只有身體在本能地劇烈顫抖，昭示著他們內心的驚恐。
一個看起來像是家主模樣的老者，連滾帶爬地從主堡方向衝出來。
他正是奧斯本家族的族長。
當他看到廣場的景象，還有空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時，腿一軟，直接五體投地。
額頭將石板磕得砰砰作響，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大人！尊貴的巫師大人，奧斯本家族不知何處冒犯了您！求您息怒，求您開恩啊！
凡有所命，家族無不遵從，只求您饒過這些無知蠢貨的性命！」
他甚至不敢問來者是誰，為何而來。
在一級巫師和其恐怖使魔的絕對力量面前，詢問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萊昂·奧斯本，追殺過我。」
僅僅八個字，如同最後的宣判。
下方眾人，尤其是家主那四個高級學徒，眼中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吞噬。
他們明白了，這是滅門之禍！
是為當年，那場針對一個「魔藥學徒」的追查付出的代價！
有人心如死灰，有人卻在這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滋生出了扭曲的怨恨。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當初像他們一樣的學徒，如今能回來決定他們的生死？！
這股細微卻清晰的怨恨之意，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瞬間被伊恩和嘎嘎同時捕捉到。
伊恩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左手食指。
隨意地朝那個滋生恨意的中級學徒方向，輕輕一點。
嗤。
一道細微難以察覺的淡紫光線，一閃而逝。
那個學徒臉上的怨毒瞬間定格。
下一秒，極寒的冰霜從他心臟位置瞬間蔓延，眨眼間覆蓋全身。
「咔。」
一尊栩栩如生、充滿著驚恐與怨恨神情的冰雕，矗立在人群中。
冰雕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靜。
這一次，連最後一絲怨恨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不少人褲襠一片濕濡，卻渾然不覺。
伊恩的目光落在那五個瑟瑟發抖，幾乎崩潰的高級學徒身上。
「當年參與決策和追殺的，是你們？」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大人饒命！是……是幾位元老的決定，我們只是聽從命令！」
一個高級學徒崩潰地哭喊起來。
「嗯。」
伊恩應了一聲，右手抬起，五指對著那五名高級學徒，以及地上所有<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中低級學徒，輕輕一握。
沒有念咒，沒有繁複的動作。
嗡！
數十道亮白耀眼的射線，如同擁有生命的陽光之蛇。
憑空出現在每一個巫師學徒的眉心前，然後在同一瞬間，輕輕點入。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幀，下一刻。
噗噗噗噗……
一連串輕得如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那五個高級學徒，連同地上三十餘名中低級學徒，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他們的身體，從眉心被射線點中的地方開始，瞬間化作最細微，閃爍著微弱白光的灰燼。
晨風吹過，五人的痕跡悄然潰散、湮滅。
訓練場上，除了那尊孤零零的冰雕，再也看不到一個巫師學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