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伊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影月高塔一如既往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縮在塔里,靠內部渠道換血精,煉體術的進度會越來越慢。
【星輝藥劑】的煉製也會因為關鍵材料短缺而逐步停滯。
他最關心的深淵符文石,還有很大缺口。
其中一種特殊材料【虛空錨石】,至今連消息都沒有。
凋零議會的人斷他渠道,逼他出來。
如果他一直龜縮,對方或許不會貿然在高塔內部動手。
但也會像跗骨之蛆,讓他永遠不得安寧。
他要出去。
但不是傻乎乎地走出去。
得讓他們覺得,有機會了,但又不至於驚動太大。
而且,這次他打算展示部分實力。
他之前的獵魔之戰的戰績,因為沒有多少人見證,還有很多人不服。
伊恩返回高塔,只是展示魔藥方面的天賦,確實得到了很高的回報。
各種核心權限,高階知識,前沿信息……
但還不夠,這是巫師的世界。
沒有強悍的力量,他賺取魔石的恐怖能力,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煉藥台上那本攤開的筆記。
翻到最新一頁,上面記錄著他最近收集到的,關於塔外幾個資源點的信息。
其中一個,距離影月高塔大約兩日路程。
有一片被稱為「幽暗丘陵」的邊緣地帶,那裡最近傳聞,有小型深淵裂隙周期性不穩。
每隔幾天,會噴涌少量蘊含規則氣息的碎片和材料。
正是他目前緊缺的深淵符文石。
那處裂隙風險也有,但不算特別高,屬於一級巫師可以獨自探索的區域。
「就這裡吧。」
伊恩用羽毛筆,在那個地點上畫了個圈。
至於離開的理由,他需要深淵符文石,來繼續【星輝藥劑】的煉製和改進。
足夠充分,也足夠「合理」地讓他離開高塔庇護範圍。
至於凋零議會的人會不會上鉤……
伊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餌已經下了,就看魚兒,什麼時候忍不住咬鉤了。
兩日後。
肯納推開煉藥室的門,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大人,消息散出去了。」
伊恩抬起頭,手指還在攪拌一鍋深紫色的藥劑,藥液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
「怎麼散的?」
「韋德在黑市酒館喝酒,故意喝多了點,跟人抱怨說您最近愁得很,材料斷了,【星輝藥劑】快煉不成了。」
肯納說,「他在材料市場,打聽『幽暗丘陵』那邊深淵裂隙的消息,行跡做了簡單遮掩。」
伊恩點點頭。
韋德平時就負責跑腿採購,做這些事不會惹人懷疑。
「有人盯上他們沒?」
「一出門就有。」肯納舔了舔嘴唇。
「韋德說,他離開酒館的時候,感覺背後有人跟了兩條街,但沒動手,就是有人試探,打聽您是不是真要出去。」
「夠了。」
其實也騙不了那兩條毒蛇,大家心知肚明。
伊恩放下攪拌棒,爐火映著他半邊臉,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準備出發。」
三天後,傍晚。
幽暗丘陵邊緣,廢棄哨塔。
塔身是用灰黑色的岩石壘起來的,三層高。
頂早就塌了半邊,露出裡面的木樑,像被巨人啃過一口。
周圍是半人高的荒草,風吹過去,草葉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遠處能看見丘陵的輪廓,在暮色里像趴伏的巨獸。
伊恩站在塔頂的缺口處,手裡捏著一塊暗紫色的符文石。
石頭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血管,摸上去溫溫的,有微弱的深淵氣息散出來。
這是他從庫存里挑的,品質最差的一塊,拿來當誘餌剛好。
他抬起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山後面,只剩一點餘暉把雲層染成暗紅色。
天快黑了。
「嘎嘎。」
陰影里,一團拳頭大小的黑球滾出來,落在伊恩肩膀上。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嘎!」嘎嘎用小腦袋蹭了蹭伊恩的臉。
「我在塔周圍埋了十二個『陰影之眼』,只要有人靠近百米,我立刻知道!」
伊恩摸了摸它羽毛。
「等會兒打起來,別硬拼,干擾就行,你的任務是拖住一個,等我解決另一個。」
「明白嘎!」嘎嘎挺起小胸脯,「我現在可厲害了!」
伊恩笑了笑,沒說話。
這次的敵人,沒有一個弱手。
他從次元戒里取出三支藥劑,仰頭灌下去。
一支【強效治療藥劑】,一支【精神亢奮藥劑】。
還有一支破限版【岩熊藥劑】,只能作為臨時提升肉體強度。
藥液入喉,一股熱流從胃裡炸開,湧向四肢百骸。
皮膚底下那層玉質瑩光又亮了起來,肌肉微微鼓脹,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噼啪」的輕響。
然後,他身影一晃,皮膚表面泛起水波般的微光,顏色和紋理迅速變化。
眨眼間,就和周圍灰黑色的石牆融為一體。
隱身特效:【擬態】。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塔頂只剩下風吹過缺口的「嗚嗚」聲。
天徹底黑透。
月亮被雲層遮住,只有幾點星光,勉強照亮荒草地。
三道黑影,從丘陵方向摸過來。
速度不快,但很穩,腳踩在草葉上幾乎沒聲音。
領頭的兩個,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灰袍,臉上戴著一張骨質面具。
只露出兩隻眼睛,瞳孔是暗綠色的,像腐爛的樹葉。
女的裹在黑色斗篷里,兜帽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巴,皮膚白得沒有血色。
後面跟著個黑袍,蒙著臉,肩膀還纏著繃帶。
正是那天在巷子裡逃掉的面具人,霧化巫師咒眼。
「確定是這裡?」女人開口,聲音又冷又干,像冰塊摩擦。
「確定。」霧化巫師壓低聲音。
「線人說伊恩·馬庫斯今天傍晚出的城,往這個方向來了,哨塔是他以前探索過的據點,可能會在這裡過夜。」
男人抬起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三人停在離哨塔還有八十米的地方。
男人從懷裡摸出一個骨制的羅盤,指針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
他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指針上。
指針顫動起來,指向哨塔,然後停住,微微發亮。
「裡面有生命氣息,很弱,但確實有。」男人說道。
「還有……深淵能量的波動,很微弱,像在壓制。」
女人點了點頭。
「灰燼,你左我右,咒眼,你繞後,堵住退路。」寒鴉快速分配任務。
「速戰速決,最好抓活的,問出赫克托的死因。」
「是。」
三人分開,像三支離弦的箭,悄無聲息地撲向哨塔。
塔頂。
伊恩貼在牆角的陰影里,眼睛閉著,精神卻像一張網,鋪開五十米。
嘎嘎的陰影之眼把三人的動向,實時傳進他腦海。
「來了……三個……分開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