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個影月的魔藥師？」
那個男巫認出了他，一臉的驚愕。
伊恩抬眼看向男巫，眼中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閃過。
比髮絲還細，無形無質，卻帶著晶質冰冷的凝練感。
那絲金芒快得像錯覺，從伊恩瞳孔深處射出。
瞬間跨越三十米的距離，刺入男巫眉心。
男巫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驚愕，疑惑……全部定格。
張開的嘴停在半空，法杖頂端的血光瞬間黯淡。
他努力眨了眨眼，像是想確認什麼，然後瞳孔開始擴散，眼神迅速變得空洞。
身體晃了晃，膝蓋一軟，向前撲倒。
法杖脫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半息。
女巫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只看到同伴突然僵住，然後倒下。
她瞳孔驟縮，腰間骷髏頭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層粘稠的血霧從她身上炸開，瞬間形成三面旋轉的血色護盾。
「你……」她尖叫，手指翻飛，就要結印施法。
但伊恩已經動了。
在晶化絲線射出的同時，他右手已經虛握。
一顆核桃大小，內部光線微微坍縮的引力坍縮球，幾乎瞬間成型。
熟練度越高，施法時間越短，這巫術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去。
坍縮球消失，無聲無息飛向女巫。
女巫反應極快，三面血盾同時轉向，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融入盾中，盾面浮現出扭曲的符文，防禦力暴漲。
但她錯了。
伊恩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她本人。
坍縮球划過一道輕微的弧線，繞開了正面的血盾，精準地砸向她腳下地面。
那塊刻著古老符文的石板。
轟！
空間被強行擠壓、發出撕裂的呻吟。
以落點為中心，直徑兩米內的地面、空氣、光線，全部向內坍縮、扭曲。
石板碎裂成粉末，被無形之力攥緊、擠壓，然後。
嘭！
坍縮到極致的能量猛地反彈，爆發出一圈透明的衝擊波。
女巫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她立足不穩，三面血盾的陣型出現一絲紊亂。
就這一絲。
伊恩腳下一蹬，青石地面炸開裂紋，人像炮彈般射出。
三十米的距離，瞬息即至。
女巫眼中閃過狠色，雙手一推，三面血盾同時炸開。
化作無數根血色尖刺，暴雨般射向伊恩。
同時她張口尖嘯，那串骷髏頭脫離腰間，在空中組成一個猙獰的鬼首，張開大口咬向伊恩頭顱。
伊恩不閃不避。
左手腕上，【疊嶂之環】光芒大亮，接著晶體壁壘在內。
噗噗噗噗！
血色尖刺撞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三層【疊嶂之環】瞬間破碎，晶體護盾劇烈搖晃。
表面浮現無數裂紋，但終究沒有破碎。
而伊恩的拳頭，已經到了。
【熔爐淬體術】全力運轉，皮膚下玉質瑩光幾乎透體而出。
整條右臂，由內而外散發著溫潤而堅硬的光澤。
拳頭穿過血刺的縫隙，穿過鬼首咬合的空隙，印在女巫倉促抬起的雙臂交叉處。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女巫雙臂彎折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那扇巨大的石門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石門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反震的力道讓她又噴出一口血，滑落在地。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雙臂已斷，體內血氣紊亂。
剛才拳頭說兇猛的余勁，還在五臟六腑里橫衝直撞。
她抬頭，看見伊恩已經走到面前。
眼神平靜，像在看一塊石頭。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女巫咳著血，眼中滿是驚駭和不解。
這是一級巫師？這人不是魔藥師嗎？
剛才那眼神攻擊……那是晶化絲線？！
還有那恐怖的肉身力量，那隨手搓出的坍縮球……
伊恩沒回答。
他抬起腳，踩下。
女巫瞳孔放大，最後看到的，是迅速逼近的鞋底。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音，短促而清脆。
女巫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伊恩收回腳，甩了甩手腕。
剛才那一拳，反震的力道讓指骨也有些發麻。
這女巫的護身血霧和那串骷髏頭，防禦確實不弱。
但……也就這樣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男巫七竅流血，那是晶化絲線直接湮滅靈魂的痕跡。
女巫胸骨塌陷，顱骨碎裂，死得乾脆利落。
從出手到結束，不超過五息。
石門依舊緊閉，門後沒有任何動靜。
菲尼克斯要麼沒察覺，要麼……察覺了，但沒出來。
伊恩不在乎。
他蹲下身，快速摸索兩具屍體。
從男巫懷裡摸出幾瓶血紅色的藥劑，從女巫手指上扒下一枚次元戒指，又撿起那串已經黯淡的骷髏頭。
材料不錯，回頭拆了看看有什麼值錢的材料。
然後彈出一縷霜燼射線的余火，將屍體點燃。
暗紅色的火焰跳動，很快將屍體燒成灰燼，連點渣都不剩。
伊恩站起身，走到石門前。
門上的符文散發著淡藍色的螢光，靠近能感覺到隱隱的空間波動。他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拿出從血屠那兒摸來的暗紅色令牌，貼在門上。
令牌表面微熱，門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但門沒開。
「需要血祭令……」伊恩想起女巫剛才的話。
他皺眉，從次元戒里拿出最後一顆黑洞藥劑，握在手裡。
如果實在打不開，就用這個炸。
但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轟！
門內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石門劇烈震動，門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破碎。
門縫裡，湧出濃郁的血腥味，還有一股令人心悸，似遠古凶獸甦醒的恐怖氣息。
伊恩瞳孔驟縮，後退兩步，握緊了手中的黑洞藥劑。
門後，血光刺目。
幾道充滿驚怒和痛苦的嘶吼，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不！！！」
石門轟然炸開的瞬間，血光像潑出來的濃湯，劈頭蓋臉澆了伊恩一身。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著一股子陳年裹屍布的霉爛氣，直往鼻孔里鑽。
門後洞窟里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洞窟中央，豎著個三層高的黑石祭壇。
罈子頂上，幾十塊虛空錨石圍成個圈，銀光亂閃，搖搖欲墜。
圈中間，吊著個東西。
那東西……像個兩三人高的暗紅色大繭。
表面是無數根鮮紅色的絲線擰在一起，像一大團泡發了的粉絲，還在不停地蠕動、交纏。
絲線濕漉漉的，反射著粘稠的光。
偶爾，繭的表面會「噗」地凸起一張人臉輪廓，嘴巴張得老大，卻沒有聲音。
但一看那形狀，耳朵里就自動響起「嗡嗡」的雜音，腦仁發脹。
一股子冰冷、粘稠、帶著二級巫師威壓的氣息，像冬天的凍霧，從繭里漫出來，塞滿了整個洞窟。
四十多位一級巫師，擠在洞窟里，亂成了一鍋粥。
影月高塔的霍根和凱薩琳，靠牆站著，臉色白得像紙。
深紅王庭的菲尼克斯，縮在一根石柱子後面，手裡舉著塊冒血光的令牌，嘴裡念念有詞。
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恐懼，表情扭曲得像鬼。
凋零議會五六個灰袍子，聚在一起，兜帽下的臉看不清。
還有四五個中小勢力的人，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有人哭有人喊。
最扎眼的，是那繭里爆出來的絲線。
成千上萬根，有手腕那麼粗，像活過來的觸手，滿洞窟亂飛。
絲線頂端裂開，露出密密麻麻、針尖大小的口器，「嘶嘶」地響。
離祭壇最近的兩個深紅巫師，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七八根絲線纏上。
絲線一勒，「咔嚓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針尖口器扎進去，那兩人的身體像漏氣的氣球，「噗噗」幾下就乾癟下去。
皮貼在骨頭上，眼珠子凸出。
然後「嘭」地炸開，化成兩團血霧，被絲線吸得乾乾淨淨。
「跑啊！！！」
不知道誰先嚎了一嗓子。
人群炸了。
影月的人往前擠，深紅的人想往菲尼克斯那邊靠，凋零議會的轉身就往門口沖。
中小勢力的人更亂，有個女巫尖叫著扔出個火球，火球砸在絲線上，「嗤」一聲就滅了，連點菸都沒冒。
下一秒，五六根絲線纏上她，把她往繭的方向拖。
女巫的尖叫卡在喉嚨里，變成「嗬嗬」的漏氣聲，眨眼就沒了動靜。
「開門！快他媽開門！」
有人衝到伊恩剛炸開的石門這邊，拼命拍打門框。
門已經開了條縫，但外面是伊恩。
那人抬頭看見伊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紅了。
「滾開！」
他手裡攥著把淬毒的短刀，想都沒想，一刀捅向伊恩小腹。
伊恩沒動。
他肩上的嘎嘎動了。
黑影一閃，精鋼似的鐵爪「啪」地抓在那人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斷裂，短刀「噹啷」落地。
那人慘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伊恩左手已經按在他胸口。
指尖，一縷極細純粹的霜白寒氣，悄無聲息地透進去。
寒氣鑽進心臟，瞬間將心腔和血管凍結。
那人身體一僵，臉上驚恐的表情定格。
胸口「咔嚓」裂開幾道冰紋，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地砸在地上，皮膚表面迅速爬滿白霜。
後面跟著衝過來的幾個人，猛地剎住腳。
他們看看地上瞬間斃命的同伴，又看看站在門縫血光里的伊恩，臉色變了。
「是……是那個影月的魔藥師！」
「他殺了老六！」
「一起上！衝出去！」
三四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一道腐蝕射線，兩顆爆裂火球，還有一根悄無聲息刺向伊恩後心的影刺。
伊恩眼皮都沒抬。
【晶體能量壁壘】瞬間張開，三十六枚浮游晶衛呼嘯著飛出。
一半撞向火球和射線，一半織成密集的網，擋在身後。
「砰砰砰！」
火球炸開，射線湮滅，影刺撞在晶衛網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而伊恩，身形已動。
他腳下一蹬，地面「咔嚓」裂開，人像炮彈一樣射進那三四個人中間。
「嘭！」
那人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炸開。
紅的白的東西濺了旁邊人一臉。
旁邊那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伊恩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扣住他後頸，發力一擰。
「咔嚓！」
頸椎斷裂，那人身體軟下去。
第三個人已經退到五六米外，手裡捏著張捲軸，正要撕開。
伊恩右手食指一點。
一道純粹霜白寒氣刺骨的光束，像釘子一樣，精準釘進他眉心。
「噗！」
那人動作僵住，捲軸從手裡滑落。
額頭上一個小洞，前後通透，邊緣結著厚厚的冰碴，連血都沒流出來。
他晃了晃，倒地。
第四個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洞窟深處跑。
伊恩沒追。
他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上沾的血，抬眼看向洞窟里。
就這麼幾息功夫，洞窟里又死了四五個。
絲線像潮水一樣蔓延，所過之處，不管是地上的石頭，屍體還是活人，全被纏住、勒碎、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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