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會。
那是真正投靠了深淵的墮落者組織,行事詭秘,手段殘忍。
專挑中小型聚集點下手,用活人鮮血和靈魂獻祭腐化之源。
「加快腳步。」伊恩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天黑前必須回城。」
「是!」
隊伍提速,靴子踩過碎石,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就在距離藍洞山外牆,還不到三里路時。
伊恩腳步猛然一頓!
「停下。」
他抬起手,身後隊伍瞬間靜止,連呼吸聲都壓到最低。
黎曜緊張地握緊劍柄,順著伊恩的視線望去。
前方是一片亂石堆,幾棵枯死的歪脖子樹在風裡晃蕩,影子拖得老長。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伊恩瞳孔深處,一點銀芒驟然亮起!
【星輝感知】全力運轉!
視野中,世界的色彩層層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流動。
灰白色的地脈元能,如溪流般在地下緩慢流淌,空氣中飄散著稀薄的銀色星輝光點。
還有……幾縷極其隱蔽的、如同污血般的暗紅色能量絲線!
絲線從亂石堆深處延伸出來,沿著地面蜿蜒向前,最終消失在藍洞山城牆的陰影里。
「五個人。」伊恩嘴唇微動,聲音壓成一線,傳入黎曜耳中。
「三個覺醒後期,兩個凝形初期……其中有個能量波動很古怪,像被強行灌出來的。」
黎曜心臟猛地一跳。
不穩定的凝形初期?!
「他們在幹什麼?」少年壓低聲音,躍躍欲試。
伊恩眼神冷下來。
「他們以深淵污染物為核心,布置一個小型『腐化擴散符陣』,陣眼的方向……是藍洞山的東側水源井。」
黎曜倒吸一口涼氣。
藍洞山內城外城加起來近十萬人,日常飲水主要依靠深井,東側那口供應著外城數千人口!
如果水源被污染……
「哥,我們……」黎曜咬牙,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
「你們留在這裡,隱蔽。」
伊恩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沒有我的信號,不許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伊恩轉頭,看了黎曜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黎曜渾身一僵,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他第一次在哥哥眼裡,看到……冰冷的殺意。
「藏好。」
話音落下,伊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星步】催動到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貼著地面疾掠。
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甚至連灰塵都未驚起。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亂石堆深處,五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圍成一圈。
中央地面上,插著三根暗紅色的骨樁,骨樁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緩緩滲出粘稠的黑血。
黑血順著刻好的溝槽流淌,勾勒出一個直徑約三米的複雜陣法。
陣法中心,擺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肉瘤,正不斷搏動。
肉瘤表面布滿血管般的紋路,隨著搏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快點!」一個嘶啞的聲音催促道,斗篷下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日落前必須完成,祭祀的時間快到了。」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某種病態的愉悅。
「讓那些蠢貨多喝兩口乾淨水,等腐化爆發的時候,他們的慘叫才會更動聽……」
話音未落!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切入陣中。
「誰?!」
五人同時驚覺,但已經晚了。
伊恩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的意思,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銀芒乍現。
嗤!
劍指精準點在第一根骨樁的符文節點上。
嗡!
骨樁劇烈震顫,表面符文瞬間崩碎,流淌的黑血倒卷,反向侵蝕陣法。
「找死!」
離得最近的凝形墮落者怒吼一聲,反手拔出一柄彎曲的骨刃,裹挾著污穢的黑氣,狠狠劈向伊恩後頸。
伊恩眼中一絲金芒閃過,對方頓時身形一滯,如遭雷擊。
他左手隨意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一擰!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啊!」
慘叫剛出口,伊恩已借勢轉身,肘部如重錘般撞在對方胸口。
咚!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人口噴鮮血,胸口凹陷下去,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亂石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從出手到擊殺,不到一秒!
「凝形階?!撤!」
那名波動古怪的凝形初期瞳孔驟縮,嘶吼著向後暴退。
同時雙手快速結印,身上黑氣翻湧,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觸手的虛影!
血脈虛影:腐化眷屬!
另外三人也反應過來,一人撒出大把腥臭的黑色粉末,化作毒霧瀰漫。
另一名抽出骨笛,吹出尖銳刺耳的嘶。
最後那個覺醒後期則瘋狂撲向陣法中心的肉瘤,顯然想引爆它!
「晚了。」
伊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地面,無形的漣漪盪開。
【引力操控】重力五倍增幅,最大三百米範圍!
嗡!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正要引爆肉瘤的墮落者身體猛然一沉,像被無形的大山壓住,動作慢了十倍不止!
撒毒霧的那位,黑色粉末剛離手,就被驟然增加的重力拽向地面,噗地散成一團,反把自己籠罩進去!
唯有那個凝聚出血脈虛影的凝形初期,勉強扛住了重力壓制,但虛影也扭曲變形,觸手無力地耷拉下來。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發顫,斗篷下的臉因恐懼而扭曲。
伊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
隨著這個動作,周圍的重力場開始扭曲、壓縮!
以他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空氣仿佛成了粘稠的膠水,三個覺醒後期的墮落者連慘叫都發不出,身體就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
三具軀體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變形,最後「噗」地炸開,化作三團血肉模糊的碎塊!
血腥味混著腐臭,瞬間瀰漫開來。
「怪、怪物……」
僅存的凝形初期墮落者徹底崩潰了,他轉身想跑,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沉重得抬不起腳。
伊恩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掙扎的蟲子。
下一瞬,伊恩身形再動。
他如一道銀色閃電,撕裂粘稠的空氣,出現在對方面前。
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扣住對方的臉!
「唔……咕……」
墮落者拼命掙扎,黑氣瘋狂湧出,試圖腐蝕伊恩的手臂。
但那些污穢能量觸碰到伊恩皮膚的瞬間,就被一層極淡的銀輝淨化湮滅,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暗星會在藍洞山有多少人?」伊恩問,聲音平靜。
「我……我不知道……」對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哦。」
伊恩五指微微發力。
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我說!我說!」墮落者慘叫著。
「三、三十多個,大部分在外城潛伏,內城聽說也有人,凝形後期,他是……」
話沒說完,他瞳孔忽然擴散,七竅同時流出黑血,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自毀禁制。
伊恩鬆開手,屍體軟軟倒地,迅速腐爛,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戰鬥結束。
從伊恩出手,到五名暗星會墮落者全滅,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他甩了甩手上沾著的黑血,銀輝流轉,污穢盡去。
走到陣法中心,蹲下身,看著那顆仍在搏動的暗紅色肉瘤。
【星輝感知】掃描。
內部結構複雜,核心是一團高度濃縮的腐化能量,一旦引爆,足以污染方圓百米的水源,並且會持續擴散。
「粗糙的造物。」
伊恩評價了一句,指尖銀芒凝聚,化作一枚細如髮絲的星輝針,刺入肉瘤核心。
嗡……
肉瘤劇烈顫抖,表面血管般的紋路迅速黯淡萎縮。
最終「噗」地一聲乾癟下去,變成一塊毫無生機的黑色硬塊。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五具屍體正在快速腐爛,用不了一刻鐘,就會徹底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暗星會的作風,倒是夠徹底。
「出來吧。」伊恩朝亂石堆外喊了一聲。
黎曜帶著十三個少年快步跑進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撼,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哥!你太厲害了!」黎曜眼睛發亮,聲音激動得發顫。
「兩個凝形,三個覺醒後期……就這麼……全滅了?」
「嗯。」伊恩點頭,語氣沒什麼波瀾。
「收拾一下,把骨樁和陣法痕跡清理乾淨,屍體不用管,它們自己會消失。」
少年們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動作乾脆,顯然這兩個月的實戰沒白練。
阿苦蹲在那灘黑水前,皺著眉頭。
「老師,這個凝形初期的墮落者……感覺好弱,比我之前交手過的覺醒後期強不了多少。」
「他是用藥劑和邪術強行堆上去的。」
伊恩解釋道,「根基虛浮,能量混亂,真正的戰力,也就比普通覺醒巔峰強一線。」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記住,以後遇到暗星會的人,不要被他們的境界嚇住,這幫雜碎大多走捷徑,實戰能力遠低於紙面境界。」
「明白了!」少年們齊聲應道。
很快,現場清理完畢。
伊恩帶著隊伍離開亂石堆,朝藍洞山走去。
夕陽西下,灰雲邊緣染上一抹暗紅,像凝固的血。
當晚,赤霞商盟五樓書房。
陳景山坐在紅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久久無言。
燭火跳躍,將他臉上的皺紋映得深淺分明。
王管事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許久,陳景山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瞬殺五名暗星會精銳,其中兩個還是凝形初期……這黎星,比老夫想像的,還要出色。」
王管事咽了口唾沫,「陳老,他會不會……太張揚了?暗星會那幫瘋子,最記仇。」
「張揚?」陳景山笑了,笑容里透著冷意。
「他若不出手,明天一早,外城半數水源都會被污染。」
他放下密報,站起身,踱步到窗邊。
窗外,內城燈火通明,與外城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暗星會潛伏在藍洞山,不是一天兩天了。
城主府那幾個老傢伙,應該知道些情況,卻始終抓不到對方,為什麼?
王管事搖頭。
「因為他們不想撕破臉。」陳景山聲音轉冷。
暗星會背後,站著『腐淵教團』,那是有超越顯聖存在的龐然大物。
「城主府怕惹禍上身,所以寧可裝聾作啞,只要暗星會別鬧得太大。」
他轉過身,看向王管事。
「黎星剛突破凝形,根基未穩,外城盯著他的人不少,這一戰,就是告訴那些暗中窺伺的牛鬼蛇神。
別惹我。」
王管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那……暗星會那邊,會不會報復?」
他看向窗外,眼神銳利如刀。
「這些怪物就該夾著尾巴躲遠點。要是真敢伸爪子……」
老人語氣平靜,卻透著森寒的殺意。
「老夫不介意聯合各方,給藍洞山來個大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