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進入裂隙
混沌行宮，地下三層。
改造近衛的地下空間已經重新加固過，牆壁上新增了數十道規則錨點，用來穩定能量波動。
即便如此，空間內的溫度依然高得嚇人，赤紅色的岩漿從牆壁縫隙中緩緩滲出，像一道道細小的火瀑。
伊恩站在空間中央，面前是一幅簡陋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三處深淵裂隙的位置，以行宮為中心向三個方向延伸。
最近的一處在東北方向，距離約八百里，最遠的一處在西南方向，超過一萬里。
三處裂隙的規模各不相同，但能量波動都很穩定，說明半封印狀態已經維持了很久。
「路修斯。」
一隻巴洛炎魔從隊列中走出。
它的體型在三米左右，比其他巴洛炎魔略矮，但鱗甲顏色接近純黑的暗金色，螺旋雙角的角尖凝聚著一團濃烈的金紅色火焰。
路修斯是三百混沌近衛中，綜合實力最強的一個。
它原本就是頂尖的巴洛炎魔，經過混沌改造後，實力已經跨入統領門檻。
除伊恩之外，它是黑蝕界的最強戰力，更重要的是，它性子沒有一般巴洛炎魔的暴躁，相對沉穩。
灰鱗防禦力強但缺判斷力，熔心攻擊力足但太莽撞，暗牙狡詐但心術不正。
只有路修斯，實力強，性格穩，而且改造後靈魂印記最為牢固。
「屬下在。」路修斯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帶你的小隊，去東北方向那處裂隙。」伊恩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最近的一個亮點上。
「探明裂隙的大致情況，將看到的一切全部記下來。」
路修斯抬頭，「領主大人，裂隙裡面是什麼？」
「那是深淵第二層的入口。」伊恩沒有隱瞞。
路修斯眼中閃過一絲震動，沒再多問，低頭領命。
「先帶十個人，不要暴露身份，遇到統領級的對手，立即撤退。」
「是。」
伊恩又補了一句：「你們與我之間有靈魂連結，我能感知你們的一切，有發現異常，不用回來報告，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路修斯點頭，起身朝隊列走去，挑了九隻實力最強的混沌近衛。
十隻銀灰色火焰的炎魔列隊離開地下空間，穿過行宮，朝東北方向急速行進。
八百里，對混沌近衛來說不算遠。
全速奔跑了大約半刻鐘，穿過一片荒涼的焦土平原，它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峽谷邊緣0
峽谷寬超十里，深數千米，兩側岩壁呈現出詭異的深黑色，表面布滿暗紅色紋路，紋路不斷蠕動，像活著的血管。
峽谷最深處，矗立著一面豎立的空間壁障。
通體漆黑，表面像一面鏡子，但鏡子裡映出來的，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裂隙中不斷滲出濃郁的深淵能量，在峽谷底部緩緩瀰漫。
「這就是深淵裂隙。」
路修斯站在峽谷邊緣，目光凝重。
身後九隻混沌近衛同樣沉默，銀灰色的火焰收斂在體內，沒有泄露一絲氣息。
「進去之後，所有人保持警覺。」路修斯壓低聲音。
「不要主動攻擊任何生物，除非對方先動手，能繞開的就繞開，繞不開的，速戰速決「」
。
九隻混沌近衛點頭。
路修斯從懷裡掏出一塊暗紅色棱形結晶，裡面有著一枚領主印記。
他將結晶朝黑色壁障輕輕一拋，結晶飛到壁障前，隨即融入其中，壁障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剛好容納一隻高等惡魔通過，湧出的深淵能量比外面濃郁了至少三倍。
路修斯第一個走了進去。
穿過裂隙的感覺很奇特，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朝某個方向拖拽。
周圍的景色飛速變化，黑色的空間壁障化為無數條暗紅色光線，從身邊掠過。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個呼吸，他腳底踩到了實地。
路修斯睜開眼，打量四周，發現身處一條幽深的峽谷中。
兩側岩壁高聳入雲，深黑色的峭壁生長著一種發光的紫色苔蘚，散發著幽冷光芒。
峽谷底部是灰黑色的碎石地面，碎石間偶爾冒出一縷暗紅色的蒸汽。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濃湯。
對混沌近衛來說，這種環境反而是一種享受。
路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氣，靈魂核心中的混沌之火微微跳動，主動吞噬著周圍的深淵能量。
「小心行事。」他壓低聲音，率先朝峽谷深處走去。
它沒有釋放感知，只用最基礎的視覺和聽覺觀察周圍。
在未知環境中貿然釋放感知，很容易被更強大的存在捕捉到，這是伊恩出發前的叮囑。
峽谷很深，也很長，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兩側岩壁漸漸變矮，視野逐漸開闊。
路修斯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停下腳步，朝前方望去。
峽谷盡頭是一片開闊的荒原，荒原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岩石和焦黑的樹樁，像是曾經有過植被，但被某種力量摧毀了。
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移動。
「有生物。」路修斯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九隻混沌近衛立刻收斂氣息，貼著岩壁隱藏起來。
那些模糊的影子逐漸清晰，是幾隻飛行生物，翼展三四米，外形像蝙蝠，但比普通蝙蝠大了十倍不止。
暗紫色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翅膀薄如蟬翼，邊緣有鋸齒狀的突起，頭部扁平，兩隻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這是蝠魔。
路修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黑蝕界也有少量蝠魔，但都是低等或中等水平，不成氣候。
而眼前這些，至少都在中等偏上。
一隻落單的蝠魔從空中俯衝下來，落在荒原邊緣的一塊岩石上，收起翅膀，開始啃食一具灰白色的屍體。
「你們不要動，我去捉一隻過來。」路修斯朝身邊的混沌近衛低聲吩咐。
說完身形一閃，融入峽谷的陰影中。
不到三息的時間，他從岩石後面繞到了那隻蝠魔背後。
一隻覆蓋著銀灰色火焰的手掌探出，直接掐住了蝠魔的脖頸。
蝠魔連叫都沒來得及叫，身體就軟了下去。
路修斯將屍體拖回了峽谷的隱蔽處，「你來問它。」
一隻擅長精神控制的混沌近衛上前，將一絲精神力注入了蝠魔的屍體。
惡魔的靈魂消散需要一定時間，完全消散之前，可以從殘魂中提取記憶碎片。
幾息之後，那隻混沌近衛睜開了眼，「隊長，有收穫了。」
路修斯閉上眼，通過靈魂連結，將信息傳遞給遠在行宮的伊恩。
混沌行宮。
伊恩坐在王座上，閉著眼，意識已經穿過靈魂連結，看到了路修斯在峽谷中的發現。
記憶碎片雖然模糊，但關鍵信息非常清晰。
這處裂隙連接的第二層區域，是一片被深淵規則侵蝕的峽谷地帶。
方圓千里都是蝠魔的領地，數量在數萬以上，以中高等為主，還有少數接近統領的精英。
統治這片領地的，是一位蝠魔王，統領級的惡魔，和被伊恩擊殺的三位統領同級別。
路修斯帶十隻混沌近衛全力出手，應該能將其擊殺，但動靜會很大，容易引來更多麻煩。
但這些不是重點，最關鍵的，是關於第二層深淵世界的領主。
「魔龍？」伊恩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
記憶碎片中，那隻蝠魔殘留著一段令它恐懼的畫面。
極為模糊的影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觀看，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身影從天空掠過，體型龐大到無法估量，像一座移動的山脈。
黑色的鱗甲，猙獰的雙角，一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翅膀。
黑暗魔龍，第二層深淵世界的魔王。
路修斯提取到的信息很有限，只知道這隻魔龍是六級魔王，在第二層擁有至高無上的威嚴。
六級魔王，如果疊加深淵領主的權能——實力已經無限接近七級真靈。
伊恩靠回王座，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目前只是五級惡魔，實力差距至少一個大檔次，即便加上混沌之火和各種天賦，正面硬剛也幾乎不可能。
「目前還不是對手。」他在心中評估。
這道信息非常有價值，知道對手是誰、大概有多強，就可以提前制定策略。
伊恩通過靈魂連結給路修斯下達了指令：「繼續探索，範圍不要超過千里，不要和蝠魔的主力部隊正面接觸。」
路修斯的意識波動傳來，表示收到。
伊恩收回注意力，目光落在了王座面前的虛空地圖上。
三處裂隙，目前只探索了最近的一處，另外兩處還不知道通向哪裡。
但暫時不急，他需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伊恩開始了一段安靜而高效的修煉期。
白天，他以領主身份處理日常事務，劃區管理、礦坑開採、資源調度。
晚上，他化身一道影子，在黑蝕界的各個角落遊蕩。
他在獵殺惡魔。
當然，混沌近衛和直屬部隊不在獵殺範圍之內。
目標是散落在黑蝕界偏遠角落的野生惡魔群落，以及五大區中潛力低下、不聽管教的底層惡魔。
影匿天賦讓他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混沌之火一觸即焚，不留痕跡，將每一次擊殺的能量和天賦都吸收殆盡。
一開始消失的是世界邊緣的野生惡魔。
那些落單的中等惡魔在夜裡外出覓食，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同伴們第二天去尋找，只發現了一小片焦黑的地面，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然後是五大區內的一些刺頭。
一些平時就桀驁不馴、屢次違反督軍命令的中高等惡魔，在深夜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慘叫聲，就像從未存在過。
消失的惡魔越來越多，恐慌開始蔓延。
礦坑裡的礦奴私下議論，說黑暗中有東西在獵殺惡魔，五大區的督軍們也注意到了異常，加強了夜間巡邏，但什麼都沒有發現。
流言越傳越邪乎，有的說是影魔之王的殘魂在作祟，有的說是深淵裂隙里跑出了什麼怪物，有的說是新領主在暗中清洗異己。
最後一種說法倒也不算太離譜。
十幾天後，行宮大殿。
妮洛絲站在王座前方，臉上帶著一絲猶豫。
「領主大人，最近十天，各個大區都有手下失蹤，到目前為止，已經上報了超過三百起事件。」
伊恩靠在王座上，表情平靜。
「失蹤的是什麼實力？」
「大部分是中等惡魔，有一些高等。」妮洛絲有些遲疑。
「都是單獨行動時消失的，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屍體，灰鱗那邊也報了幾起，東區邊境有兩隻高等惡魔失蹤了。」
伊恩沉默了幾息，「繼續加強巡邏，讓暗牙去查一查。」
妮洛絲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了腳步。
「領主大人，屬下還有一件事。」
「說。」
「失蹤的惡魔————會不會和裂隙有關？最近行宮在探索裂隙，也許是對面世界的東西跑過來了。」
伊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如果妮洛絲知道自己就是屠殺那些惡魔的兇手，會不會當場嚇死。
「也許吧。」伊恩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你去查，查清楚了再說。」
妮洛絲沒有多問，退了出去。
伊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微沉。
他不得不停下來了。
自從成為深淵領主之後，他獲得了一個新的感知維度。
除了普通的空間感知之外，他還能隱約感知到黑蝕界的「整體狀態」。
就像一個人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是否健康一樣，他能感知到這個世界的「生命力」是否在衰退。
過去十幾天的高強度獵殺，讓他的深淵能量儲備有了大幅增長，但同時也讓黑蝕界的能級出現了微弱的下降。
他預感到，如果繼續大規模屠殺下去，會引來深淵意志的反噬。
想想也是，沒有哪個深淵領主，會將自己世界的生靈全部屠殺殆盡。
保護此界生靈是領主的天然職責，正常的戰爭和死亡可以允許，但滅絕性的大屠殺必然會驚動深淵意志。
「目前還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時期，不宜太過激進。」伊恩靠回王座，閉上眼。
他已經站穩了腳跟，混沌近衛初具規模，裂隙的情況也摸清了一部分。
接下來需要穩紮穩打，繼續擴大近衛隊伍，積累資源和能量。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伊恩起身，來到大殿底下的密室，他要將這段時間的所有收穫，傳回本體。
他抬起手掌，暗紅色的領主印記在掌心亮起，領主權能激活。
空間開始震顫，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從掌心擴散出去，穿透了行宮的岩壁，穿透了黑蝕界的大氣層，直接撞上世界之外的次元壁壘。
壁壘微微震動了一下，沒有裂開。
領主權能不夠高，無法直接穿透世界壁壘傳送信息，這道壁壘是深淵世界的天然屏障但伊恩不需要打破壁壘，萬界投影降臨術發動。
投影和本體之間一直存在著一根微弱的連接線，平時只能傳輸簡單的感知信號。
但如果投影主動釋放領主權能，在本體的投影術對應位置產生一個規則錨點，就可以臨時建立一條低帶寬的信息通道。
過程像是在一堵厚牆上，打了一個針眼大小的洞。
信息量有限，只能傳輸文字級別的數據，無法傳輸影像或複雜的規則感悟。
但對於目前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伊恩在腦海中整理了需要傳遞的信息：
第二層深淵世界的坐標、能量特徵、大致環境。魔龍的存在和實力等級，裂隙的狀態和通行條件，混沌近衛的戰力評估，黑蝕界目前的資源儲備和發展狀況。
他將這些信息壓縮成一組簡潔的編碼，通過通道推送了出去。
通道只維持了不到一息就關閉，壁壘上那個針眼大小的洞迅速癒合，像從未存在過。
伊恩收回手掌，吐出了一口長氣。
這條通道的消耗不小，但作為一次性的情報傳遞，可以接受。
以後本體會定期通過萬界投影術來「拉取」投影的記憶，到時候就能獲取更完整的信息。
他走回王座坐下，目光再次落在虛空地圖上，三處裂隙，兩處未知，一處已探。
混沌近衛三百隻，還需要繼續擴充，黑蝕界的資源豐富，但開發需要時間。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推進。
但伊恩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第二層就出現了的六級魔龍，第三層的領主只會更強。
他猩紅的眼珠微微閃動，坐回王座，「不急，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