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高維抹殺 虛空震動
三道氣息徹底消散，戰場一片死寂。
托雷姆看著伊恩的身影，心中震撼翻湧。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擊殺三位主宰。
凱瑞甘站在他身旁，仰頭望著半空中那道灰色的身影，眼神複雜。
她知道伊恩很強，但眼前的一切，依然超出了她的預想。
伊恩懸於半空，灰色衣袍在能量餘波中微微拂動，雙目微闔，神情專注。
「他在做什麼？」托雷姆低聲問道。
凱瑞甘緩緩搖頭，她同樣察覺伊恩的氣息發生了變化，但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進一步的探查。
伊恩的意識驟然一沉，再次進入宇宙的最深處，一切規則源頭所在的「宇宙之心」。
無需任何準備和咒語，熟悉得像推開自己家的大門。
宇宙之心，多元宇宙最底層的規則源頭，時間與空間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古老之地。
普通七級存在只有在晉升的瞬間，靈魂短暫升維，才能進入宇宙之心，銘刻下自己的靈魂印記。
這是一種不可複製的被動體驗，之後，除非再次晉升至八級真靈，否則無法進入。
但伊恩不同，他是混沌之子。
秩序與混亂的聚合體，他的意識與宇宙之心沒有任何隔閡，他也是唯一能隨時進入此地的七級存在。
他的意識穿過層層次元壁壘，跨越時空長河，掠過無數世界倒影，再次進入這片古老神秘之地。
這裡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空間。
引力、時間、空間、秩序、混亂————無數代表不同規則的線條在此匯聚、糾纏，延伸向整個虛空宇宙。
所有的絲線，最終匯聚為一個無法描述的中心：宇宙之心，萬物誕生之初。
伊恩的意識就像一粒塵埃，懸浮在網絡的上方，意識緩緩展開，掃過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宇宙之心太龐大了，即使是七級真靈也無法覆蓋全部。
但他也不需要如此，三道靈魂殘影在消散前，留下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
伊恩沿著第一縷氣息延伸的方向，在密集的網絡中不斷穿行。
時間長河在身旁緩緩流淌，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在這裡變得模糊。
他看見了數百萬年前某顆星球上的一場火山噴發，看見了某個世界裡某位英傑的誕生。
看見了無數時間線上正在發生的無數事件，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繼續深入，規則之線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混亂，逐漸靠近混亂本源最濃烈的區域。
伊恩沒有停留，直接穿過那些藤蔓，混沌之力的氣息微微擴散，讓那些混亂絲線本能地收縮迴避。
伊恩沿著通道深入了不知多遠。
很快，在某片混亂規則最濃密的區域，一道熟悉的氣息傳來，卡薩雷斯的靈魂烙印被找到了。
烙印本身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正是這片區域所有絲線的源頭。
只要這道烙印還在，卡薩雷斯就不會真正死亡，靈魂會在深淵中重新凝聚，一步步重回七級。
這是所有七級主宰的終極復活手段，也是和七級以下生靈的最大區別。
伊恩打量了一下這道印記，周圍的規則之線已被它全部扭曲。
像一個惡性腫瘤，一直在侵蝕周圍的健康組織。
伊恩伸出一指，輕輕觸碰那道印記，混沌之力湧入。
印記劇烈顫抖，這是所有烙印自我保護的本能。
伊恩的意識微動，混沌之力擴張，將那道漆黑的印記完全包裹。
印記開始扭曲掙扎，然後開始溶解。
過程很安靜，沒有聲響，沒有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反應。
一點一點，印記越來越模糊，黑色的小點慢慢淡去，附近的陰影也在逐漸縮小，周圍的扭曲在恢復正常。
卡薩雷斯與混亂本源之間的連線隨之斷裂，一切歸於沉寂。
炎獄大君卡薩雷斯，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消失，再也無法復活。
第一道印記清除完畢，伊恩沒有停留，接著鎖定第二縷氣息。
這縷氣息飄向了不同的方向，但本質是一樣的，混亂、陰暗，帶著恐懼的餘溫。
墨菲斯托，恐懼主宰的印記就在旁邊。
它比卡薩雷斯的更隱蔽，周圍纏繞的絲線還有一層精巧的偽裝，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誤認為是一片秩序之地。
這種偽裝是墨菲斯托的本能，即使留下的烙印也帶著這種特性。
它不想被誰找到這裡，無論是誰。
但依舊逃不過伊恩的眼睛，混沌合一態的靈魂，讓他能夠看穿一切偽裝。
很快，墨菲斯托留下的痕跡，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迅速消融，這位恐懼主宰的最後一點存在，也被無聲抹去。
伊恩轉向最後一縷氣息，這縷氣息與兩位正統的惡魔不太一樣，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像某種分泌物。
蟲母扎加拉的印記比較特殊，扭曲規則本身就是一種寄生型的規則，她的烙印也繼承了這種特性。
印記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規則絲線，像一隻章魚的觸手緊緊籠罩這片區域。
那些觸手深深扎進了規則之線中，幾平與它融為一體，普通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它剝離。
混沌之力再次湧出，那些觸手一根根斷裂、溶解，慢慢化為虛無。
扎加拉的印記失去了附著點，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中迅速瓦解。
三位本可以叱吒虛空的七級主宰，連其存在過的最後證明，也被從宇宙根基上徹底擦去，仿佛從未出現。
伊恩的意識自宇宙之心緩緩上浮，回歸本體。
他睜開雙眼，金色瞳孔沉靜如常，仿佛只是短暫閉目養神。
然而，短短片刻之後，整個多元宇宙的規則層面，激起了一場無聲但巨大的震動。
所有七級以上的存在，察覺到整個虛空宇宙的規則出現了偏移。
秩序類規則似乎比往常更加清晰了些，而混亂類規則似乎越發晦暗。
苔原世界，凱瑞甘率先感受到了不同。
靈魂深處，信仰連接在剛才似平變得更加清晰，原本像隔著一層薄霧溝通的感覺，突然間薄霧散盡，變得透徹無比。
她能感知到每一個子民靈魂的異動，同時，她體內的神力流轉比以前更加順暢。
增加的不多，只有一絲，但已經足夠讓她震撼。
她猛地抬頭看向伊恩，伊恩站在半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依舊沉靜。
凱瑞甘心臟猛跳了一下，剛才，伊恩究竟做了什麼？
她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出現了變化。
托雷姆同樣感覺到了，他的血脈在體內微微震顫，像是圖騰本能般歡呼。
千年戰爭中，他一直承受著混亂規則的侵蝕，而在剛才那一瞬間，侵蝕消失了。
托雷姆對抗深淵一千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抬頭看著伊恩，這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敬畏。
苔原世界的震動，只是冰山一角。
同一時刻。
虛空深處，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懸浮在星海之間，正是巫皇阿爾德。
他穿著一件尋常的灰色法袍，頭髮花白，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但眼神深處，閃著深邃無比的智慧之光。
阿爾德正在虛空中閒逛。
自從將聯盟事務交給那兩個老傢伙之後，他就開始了漫長的遊歷。
沒有目的，沒有計劃，只是走走看看，他喜歡虛空。
忽然，他感覺到了，整個虛空宇宙的秩序，突然變得清晰了一些，像一扇積滿灰塵的窗戶被擦去了一角。
阿爾德身形微頓，閉上眼睛仔細體會。
「三位混亂主宰，被徹底抹殺了？」
有能力做這種事的，要麼是某個八級霸主親自出手，或者，出現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阿爾德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彎曲幅度越來越大，大笑聲在虛空迴蕩。
「好小子，原來是你。」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有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驕傲。
那是老師看學生的驕傲，是老人看到年輕人超越自己時，那種複雜而真實的欣慰。
阿爾德重新睜開眼睛，目光穿過虛空，穿過次元壁壘，穿過無數世界的空間結構。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是八級存在，也做不到精確定位，但他已經知道了方向。
三年時間的相處，他依舊沒有看清伊恩的潛力。
阿爾德甚至沒費心正式教導，記名弟子的身份還是伊恩自己掙來的。
誰能想到，他才剛剛突破真靈巫師，就能從根源上抹殺七級主宰。
阿爾德又輕笑幾聲，笑聲比剛才更加複雜，有自嘲，感慨，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意外。
「這是————混沌再現！」
混沌，在巫師文明的古籍中只是猜測，從未被證明過。
阿爾德第一次讀到的時候，都不確定那些文字是否還值得相信。
混沌是什麼？秩序與混亂的合一，超越現有規則體系的存在，甚至是超脫的希望。
阿爾德搖了搖頭，「看來我真的老了。」
隨後，他收回目光，重新開始在虛空中漫步，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那兩個老傢伙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阿爾德決定不提前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猜測，老年人，偶爾也需要一點樂子。
深淵第三層，投影祖爾站在一座宮殿頂端。
他閉上眼睛，感知靈魂的劇烈增長，伊恩的晉升，也給他帶來無窮的好處。
至少，突破七級的門檻，已經被本體趟平了。
此刻，深淵第三層的混亂規則在他眼中，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他就像這片混亂規則中的一條魚，能感知到海洋的每一絲脈動。
而剛才，整片海洋微微震動了一下，非常輕微。
如果祖爾不是時刻保持警覺，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就像一個人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虛弱，不知道原因，但確實虛弱了。
祖爾沉思了一會兒，想到了本體，目光落在宮殿外。
現在，他需要繼續成長，儘快突破七級，奪取第三層領主之位。
二十萬惡魔軍團已經安頓完畢，外圍區域還在不斷擴張，修建防線，路修斯和塞拉正在遠處坐鎮。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多元宇宙的其他角落，類似的震動也在發生。
某座懸浮在星光中的神殿裡，一位善神睜開了沉睡萬年的眼睛。
她感知到規則發生了變化，比以前更加濃郁，運轉也更加順暢了。
她閉上眼睛，重新沉入睡眠，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很好的信號。
深淵最層。
一片無盡的黑暗中，一道龐大的意志正在沉睡。
它沒有形體，沒有意識，只有本能，吞噬、擴張、扭曲、侵蝕————
這就是深淵意志的本質。
當三道真靈烙印被抹除的瞬間，深淵意志產生了反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被打
擾。
然後，它下達了一道指令，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對深淵意志來說，三位主宰的隕落，對自身是真實的削弱，但並不明顯。
可如果它知道那三道烙印是被誰抹除的，大概不會這麼淡定。
苔原世界。
伊恩從半空飄落，凱瑞甘迎上去，有很多問題想問。
但看著伊恩的表情，她沒有開口。
伊恩的表情太正常了，她突然覺得這些問題顯得很蠢。
「它們已經徹底隕落，這個世界的苦難————結束了。」
凱瑞甘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她似乎並不真正了解伊恩。
托雷姆扛著雷霆之錘走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
「伊恩，我代表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謝謝你！你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深淵是整個虛空宇宙的大敵，以後，我們巫師聯盟就是維護虛空秩序最強大，也是最堅定的力量。」
「我也希望，再往後的日子，可以並肩作戰。」
托雷姆重重點頭，「我也希望加入巫師聯盟，聽說你在聯盟的地位很高，能不能————」
伊恩轉頭看了看凱瑞甘，見她點了點頭，心中明悟。
「沒問題，巫師聯盟歡迎苔原世界的加入，但現在，還是要將深淵的觸手清理出去。」
「哈哈！好，接下來，就不需要麻煩你出手了。」
托雷姆聽到伊恩的保證，開心大笑，拎著大錘走向戰場。
「伊恩，這個世界的災難，就這樣結束了？」凱瑞甘輕聲感慨。
「嗯，至少這個世界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