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也是正經行業啊。」
陸晨頭都沒有抬起來，慵懶的說道。
「屁正經行業！」
陸建國才不相信呢。
「干不下去就趕緊回來，別浪費大好的青春。」
「好了好了，兒子剛回來，先讓他歇歇。」
李秀蘭也懶得聽陸建國嘮叨。
「晨兒，你房間我都收拾好了，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
先去洗把臉，飯馬上就好。」
陸晨點點頭，提著行李箱走向自己的房間。
由於房子本來建成就沒兩年。
而且搬家的時候正好趕上自己上大學，畢業之後一直留在杭城。
所以一切都還是嶄新的。
陸晨放下行李，走到窗前。
二十八層的視野極好，腳底下是大片的低矮住宅。
遠處的大雁塔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更遠的地方是連成片的建築，一眼望不到頭。
這個家庭，還有父親母親，都是他重生後第一次面對的人。
說實話，重生回來再面對尚且還算年輕的父母。
陸晨都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打交道。
但是人還是那個人，父母還是那個父母。
剛剛回來的幾句話，就把陸晨拉入了溫暖的家庭中。
讓他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所以，陸晨打定決心，更要努力改變。
至少不能讓未來洗衣機廠破產的陰影再次籠罩在家庭的頭上。
……
臘月二十九一過，就是大年三十了。
2009年的過年氛圍還算濃郁。
一大早就有人開始放炮。
完全不像後世，靜悄悄的。
過年真是一點年味都沒有，反而惹得人討厭。
年夜飯的準備從一大早就開始了。
陸晨被母親從被窩裡拽起來時。
才早上七點。
「快起來！今天三十兒，事兒多著呢！」
李秀蘭把一套紅色的秋衣秋褲扔到床上。
「把這個穿上，本命年要穿紅的，辟邪！」
陸晨這才想起，2009年是牛年。
過了年之後自己就24歲。
確實到本命年了。
他哭笑不得地接過那套大紅的衣服。
「媽，這也太紅了……」
「紅才吉利！快穿上！」
洗漱完畢來到客廳，父親已經在貼春聯了。
「來得正好，幫我看看貼歪了沒。」
陸建國踩在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副燙金春聯。
上聯：福旺財旺運氣旺
下聯：家興人興事業興
橫批：吉星高照
「往左一點……再往左……好了！」
陸晨像個大爺，光動嘴不動手。
貼好春聯，父子倆又一起貼窗花、掛燈籠。
大平層的露台上。
陸建國特意買了兩個直徑兩米的大紅燈籠。
掛起來之後，樓下都能看到。
忙活完這些，已經上午十點了。
母親在廚房裡炸丸子、炸帶魚，香味瀰漫整個屋子。
陸晨想進去幫忙，被轟了出來：
「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陪你爸說話去！」
陸建國正在泡茶，見兒子過來，示意他坐下。
「嘗嘗，朋友送的鐵觀音，說是正宗的安溪茶。」
陸建國給陸晨倒了一杯。
「咕嘟咕嘟……」
陸晨一陣牛飲。
「哎哎哎，慢點喝，
喝茶講究小口慢品，哪有人像你這樣的。」
陸晨才不管這那的，只是感覺口渴。
三兩口把一壺茶灌下去。
反正他又品嘗不出來好壞。
父子倆相對而坐，一時間竟有些沉默。
陸晨重生前，因為征途科技倒閉。
陸建國為了讓他回來，是真的一點忙都不幫。
自己鬧脾氣，一直遊走在南方工作。
後來家裡的洗衣廠也倒閉的時候，陸晨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可是隨著年齡增長，陸晨逐漸心懷愧疚。
因為他想明白了。
征途科技創立的錢是哪來的？
公司面臨倒閉之時，自己給銀行抵押的房子是哪來的？
不都是家裡給的嗎！
所以後來想想……唉……
不過幸好啊。
自己重生之後，這一切都還沒發生。
他還有改變的機會。
「你那公司，現在有多少人？」
陸建國先開口道。
「二十來號人吧，年後還要擴招。」
「管理起來不容易吧？」
陸建國抿了一口茶。
「我那個洗衣機廠，現在三百多號人，每天事兒一堆。
採購、生產、銷售、售後，哪個環節出問題都頭疼。」
陸晨順勢問道：
「廠里現在怎麼樣？」
「好！好得很！」
說到這個，陸建國來了精神。
「去年不是搞家電下鄉嘛，
國家給補貼，農民買家電能便宜13%，
咱們洗衣機出廠價格600塊，加上補貼才522塊！
所以一下子賣瘋了！
光是秦省一年就賣了一萬台！
現在生產線三班倒都趕不及，
我正琢磨著再擴兩條線！」
陸晨心中一動。
他知道，家電下鄉政策確實讓很多家電企業賺得盆滿缽滿。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盲目擴張、技術落後、庫存積壓。
等政策紅利一過，很多企業就會迅速衰敗。
而陸建國的洗衣機廠就完美踩中了以上所有的坑。
記憶中，
陸建國這個「長安清泉洗衣機廠」就是在2012年左右陷入困境的。
當時家電下鄉政策結束，市場飽和。
而廠里還是老舊的波輪洗衣機生產線。
根本競爭不過那些已經開始做滾筒洗衣機的大品牌。
「爸，我覺得擴產要慎重。」
陸晨斟酌著開口。
「慎重什麼？
現在市場這麼好，正是擴大規模的時候！」
陸建國不以為然。
「市場好是因為政策支持，
但政策總會結束的！」
陸晨放下茶杯。
「我研究過洗衣機行業，現在大家一窩蜂的製造波輪洗衣機，
但未來趨勢是滾筒洗衣機；
更省水、更護衣、更靜音，
所以雖然價格貴點，
但城市消費者肯定更喜歡。」
陸建國皺眉：
「滾筒？那技術咱們沒有，生產線也貴。」
「所以要提前布局。」
陸晨認真地說道：
「爸，我建議您先別急著擴波輪的生產線，
而是拿出部分利潤，引進滾筒洗衣機的技術，
或者至少，開始研發自己的滾筒洗衣機產品。」
「你說的輕巧！」
陸建國搖了搖頭。
「技術引進要錢，研發要錢，還要培訓工人，
現在波輪賣得好好的，我幹嘛去折騰那個？」
「因為波輪的技術門檻低啊，屬於低端產品，誰都能做，
等大家都來做，價格戰一打，利潤就沒了。」
陸晨耐心解釋。
「而滾筒洗衣機需要技術，能做好的廠家少，利潤空間大，
相信我，未來的洗衣機還能接入物聯網，做到全屋家電智能化，
爸，您要想讓廠子長遠發展，必須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