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預防
一上午的時間,隋寬弄好了採訪稿後,倆人中午吃完了飯,就直奔廣州醫科大第一附屬醫院。
這次採訪的呼吸科研究所所長叫做鍾北海,一位碩果纍纍的國內著名專家。
李木和隋寬到了一院時,他忽然想起來了張蔚說的「預防」,於是臨時下車,在藥店裡買了倆N95的口罩。
隋胖子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只是戴上了沒多久,就覺得悶得慌:「這玩意喘氣都費勁,醫生是怎麼一帶帶一天的?」
「反正別摘就是了。尤其咱們要去的還是呼吸科。」
「嗯。」
雖然難受,但隋寬好歹聽勸。
和門衛打了招呼後,掛著《南都報》牌子的桑塔納直接被開到了禮賓停車位上。
鍾北海的學生關毅早就等在了那,熱情的接待了倆人後,便引領著往研究所那邊走。
而閒聊的時候,看到了倆人的口罩後,還夸倆人的防護意識強。
用關毅的說法,就是這款N95口罩,對空氣中的什麼「氣溶膠」之類的顆粒物防護率
達到百分之95,而醫生平常帶的口罩防護率只有六七十。
接著在隋寬那句「難怪不咋透氣」的吐槽中,關毅再次點頭:「可不,貴和不透氣,或許是它唯一的缺點了。但要我選,肯定也選它,比普通口罩功效要更強。不過只要它國產了,價格肯定便宜許多————」
三個人一邊閒聊著,一邊走進了醫院。
而到了呼吸科的樓層時————李木立刻就瞧見了走廊那些病床上都有好多病人。
「這麼多人?」
聽到他的驚訝,關毅卻似乎早已習慣的說道:「每年到了這個季節,都是這樣。過段時間會好很多。」
在關毅看來,倆人的反應屬於正常。
術業有專攻,就如他自己要是去做採訪工作,也是一頭霧水一樣。
不是某個行業的人,是很少會關注其他行業的一些變化的。
眼前這景象對關毅而言已經司空見慣,但這倆年輕人顯然還不到和醫院打交道的時候。
於是,穿過了住院區後,三人很快就來到了一處辦公室,見到了那位頭髮已經隱隱有些白了的中年教授鍾北海。
「鍾教授,您好。我是《南都報》的記者李木/隋寬,很高興認識您。」
「你們好。」
鍾北海笑得很和善,接著還主動問道:「在這裡採訪可以麼?會不會太簡陋了一些?」
「沒關係的。」
李木笑著擺手,接著和隋寬一起開始布置現場。
隋寬手裡的採訪稿,這是第二版。
第一版的時候,李木覺得他的問題太偏向「治療」,而輕了「預防」。
給改了一下。
改成了預防比重大概在百分之八十的側重。
而等辦公室的燈光亮起,錄音話筒也架設完畢後,伴隨著李木拍了幾張鍾北海坐在辦公桌前面對鏡頭的照片後,隋寬按著採訪稿正式開始採訪。
「鍾所長,能先給我們介紹一下今年這一波流感的形勢麼————」
這次採訪,李木給隋寬設計的這一版採訪的主要內容,不在於如何救治。
說穿了,真要是生了病,那找醫生比看報紙強。
所以,他的側重點幾乎都在如何防護上面。
比如在地鐵、公交這種密閉空間裡佩戴口罩,以及勤洗手,勤通風等等。
其實這些防護措施都是老調重彈了,每年都在說,但————能不能做到,就純粹靠個人了。
可鍾北海這人卻很有意思,面對倆記者的觀點,他的回答是:「呼吸疾病的防治,是一場長時間潛移默化下的習慣養成。不在於大家能否照做,而是在正確的時候,大家知道該怎麼預防————」
李木很認同這種觀點。
他在學校的時候,導師給布置過新聞作業,學生們用來練習的,都是歷年來發生的國家大事。
抗洪救災,抗役救險等等,學生們模擬著當時的情況,進行採訪與報導。
在當時————其實只是一份稀鬆平常的作業而已。
但報導的時間多了,有些認知就自然而然透進骨子裡了。
所謂的預防,確實不是一朝一夕公布了方法後,群眾就會完美執行的。說的再極端點,甚至在往年的新聞報導中,好多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火燒到了眉毛才想起來這一檔子事。
你不能說是媒體宣傳不力,也不能說是專家沒有儘早提醒。
甚至不能說群眾思想覺悟低。
要說起來,也只是宣傳的「不夠」而已。
鍾北海的採訪里,把關於如何預防的各種方法,都說得很清楚。可落到了採訪稿上,卻也只是老調重彈。
因為這只是預防。
而作為記者,李木和隋寬這篇採訪也同樣是老調重彈。因為倆人也不能過分去渲染,或者誇大。
比如————
「鍾所長,我沒理解————您的意思是,感冒這種疾病,算是不治之症?」
隋寬有些驚訝的問道。
鍾北海笑著擺手:「不不不,我是舉例子。感冒,其實是一種自限性的疾病,它靠的是人體自身免疫系統來進行殺毒滅菌,嚴格意義上來講,目前普通感冒確實沒有任何針對性的特效藥來治癒它。而我們用來治療感冒的重點,是用來緩解症狀,通過人體免疫力達到自愈,而並非直接消滅病毒本身。所以,我才舉例說是「感冒是一種和口腔潰瘍一樣的不治之症」,這個還是要區分開的————」
你瞧,漲知識了麼?
當然漲了。
這位鍾北海所長,用了一個很俏皮的舉例法,把口腔潰瘍和感冒作為例子,告訴了倆記者這個病症本身的局限性。
可如果李木和隋寬把這個俏皮話斷章取義的登報,取個什麼【警惕,感冒這種病是不治之症】————
好嘛。
報紙是上午發的,人估計下午就被開除了。
原因是倆人在製造恐慌。
所以你瞧,媒體人的職責與界限也都在這。
有些事情,明明是為了大家好,但說出去的時候卻必須要儘可能的保持客觀描述,不能添加任何主觀傾向。
所以,今天的這番採訪,無論鍾所長怎樣的妙語生花,可付諸於報紙上時,也只是平平無奇的提醒預防罷了。
但至少此時此刻,在李木和隋寬這,這位鍾教授用一種很輕鬆的解釋,幫倆外行人明白了流感、感冒、乃至其他疾病的嚴重性。
報導能幫助多少人不提,至少這倆人知道到季節該怎麼預防了。
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種領悟吧。
採訪並沒有持續多久,滿打滿算,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結束後,李木主動留了這位鍾所長的電話。
包括關毅的也留下了。
隋寬也是如此。
記者的人脈+1
而採訪完,倆人往回走的時候,隋寬忍不住說道:「長見識了,才知道原來每年咱們在新聞上看到的平平無奇的所謂預防案例,背後竟然要花這麼多的心思————」
「是啊。」
李木也同樣感嘆。
有些事情,不親身經歷,真的很難引起重視。
而現在————
「至少咱倆知道這些事情的重要程度了,以後得多多留意才是。」
「嗯。」
倆人一路回到了報社,而當天下午,隋寬就把文章給寫了出來,標題是【流感的預防措施——專訪廣州醫科大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長鍾北海】
文:隋寬,圖:李木
把文章交上去了之後,這篇文章在3號時就見了報。
不過並不是什麼頭條。
只給了一個很普通的版面。
但令人無語的是,這文章就像是開啟了一扇門的鑰匙一樣,3號發了,4號的時候,辦公室里就有倆記者請假了。
一個是哮喘,一個是發燒。
並且,發燒那個3號那天還在上班,只是經常打噴嚏,咳嗽。
而四號李木一瞧————
得。
口罩和手消趕緊安排上吧。
接著,他又給遠在燕京的女友打過去了電話提醒。
以前的觀點是大人無所謂,大不了就打針吃藥,孩子沒事就行。
可現在卻是大人也得注意,只要預防得當,應該沒什麼問題——————
接著,在周四,也就是5號的時候,李木接到了旅行社的電話。
他該去日使館面簽了。
而面簽的事情沒有起什麼波瀾,畢竟李木的護照上還留著去美國的簽證,並且資產也得到了保證,所以面試官根本就沒問幾個問題,就表示了歡迎李木先生來日————
他的簽證過了後,小范同學的簽證也過了。
於是,李木直接訂了明天上午去魔都,下午去東京,周日回來的往返機票。
接著老老實實的跟單位請了一天假。
周五大清早,提著行李箱,他開著車直奔廣州機場,飛機一飛沖天。
中午的時候,包括范栐冰在燕京那邊旅行社找的翻譯陪同梁娟女士一齊,和李木在機場匯合。
看得出來,梁娟似乎對李木有些好奇。
畢竟和一個大明星出去旅遊,這年輕男士還很帥————
太容易引起別人聯想了。
但對外,倆人的關係卻很克制。
我喊你李哥,你喊我范爺。
然後三人一齊過了海關,朝著海對岸的那個陌生國度而去。
(今天就兩章,接下來大家也知道我要寫啥,老實說,有點難寫,我好好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