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哈,快,來來來,上座。」
夜晚,飯店包廂門口。
當范栤冰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劉曉麗和陳金非立刻起身相迎。
而看劉曉麗引領的方向,是餐廳的主座。
「劉姐,陳總。」
范栤冰臉上帶著笑意,親昵的打了個招呼。
只不過……這次相聚,比不得上次。
上次,陳金非坐主位,與自己和老公談笑風生。
喝了酒的劉姐渾身也都在散發著一種成熟與嫵媚交織的氣息。
分外勾人。
可這次……嫵媚不在,只剩下了親切笑容中的那一絲絲討好之意。
范栤冰看到了,也理解了,於是神色如常的坐到了主位上。
沒推辭。
落座,寒暄:
「冰冰,小李……最近忙什麼呢?」
「單位的事情,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還讓我和劉姐您說聲,他最近因為報社招新人,帶新人的事情,實在抽不開身,今天來不了了。等新人都穩定了,到時候請客賠罪。」
「哈哈,這話可說見外啦。」
劉曉麗趕緊搖頭。
以前,她雖然回國了,但對娛樂圈的接觸並不深。
所以……看小李的時候,更多的是看他「有錢人」那一面。
說穿了,就是看他有多少錢,拿錢來衡量實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女兒進了影視圈,事業可以說是未來可期,她不可避免的開始以影視圈為視角,看待一切。
而在影視圈的眼裡,一個發刊量二百萬的實權媒體24歲副主任……
他一言,幾乎可以定一部戲的生死了。
從明白這一點後,小李有多少錢,就不再是她考慮的事情,而是考慮著怎麼利用起來,再推一把茜茜。
所以說,成年人的世界總是複雜的。
複雜多變,充滿不確定性。
這也是為什麼大家很少能在成年後交到好朋友的根本原因。
兩個不單純的生物混合在一起,不會提純,只會更複雜。
而借著李木的由頭,寒暄了一會兒後,陳金非終於開口。
只見他從旁邊的座椅上拿過來了一個造型看上去很精緻的手提袋,而手提袋上還有個標誌。
一個綠色圓圈,中間是一朵橙色雲彩。
范栤冰看到那標誌後,就認出來了。
七彩雲南——國內第一個以專門做翡翠珠寶的品牌。
並且,還是國內翡翠行業分級制度的制定者。
「冰冰,我前一段時間去滇省,看到了這個,第一眼我就覺得特別適合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而他一開口,劉曉麗就跟唱雙簧一樣,迅速點頭:
「對對對,這隻高冰種手鐲我也看了,哎呀,好看死啦~冰冰,你本身就白,戴上它讓它襯托你的膚色,肯定好看的!你快打開看看。」
「呃……」
范栤冰愣了愣。
愕然。
眨眼。
隨後,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哎呀,劉姐、陳總,這是做什麼?太客氣啦。」
「哈,美玉配美人嘛。」
「是啊,冰冰,你快試試。我這有護手霜~」
「這……好吧。」
見這倆人一唱一和,范栤冰臉上笑容不減,很配合的從這個七彩雲南的袋子裡拿出來了一個有些分量的盒子。
打開後,一個幾乎透明的晶白色手鐲映入眼帘。
手鐲中間還有證書的那種。
看證書上,是七彩雲南的證書。
鑑定結果:翡翠(a貨)手鐲
總重量:76g
主石:翡翠
放大檢查:纖維柱粒交織結構
手鐲成色……確實不錯。
看樣子確實是高冰種。
她拿起來觀察,可心裡卻在嘆氣。
唉。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倆人……是真的不懂這件事的性質,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說覺得和老公的友誼,就只是這種可以量化下的交易。
我和我老公的友誼,就那麼不值錢麼?
這手鐲最多也就是六位數,高不到哪去。
她在高姐那邊,見過一隻高冰種手鐲,比這個成色要更通透,價格也才不到二十萬。
所以,對比下來,這手鐲顯然最多也就是十來萬。
對方拿這手鐲的意思,她明白。
表達感謝唄。
可問題是……這事情不是這麼做的。
咱們先說事,把事說開了,情分還在。
你拿出來這手鐲,就是愧疚之下無以為報的心意表達。我坦然接受,咱們情義歸情義,朋友歸朋友。
可現在拿出來,算什麼意思?
先拿好處堵我的嘴?
給了好處,我拿了手鐲,就不好意思再說你們利用我的事情?
這算什麼?
打發我?
我……看起來很廉價麼?
一隻十來萬的手鐲就給我打發了?
還是說……劉姐你和我老公認識這麼久,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友誼,就如此……可以被量化?
你倆難道給我手鐲之前,就沒想過,事情說不開就送禮,那這件事就成了生意,連半點情分都沒了?
甚至說的更直白一點……
你們這時候送手鐲,以後,拋開我和茜茜的私交。就咱們之間……就只剩下了丁是丁卯是卯的利益交換。
半點情分,可都沒了。
……
九點半多鍾,一身大汗的李木扛著個網球包回到了家。
忽然一愣……
「你咋了?」
見媳婦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正坐在沙發上,甚至連身上的套裙,腳上的絲襪都沒換,他有些納悶。
「喝暈啦?」
「沒喝多少,就二兩。」
范栤冰搖頭,看了一眼形象有些狼狽的老公,指著洗衣機:
「脫衣服,等你一起洗呢。」
「哦好。」
李木直接走到了陽台處,拉上了窗簾後,開始脫衣服。
一邊脫一邊問:
「咋樣?聊開了麼?咋說的?」
「……喏。」
她起身,自己也開始脫衣服,沖著茶几一努嘴。
李木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方盒子。
「什麼?」
「一個翡翠手鐲,我剛到,陳金非就拿上來了,送給我。」
「……」
李木動作一頓。
眉頭皺了起來:
「聊事情了麼?」
「送這個的時候,沒聊。我收下後,聊了。」
「……」
這下,他眉頭徹底皺緊了:
「誰聊的?劉姐?還是陳金非?」
他問的是主事人。
可媳婦的回答卻打碎了他的幻想:
「倆人唱雙簧呢,一唱一和,滴水不漏。」
「……」
李木抿了下嘴,問道:
「茜茜去了麼?」
「沒有。」
「……哈。啥意思?以後就是利益輸送唄?」
聽到這話,范栤冰就知道,老公也明白了這件事「前後置換」的區別。
於是搖頭:
「看來你在人家倆心裡的地位不咋地。」
她這話有點挑唆的意味,但道理卻也擺在這。
劉曉麗,是威哥介紹認識的。
而媳婦,是通過自己介紹認識的。
不管怎麼繞,他都是夾在中間的當事人。
而這件事但凡那倆人把自己當一回事,就該明白,今天去吃飯的,不是演員-范栤冰。
是小李的伴侶-范栤冰。
可這倆人卻把自己忽略了,直接針對的是演員-范栤冰。
認識領導,能在慈文那有很大話語權的演員-范栤冰。
「哈~」
李木樂了:
「以前我還真沒發現……不應該啊,總感覺這倆人不是什麼短視的人。都聊什麼了?」
「場面話,不過明天我還有飯局,是和馬忠俊的。飯桌上,馬忠俊親自給我打過來的,約我明天吃飯。陳金非去了趟衛生間後,電話就打過來了。」
「……意思是三人都串通好了?」
「哈。」
范栤冰也樂了。
一點點的褪著絲襪,她一邊笑道:
「你信不信,明天還有禮物。」
「信,而且禮不會輕,並且應該是兩份。」
「但丁姐不會要的。」
「肯定不要啊,人家又不缺。所以最後肯定會便宜你。」
「真好,以後我要是不紅了,咱家要是破產了,我賣了還能換點錢。」
「哈哈~」
聽到這話,李木笑的更開心了:
「借你吉言。」
「嘿嘿~聞聞?明星原味兒一手貨,比空姐的可香多了。」
「噫~」
李木一臉嫌棄。
好好好,噁心我是吧?
於是,他接了過來,就往臉上蹭。
「啊!!!!你要幹嘛!!啊!!!!!」
這下范栤冰紅溫了。
她是打趣,可哥們你咋能真往臉上蹭!
那不是洗完澡穿給你的,那是在外面穿過的啊!!!!
「不是你給我的麼?哎呀,明星原味兒一手的,嗤嗤……謔,真上頭這味道……來你聞聞我的臉。」
「啊!!!!」
她尖叫的更狠了。
「你給我滾!!!你別過來!啊!!!你滾啊!!!!」
她躲,李木就一臉猥瑣的追。
最後直接給她攆上了樓後,他才順手把這條絲襪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同樣一臉嫌棄的抹了一把臉。
酸了吧唧的……
小樣,還噁心我?
看看咱倆到底誰噁心誰!
往洗衣機里倒了兩勺洗衣粉,按了個全自動按鈕後,他直接走上了樓。
手鐲,他沒看。
懶得看。
不值錢的玩意而已。
至於事情……更懶得聊了。
人家都沒拿你當回事,還聊什麼?
有這閒工夫,不如上樓噁心噁心她呢……嗯?
門怎麼鎖了?
「咚咚咚。」
「開門!」
「你滾啊!!!你好噁心!去隔壁睡!」
「……那你先開門,我拿洗漱用品。」
幾秒後,房門開啟……
「誒我草!啊!!!!你別靠近我!!你滾啊!!!」
「哈哈哈!好姐姐~快讓我貼一下~人家喧你呢!」
「啊!!!!」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嗨。
不就是這麼一回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