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暗空間。
遠方依舊一片霧氣蒙蒙。
「……」
李木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
瞬間就把目光集中到了那個同樣在四處張望的身影上面。
就見那人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身材微胖……歲數大概在40歲左右。
於是，這人有了名字。
李木決定叫他襯衫哥。
於是，他率先打了個招呼：
「李木？」
襯衫哥一愣，看向了李木。
而僅僅是對視這一眼，李木就立刻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同來。
這位……
似乎和前面他所有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樣。
面對「自己」，沒有驚訝，沒有疑惑，有的只是一片波瀾不驚。
甚至他還有閒暇時間一點點的打量著李木。
從頭，看到腳。
而正琢磨著，對方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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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見狀，李木想了想，決定採用保守的回答：
「好像是夢。」
「夢？」
聞言，襯衫哥依舊平靜。
似乎對這番話沒有任何意外，反倒是目光再次觀察起了四周。
發現似乎只有霧氣蒙蒙後，他才微微點頭：
「我很少做夢。」
「呃……」
還別說，莫名的，李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但直覺告訴自己，這人，和之前幾個哥不太一樣。
得謹慎點。
於是思索一番後，就只是說道：
「是麼？那還挺奇怪的。」
說完，他觀察了一下襯衫哥的模樣後，說道：
「你怎麼胖了？」
襯衫哥的目光這才重新落在了他身上，臉上多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確實，和你比起來，我胖了挺多。現在都快一百八了。」
「為什麼呢？不鍛鍊啦？」
「這兩年疏於鍛鍊了。」
「為什麼？因為忙嗎？」
「倒也不是。」
襯衫哥微微搖頭，接著不知為何，又盯著李木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你今年多大？」
李木一愣。
心說這次這麼順利麼？
我還沒自報家門呢，這就開始刨根問底了？
但反應卻不慢：
「25。」
「25？……05年？」
「……嗯。怎麼？」
「觀棋出生那一年麼？」
不知為何，襯衫哥眼裡多了一抹感慨。
就像是感慨歲月的無情一樣。
「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那你呢？你現在多大了？還有，觀棋是？」
「我家老大……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木老老實實搖頭。
「李觀棋，是我給取的名字。我閨女現在叫李芷語……唉，這名字估計是取錯了。小丫頭鬧騰的不行，跟她哥完全是反過來的性格。」
「……觀棋止語？」
「嗯。」
「還挺好聽的。」
聽到李木的話，襯衫哥臉上不免多了一絲笑容：
「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說，好多人都說這兄妹倆的名字好聽。他媽本來想給孩子叫李雨涵的。」
李雨涵？
這名字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李木琢磨著，試探性的問道：
「你老婆是誰啊？」
襯衫哥一愣：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木搖頭。
而襯衫哥聽到這話後，似乎也不意外。
畢竟是夢。
「她叫范栤冰，是個演員。」
ok。
還行。
終於有個不離婚的了。
於是，李木繼續裝著不知道：
「演員啊？那肯定很漂亮吧？」
「唔……也就那樣吧。看習慣了，也就不覺得了。」
見差不多了，李木便問道：
「那你現在多大了？」
「四十六。」
26年？
李木心頭一驚，但臉上卻很平靜：
「唔，比我老不少。」
「哈，那肯定。」
「那你現在還在報社工作麼？」
「報社？」
襯衫哥愣了愣，隨後微微點頭，雖然看不出來驚訝，但語氣里卻透露出來了一絲：
「噢，新京報，是吧？」
「對。我現在是記者，你呢？」
「你應該是主任才對吧？」
襯衫哥眉頭忽然一皺，接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李木，納悶的問道：
「我在你這年紀的時候，明明已經坐上了辦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你竟然還是記者？」
但李木卻一片平靜的點頭：
「嗯，我現在是文體部的資深記者。」
「……」
聽到這個答案後，襯衫哥頓了頓，反問：
「文體部？你都已經去新京報了，怎麼還在文體部？」
「什麼意思？」
「……你們新京報現在發刊量是多少？」
「呃……25萬。」
「這麼低？」
李木心思一動，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還低？我們才創刊不到兩年，25萬的發刊量，已經不低了。」
於是，襯衫哥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你知道我當年做到了新媒體部副主任後，一手創辦的《電子報》發刊量是多少麼？」
「多少？」
「超過兩百萬。」
「？？？」
當說出這個答案後，襯衫哥看著對面這個年輕時候自己的疑惑眼神，想了想，說道：
「總感覺你不像是年輕時候的我，而像是漫威電影裡那種平行宇宙的人呢。」
實話，這話一下子給李木干不會了。
漫威是啥？
他真不清楚。
不過……聽他的意思，從小范同學，到現在。
難道他是自己這條線的「未來」？
想了想，他問道：
「漫威是什麼？我有點沒太懂你的意思。意思你不是……四十六歲的我？」
「至少在這一刻，不是。因為我在你那麼大的時候，根本不是文體記者。」
說完，他想了想。
然後在李木驚訝的目光中，主動的坐了下來。
「坐。」
他說道：
「我慢慢和你說。不管你是真是假……可如果你真的是平行世界的我，那麼，希望我的經驗能給你一些幫助。」
李木心說好傢夥，這可真夠主動的。
但……終於，他可以「聽故事」了。
於是盤腿落座，襯衫哥第一句話就給李木整不會了：
「你現在認識范栤冰麼？」
「……不認識。」
「聽過這名字麼？」
「……沒。」
李木心說早知道剛才就承認自己認識她了。
正想著，就見對方微微皺眉，陷入了思索。
看了看李木，又露出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就在李木納悶的時候，聽他忽然一嘆：
「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你不知道她有多漂亮，也不知道觀棋有多聰明，更不知道芷語有多可愛。」
「比如說？」
「比如……算了，不和你說了，這些只會讓你徒增煩惱罷了。」
襯衫哥擺擺手，似乎不想刺激李木。
接著臉色一正：
「你聽好，我現在給你指一條路。一條你現在開始做，應該還不晚，讓你一年之內就能從文體部記者，變成一個部門副主任的路。」
聽到這話，李木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有些無語。
心說自己是不是有點謹慎過頭了。
「首先，你要把注意力放到你們那個時候興起的彩信上面……」
觀棋……
芷語……
也就是說，我倆有兩個孩子麼？
這是我的未來？
如果不是，那至少在襯衫哥那個未來里是如此。
雖然他的未來不見得是我的未來……可聽這話的意思，這個叫觀棋的孩子，很優秀？
唔，剛才小范同學不是還在給孩子取名麼？
叫什麼……旺旺。
也是想瞎了心了，你咋琢磨的？給孩子取個狗名？
實話，他沒太關注襯衫哥嘴裡那一條自己已經走過的路。
興許是因為小范同學懷孕，得知自己要當爸爸後心態不一樣了？
往常明明會很認真的聆聽這些「哥」的話，試圖找尋到自己這條路未來那點點滴滴的線索。
但這會兒他心裡卻全是那個還和自己沒見過面的小傢伙的事情。
觀棋麼？
名字確實挺好聽的。
要不……就叫這個名字吧？
莫名的，他嘴角微微上揚了起來。
……
「聽懂了麼？只要做到這幾點，那新京報就可以在一兩年內達到百萬的發刊量。而你也會憑藉這份功勞，以25歲的年紀坐穩報社副主任的位置。」
「……懂了。」
等襯衫哥說完，李木的注意力也回來了。
先是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後，接著問出來了最核心的問題：
「那之後呢？坐穩了之後呢……話說，你既然這麼了解，你現在是什麼級別？是……總編嗎？我們報社的總編？」
「總編？」
襯衫哥愣了愣，忽然樂了。
那笑容介乎於一種「你咋想的」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之間。
罕見的竟然有了一種情緒上的外露表現：
「我已經四十六歲了。你覺得我只是一個報社的總編？甚至連社長都不是？」
戲肉來了。
李木臉上不動聲色，全是演技的「好奇」，就跟個沒見識的人一樣：
「總編還不夠？我們現在的老大程毅中和你歲數差不多，也就只是總編啊。」
「哈~」
聞言，襯衫哥一聲輕笑，接著平聲說道：
「我現在是市網絡信息辦公室的主任。42歲任職，在職四年。不過這地方你應該沒聽過，它是11年才成立的。至於職級嘛……」
在李木那本能瞪圓了的眼珠子下，他輕聲開口：
「正處而已。」
當聽到這話的剎那，李木心說：
「壞了，李總。咱倆好像真的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