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琢磨啥呢？」
飛機上，看著已經發呆了好一會兒的老公，小范同學好奇的問道。
李木回神，看了她一眼後，笑道：
「在想一個數字。」
「？」
在她迷糊的眼神下，李木說出了一個數：
「1.75億分之1。」
「？？？？」
小范同學更懵了。
心說這什麼玩意？
但李木卻不多解釋，比如「你往下延伸一下，3.5億分之2，一直到14億裡面出8個」之類的言語。
可實際上他想的就是這個。
這幾天，他腦子裡時不時的都會出現這個想法。
想襯衫哥是那體制內留存的百分之五，想他一個燕京的處級發展到底算快還是慢，再想那個部門的事情……
以及最重要的……奧運會。
他到底為什麼在提及奧運會的時候，他語氣波動會那麼大。
甚至包括在夢境最後，他說他下一步就該去上級單位了，在猶豫是去宣傳口還是繼續留在原單位。
想了好多，以至於夜不能寐那種。
但這些話沒法和任何人說，只能他自己一點點琢磨。
處啊……
雖然級別乍一看不咋起眼，可實際上，部門和部門之間亦有高低。
比如丁姐這種，和某個市裡的同職可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琢磨，思考，發呆。
最後，在這種專注的狀態中，終於，當地時間下午4點，飛機落地，抵達了紐約。
小范同學落地後，精神狀態就有些萎靡了，不過好在李莉那邊安排的很周到，直接派車來接的，在李木那有些略帶茫然之中，車子一路抵達了一處不算特別豪華，但也絕對不差的住宅社區。
來到了一處獨棟別墅門前。
是一位歲數在40左右，叫娜麗的菲傭給開的門。
看到李木後，露出了很殷勤的笑容。
這就是她花了接近兩百萬美元買的房子了。
據說原主是一個建築商，結果破產拍賣，她撿了個漏。
這房子如果正常賣，至少在二百六十萬美元靠上。
占地不小，有泳池，甚至還帶個小型健身房……視野開闊，風格也感覺比國內的裝修時尚很多。
而他在房間裡參觀了一圈，回到主臥的時候，范栤冰已經洗漱完了，把窗簾一拉，看了一眼老公後說道：
「我睡啦，一會兒吃飯不用喊我。」
「好。」
李木點點頭：
「我去用電腦寫點東西，一會兒你要是想上廁所，記得喊我。」
「嗯嗯。」
倆人分開，李木直接去了那裝修的很有現代藝術氣息的書房。
他隨身帶著u盤，打開電腦插上後，就把裡面的【微博】文檔給打開了，開始把腦子裡的思路付諸於文檔。
時光似乎靜了下來，在這個紐約周末的黃昏。
除了偶爾外面會傳來老岳母和小舅子的動靜，嘰嘰喳喳，嘻嘻哈哈，也不知道在幹嘛……
他也沒管，繼續寫。
直到娜麗走到了書房門口，禮貌敲門：
「先生，該吃晚餐了。」
「好。」
李木應了一聲，這才點擊了保存，起身走了下去。
結果卻沒見到范程程。
小孩兒已經睡著了。
「小李，你嘗嘗娜麗做的飯，我吃著口味還行。」
「好。」
對那個還在開放式廚房裡忙活的傭人禮貌點頭後，他坐到了餐桌前。
桌子上的菜屬於東南亞系，以米飯為主食，搭配有咖喱，還有一些其他的菜。
味道還都不錯。
而按照老岳母的說法，這菲傭會的菜還挺多的，菲律賓、美式、中餐都多少會一些。
今天因為他這個男主人第一次來，所以用了一桌地道的菲律賓菜來請他試試口味的，如果有什麼不喜歡或者不足的，到時候她會調整。
接著對方就端著屬於自己的餐盤，返回了保姆間。
主打一個專業。
而吃完了晚餐後，李木本來想出去轉轉的，但奈何他在這邊連個駕照都沒有。
小范同學倒是有，可她睡著了。
所以只能作罷。
抵達紐約的第一天，就這麼波瀾不驚的結束了。
……
紐約時間，周日。
吃完了早餐後，范栤冰就很迫不及待的換上了一套繁藜專門為她設計的寬鬆服飾，挺個肚子發出了邀請：
「走，帶你去轉轉。」
「……周日公司上班？」
「不是去公司，是帶你看其他的，趕緊。」
她催促著，拉著李木上了一台凱迪拉克。
至於為什麼買這車，原因也很簡單。
這車結實。
安全性高。
本來是為了預防紐約治安的，結果懷孕了反倒心裡更踏實了。
畢竟沒聽說過誰家品牌號稱仁王盾，防撞梁直接上鋼軌的。
「小心開，聽到了麼？」
「知道啦，媽，我倆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小范同學嚷嚷了一句，帶著老公直接出了家門。
「你要不要雇個司機？或者……我去考個駕照？」
「司機有，只不過周末不上班。是公司的司機，我平常都是坐車。至於駕照……你考個也行，嫂子認識在唐人街那邊開駕校的，國內的人換駕照直接找他們就行，給點錢，學點理論，拿的很快。一會兒順帶去一趟也行。」
小范同學一片輕車熟路的模樣。
而看她連導航都不用，似乎真的對紐約挺熟的，李木也就放下了心來，只是囑託了一句：
「慢點開。」
「放心，我知道。」
「我們去哪？」
「先帶你去個地方，你到了就知道了。」
聞言，李木不再吭聲，黑色的凱迪拉克一門心思往紐約市區里鑽。
最後在一片堵車中，來到了時代廣場，這號稱世界十字路口的著名景點。
人是真的多，但范栤冰並沒有在這邊逗留，而是七拐八拐的，帶李木繞到了一處能停車的地方。
把車停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後，她拉著李木的手很快走到了一條主街。
街上的人確實多。
李木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倆人一路走到了一處路口。
忽然，他一愣。
目光落在了街角那棟建築牆上的巨幅GG牌上面。
「那是……」
入眼，是vanamplee的標誌，就在巨幅GG的正中間。而標誌四周，則是一張張特寫照片。
全都是歐美臉孔，其中有幾個，似乎還是印度裔。
每人的照片都是全身照，穿著繁藜的瑜伽褲、緊身衣，對著鏡頭微笑。
李木眯起了眼，看清了這些照片下方的幾行小字：
……
【普利西婭·娜塔波利爾】
【繁藜終身合作夥伴】
【全美瑜伽聯盟ryt-500認證】
【《瑜伽雜誌》2003-top10】
【專注、健康、獨立、平和】
【曼哈頓中城區52街桑普瑜伽中心……】
……
【桑德拉·蘭奇】
【繁藜金牌合作夥伴】
【全美瑜伽聯盟ryt-500認證】
【《瑜伽雜誌》上榜導師】
【瑜伽像一棵樹，用寧靜與美雕刻年輪】
【布魯克林區……】
……
這些照片裡的老師有男有女，每一個人的照片下方都有介紹與地址。
很詳細，至少順著地址似乎就能找到他們。
「這是你弄的？」
「嗯。這個GG位，一個月，八萬美金。」
范栤冰同樣仰著頭，看著那張巨幅GG的海報，語氣里是一種如若實質的驕傲：
「這裡，洛杉磯、舊金山、芝加哥……華盛頓。繁藜現在在全美一共有23家店。每一座店面所在的城市裡，都有一幅GG，上面全是我們在當地簽約的這些瑜伽老師。這些導師，我們每年會為她們提供二十五套到三十套不等的服裝。她們穿著繁藜的衣服，站在台上，為那些喜歡健康、環保、運動、時尚的中產階級以上的人們上課。
通過這種模式，繁藜現在有超過270名簽約對象，這些人全都是美國瑜伽聯盟的導師，其中47人上過瑜伽雜誌，大名鼎鼎。而現在繁藜每個月的淨收入，都會超過一百五十萬美元。同時，從明年開始……第一站，法國巴黎，第二站，英國倫敦，第三站，德國柏林……我要開始進軍歐洲！」
「……」
李木沒吭聲。
實際上，繁藜雖然商業模式是自己確立的，可在交給了小范同學當個事情做後，他就一直沒在操心過。
不過小范同學確實會和他聊，尤其是聊一些公司目前遇到的困境。
有著浴袍哥的經驗，他的建議總是會被採納。
可說到底，他對這個品牌，是不怎麼操心的。
但現在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李木也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分量。
可這還沒完：
「並且，老公……你知道麼，外面那些尋求投資的人，揮舞著鈔票恨不得把我們給淹沒。nike、阿迪、這些運動品牌想要合作，投資，甚至是收購……哈。可他們卻不知道，我們根本不缺錢。我賣一件衣服，就有一筆現金落袋。現在公司帳戶上充足的現金流讓我們甚至做好了應對任何危機的打算……」
她話還沒說完，李木便點點頭：
「穩紮穩打，別盲目擴充，現金流充足，你就按照這個思路走就行。繁藜的潛力不止如此，別為了現在，透支了未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著，她拉住了老公的手：
「其實公司里的人也說我們這種策略太保守，但……我覺得不是一件壞事。對吧？」
「當然。」
李木再次點頭。
畢竟08年還有一場金融危機呢。
他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