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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狗

2026-09-20 00:28:39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55章 救狗

  南邊那道老林溝,出黑瞎子了!

  王叔一句話出口,李衛東和虎子腳下同時一頓。

  虎子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剛要開口,被李衛東一個眼神硬生生按了回去。

  李衛東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點頭:「知道了王叔,開春正是黑瞎子出來覓食的時候,凶得很,我們往後進山也多留神。」

  「可不是嘛,」旁邊另一個漢子抽著煙插嘴,「聽說個頭還不小,腳印比盆都大,屯裡人這幾天都繞著南溝走,你們倆可別逞強。」

  「放心,我們不冒那個險。」

  李衛東拉了一把還意猶未盡的虎子,推著自行車往院裡走。

  剛進家門、院門一關,虎子立馬憋不住了:「哥!真出黑瞎子了!咱這不是剛接了趙大慶那活嗎?領導要稀罕野味,野豬山雞算啥,黑瞎子才是硬菜啊!」

  李衛東把自行車靠在牆根,彎腰拍了拍褲腳上的雪,眼底也閃過一絲精光。

  瞌睡了有人送枕頭,說的就是現在。

  趙大慶要給地區大領導送禮,普通野味拿不出手,真要是送上一頭剛開春的公黑熊,那分量完全不一樣。

  領導記情,趙大慶感激,他們這條線也能徹底扎穩。

  但他沒虎子那麼毛躁,沉聲道:「黑瞎子不比野豬,皮厚、勁大、記仇,還聰明。剛從冬眠醒過來,餓了一冬,瘋起來連槍都敢硬沖。這活兒能接,但不能莽撞。」

  

  虎子連連點頭:「我聽你的哥!咋干你說!」

  「先吃飯,歇到後半晌,晚點再進山。」

  李衛東眼睛微眯,「這時候黑瞎子活動最勤,光線也合適。你去把槍擦一遍,子彈備足,獵叉磨亮,再把追風、小黑它們餵飽。」

  「得嘞!」

  虎子一刻也坐不住,轉身就忙活開了。

  王桂蘭看著他倆剛從鎮上回來,又要折騰,忍不住道:「剛消停兩天,咋又往山里鑽?」

  「媽沒事,就打點山雞野兔,不遠走。」

  李衛東隨口搪塞過去,他不敢說去掏黑瞎子,真說了,他媽能直接把他鎖屋裡。

  中午吃過飯,歇到申時,日頭往西斜,雪面被曬得軟了一層。

  哥倆輕手輕腳出了門,故意繞開屯口嘮嗑的人,從村後小道直接扎進南山老林溝。

  深山開春依舊冷得刺骨,林子密不透風,積雪沒到腳踝,踩上去咯吱作響。

  越往深處走,樹木越粗,風聲越悶,人說話都不敢大聲。

  虎子壓低聲音:「哥,你說那黑瞎子真在這一片?」

  「錯不了。」

  李衛東邊走邊觀察地面,「王叔那人不瞎掰,能讓一屯子人都繞著走,肯定是真看見蹤跡了。」

  他眼尖,走了小半個時辰,忽然蹲下身。

  雪地里一串巨大的腳印,圓而寬,爪印深陷,一步跨出去將近一米。

  虎子倒吸一口涼氣:「真大.......這得有三四百斤吧?」

  「只多不少。」李衛東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腳印邊緣,雪還沒完全凍實,「剛走過沒多久,就在前面。」

  幾條狗也嗅到了氣味,鼻子不停抽動,渾身肌肉繃緊。

  李衛東抬手:「黑瞎子聰明,咱不能直接沖。找個開闊點的地方,架火堆、搭叫倉子

  ,把它引過來。」

  「叫倉子」是山里獵人的土話,就是用樹枝、雪塊搭一個簡易掩體,人藏在裡面,既能隱蔽,又能開槍。

  倆人順著山勢,往一片相對稀疏的松林摸去。

  這裡三面有樹,一面開闊,地上枯松針厚,適合點火,也方便觀察。

  「就這。」李衛東示意虎子搭掩體,自己撿來干松枝、枯樹皮,在掩體前幾米處堆了一小堆柴火。

  虎子手腳麻利,折了幾根粗樹枝架起來,再蓋上雪塊、松枝,一個簡易又結實的叫倉子很快搭好,人蹲在裡面,外面很難發現。

  一切準備妥當。李衛東摸出火柴,「嚓」一聲劃著名,點燃柴火。

  火苗不大,青煙緩緩往上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山里打獵,引黑瞎子、野豬,很多時候就靠這一點菸火氣。

  動物對煙火既好奇又警惕,尤其是餓極了的黑瞎子,聞到煙火味,多半會過來查看。

  虎子蹲在叫倉子裡,手心微微出汗:「哥,這能行?」

  「等著。」

  李衛東端槍,子彈上膛,眼神銳利,「黑瞎子鼻子靈,這煙飄出去,半個山都能聞著」

  o

  他頓了頓,又叮囑一句:「等會兒不管看見啥,都別慌。我不開槍,你不許沖。」

  「明白!」

  風穿過松林,嗚嗚作響。

  火堆噼啪輕響,青煙裊裊。

  幾狗趴在腳邊,一動不動,只有喉嚨里偶爾發出極低的嗚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虎子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他們要的不是普通野味,是能送進領導眼裡、能穩住趙大慶、能讓他們在這一帶徹底站穩腳跟的大貨。

  就在他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遠處密林里,忽然傳來一聲極沉悶、極厚重的哼唧。

  不是野豬那種尖躁,是黑瞎子獨有的、帶著蠻橫力量的低喘。

  虎子渾身一緊,下意識攥緊槍。

  李衛東也眼神一凝,槍口穩穩對準聲音來處,來了。

  他沒有急著開槍,打獵講究一穩、二准、三狠。

  黑瞎子皮糙肉厚,打在身上不致命,一旦被它衝過來,誰也擋不住。

  必須等它完全暴露、進入最佳射程。

  林間枝葉晃動,積雪簌簌掉落。

  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虎子看的兩眼珠子瞪的溜圓,那頭黑瞎子,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通體黑毛,長而雜亂,肩膀隆起一坨厚厚的肉峰,胸口一道淺淺的白紋,四肢粗得像小樹幹。

  小眼睛漆黑,透著一股凶戾,正慢悠悠朝著火堆的方向走。

  虎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要是弄回去,趙大慶不得把他們當爺供著?

  可下一秒,李衛東眉頭忽然一皺。

  不對勁,這黑瞎子走得太穩了。

  不像是被煙火吸引過來的好奇,更像是......早知道這裡有人。

  他心裡剛升起一絲不妙,還沒來得及開口,原本趴在腳邊的追風,忽然猛地竄了出去一獵狗的天性,看見獵物就壓不住。

  「追風!回來!」

  李衛東低喝一聲。,已經晚了。

  追風速度極快,朝著黑瞎子側面撲去,想咬它後腿牽制。

  可就在它撲到近前的一瞬間,那看似慢悠悠的黑瞎子,猛地轉身!

  巨大的熊掌帶著風聲,反手一拍!

  快得根本不像一頭笨重的熊!

  「嗷!」

  一聲慘嚎,追風躲閃不及,右前腿被狠狠掃中,瞬間被拍飛出去,摔在雪地里,掙扎著爬不起來。

  腿明顯歪了,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虎子眼睛瞬間紅了,追風早不是普通的狗,是夥伴。

  「追風!」他想也不想,猛地從叫倉子裡沖了出去,大斧頭一橫,就擋在受傷的獵狗前面。

  「虎子別去!」

  李衛東厲聲喝止,已經遲了。

  黑瞎子被徹底激怒,喉嚨里發出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咆哮,龐大身軀一擰,朝著虎子猛衝過來!

  熊掌高高揚起,這一巴掌要是拍實了,虎子不死也得殘。

  千鈞一髮之際,李衛東根本來不及細瞄,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他從叫倉子裡一躍而出,槍口幾乎是頂著黑瞎子的方向,手指連扣三下!

  「砰!砰!砰!」

  三聲槍響,震徹山林。

  第一槍打在黑瞎子肩膀,打得它身形一頓。

  第二槍命中胸口,黑毛瞬間被血染紅。

  第三槍最准,直接打在它耳根下方最薄弱的要害。


  三槍全入肉,黑瞎子沖勢戛然而止,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的凶光漸漸散了。

  「轟隆!」

  一聲巨響,三四百斤的身軀,重重砸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整個山林瞬間死寂。,只有火堆噼啪輕響,和追風低低的哀嚎。

  虎子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後背冷汗瞬間把棉襖浸透。

  剛才那一掌,差一點,他就真交代在這了。

  李衛東快步衝過來,先看了一眼虎子,聲音緊繃:「有沒有事?」

  「沒、沒有......」虎子嗓子發乾,「哥,我沒事。」

  他立刻蹲下身,輕輕抱起追風,眼眶發紅:「追風受傷了..

  」

  李衛東蹲下身,摸了摸狗的腿,沉聲道:「沒斷利索,是骨裂加皮肉傷,能治好。」

  他站起身,走到黑瞎子身邊,用獵槍戳了戳,確認徹底死透,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黑瞎子不是一般的熊。」李衛東聲音低沉,「它是故意裝慢,引狗上前,早就設

  好埋伏了。」

  虎子一愣:「埋伏?」

  「嗯。」李衛東指著熊周圍的痕跡,「它從一開始就沒被煙火吸引,是順著我們的腳印摸過來的。

  假裝慢悠悠,其實就等著獵狗或人靠近,再反手偷襲。

  要不是我三槍壓得快,今天躺這的就是你。」

  虎子聽得後背發涼,他以前只覺得黑瞎子笨、蠻、力氣大。

  今天才知道,這東西能當山里一霸,是真狡猾。

  李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追風護主,你護追風,換我也沖。但以後記住,打獵再急,也不能拿命賭。」

  「我知道了哥。」

  虎子重重點頭,這一課,比啥都深刻。

  倆人不敢多耽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他們先簡單給追風包紮了腿,然後開始割肉,敬山神,餵狗。

  山雞、野豬暫時顧不上了,今天能把這頭黑瞎子拿下,還保住人、保住狗,就已經是天大的收穫。

  「先把追風抱回去,治傷要緊。」

  李衛東彎腰,小心翼翼抱起獵狗,虎子則背上大籮筐,哥倆快步往山下趕。

  沒有空著手去的道理,虎子順手從家裡摸了塊燻肉攥在手裡。

  夜色漸深,屯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倆人踩著積雪,輕手輕腳走到屯子最西頭、馬大爺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前。

  院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光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映出一小塊暖黃。

  虎子上前,輕輕敲了敲木門:「馬大爺,馬大爺,是我,虎子,跟衛東。」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一個沙啞、慢吞吞的聲音:「草,兩癟犢子玩意,這麼晚了,啥事?」

  「馬大爺,狗受傷了,快給看看吧。」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馬大爺走出來,目光落在李衛東懷裡的追風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抱進來吧。」

  屋裡不大,一鋪大炕占了一半,另一邊是土灶、案板,牆角堆著一捆捆曬乾的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草藥、土煙、陳油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聞,可在這個年代,就是救命的味道。

  「放炕上來。」

  馬大爺指了指炕沿,李衛東小心翼翼把追風放在炕上,狗疼得微微發抖,卻依舊溫順。

  馬大爺也不說話,伸手輕輕解開追風腿上的布條,一看那腫得老高、皮肉外翻、骨頭明顯錯位的腿,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特麼又跑山里去了你倆?」

  「嗯吶,被黑瞎子給弄的。」

  馬大爺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骨裂,沒完全斷,但是筋傷得不輕,再晚來一宿,這條腿就算廢了,以後就是瘸狗。」

  這話一出,把虎子給嚇的楞兒八緊的:「馬大爺,您可得救救它,不能瘸啊。」


  「急啥?我還能不管?」

  老人說完,轉身走到牆角一個舊木櫃前,拉開抽屜,一樣樣往外拿東西。

  首先拿出來的,是一個黑乎乎、油光發亮的小陶罐。

  打開蓋子,一股濃郁又不刺鼻的油香飄出來,顏色金黃透亮。

  「這是陳了七年的獾子油,」馬大爺淡淡道,「治紅傷、收口、消炎、止疼,比公社衛生院的紅藥水強十倍。」

  虎子和李衛東都看得眼熱,獾子油金貴,他們也知道,可一般人家頂多存一年兩年,一有點小傷小痛就用沒了。

  馬大爺這一罐子七年陳的,整個公社怕是都找不出第二罐。

  緊接著,老人又拿出一個紙包,打開,裡面是暗紅色的粉末。

  「土鱉蟲、紅花、山桃仁、透骨草,我自己曬的、磨的,接骨、散瘀、消腫。」

  然後是一小截黑乎乎的藥膏,聞著有點辛辣。

  「這是接骨丹,花椒根、杜仲、當歸熬的,正骨之後敷上,三天消腫,七天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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