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歐巴上線
船離開泊位以後，並沒有立刻往外海開去。
安宥真原本已經興奮地往飛橋區那邊衝去，結果發現曹逸森只是把船慢慢挪到碼頭外側的一片緩速區，速度壓得很低，像是剛從車庫倒出來，還沒正式上路。
她回頭看他：「歐巴，我們不直接出發嗎？」
曹逸森站在主駕駛台前，手指在駕駛室的控制屏上劃了一下，屏幕上很快跳出海圖、
航線和天氣數據。他看了一眼風速，又看了一眼浪高，語氣很隨意：「再等等吧，還要幾十分鐘。」
「幾十分鐘？」安宥真一聽就有點失望，「船都開出來了欸。」
張元英倒是沒急。她站在旁邊看著屏幕，墨鏡推到頭頂，視線從航線圖掃到曹逸森手邊那些儀表。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放心，沒打算把你們直接送去太平洋漂流。」
張元英很淡定：「我只是確認歐巴有沒有真的在開船。」
「剛才證件不是看過了？」
「有證和會開，是兩回事。」
安宥真在旁邊笑出了聲：「wuli元英真的好嚴格喔。」
曹逸森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把航線放大，指給她們看：「我們先沿著海岸線往外走。風如果穩定，再往卡塔利娜島方向走。今天浪不算大，但下午風會起來，所以不能跑太遠。你們想拍照、吹風、玩水都可以，但我得先把該開的東西開起來。」
安宥真立刻湊過來：「什麼東西？」
曹逸森點了點另一塊屏幕：「Seakeeper，陀螺穩定器。簡單說，就是讓船少晃一點的東西。啟動要一會兒，不提前開的話，船出去了以後晃起來，你們兩個就不是美美過生日，而是一起抱桶吐了。」
安宥真表情一下嚴肅了：「那還是開吧。」
張元英看她一眼：「現在知道等幾十分鐘有用了？」
「我只是尊重科學。」
「你剛才明明只是想衝上去拍照。」
「那也可以尊重科學以後再拍。」
曹逸森聽著兩個人鬥嘴，手上已經繼續往下操作。他一一檢查發動機參數，確認燃油、水箱、電力和自動艙底泵狀態，又順手把AIS和雷達頁面切出來看了一眼。
動作不算誇張，也沒有特意解釋太多，可整個過程確實不像是什麼都不懂。張元英原本還帶著一點懷疑，慢慢也安靜下來。
安宥真抱著熱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說：「歐巴這樣好像真的有點帥。」
曹逸森頭也沒抬：「只是有點麽？」
安宥真立刻改口：「很多點。」
張元英輕輕「嘖」了一聲：「切，安有勁。你也太好哄了。」
「可是會開遊艇真的很帥啊。」安宥真理直氣壯，「你不覺得嗎？」
張元英沒有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曹逸森的側臉，又看了看那兩塊亮著海圖的屏幕，最後語氣很輕地說：「還可以。」
曹逸森笑了一下：「你這個還可以，今天已經出現第二次了。」
張元英立刻看向海面：「我只是客觀評價。」
曹逸森切到無線電頻道，戴上耳機試了下信號。接著他用英文向碼頭頻道報備了船名、人數、預計航線和回港時間，語速不快，幾個航海術語也說得很清楚。
安宥真原本還在喝著東西，聽著聽著，動作慢了下來。
她小聲問張元英：「歐巴嘰里咕嚕在說什麼呢？」
張元英聽了一會兒：「報備航行計劃。」
「聽起來好專業。」
「嗯。」
「你剛剛那個嗯，是不是也覺得帥？」
「我只是聽懂了。」
「你又嘴硬。」
張元英轉頭看她：「你再說，我就告訴他你剛才說他很多點帥。」
安宥真立刻閉嘴，過了兩秒又小聲補了一句：「可是你不是也覺得嘛。」
張元英懶得理她，只是把頭偏向一邊。
曹逸森結束通話後，把耳機摘下來，回頭看她們一眼：「你們兩個！別在背後編排船長啊。」
安宥真一秒裝乖：「沒有。」
張元英更平靜：「她有。」
「呀！你」
曹逸森搗鼓了一會，把船交給了低速自動巡航，轉身從旁邊的儲物箱裡拿了兩瓶水，又把紙袋裡的熱飲遞給安宥真：「先喝這個。海上風大，別一上來就冰的。」
安宥真接過來：「生日出海還要養生嗎？」
「為你好嗎，你嗓子還有點啞。」
「只有一點點。」
張元英從他手裡接過另一瓶常溫水：「先聽他的吧。你要是真不舒服，下午只能在沙龍里坐著了。」
安宥真想像了一下自己坐在沙龍里看別人吹風的畫面，終於老實了：「那我喝。」
曹逸森這才帶她們往沙龍里走。
Galeon500FIy的室內已經提前開了空調，溫度控制在二十多度左右。外面雖然陽光很強，但剛從甲板走進來時，卻很涼爽。
沙龍里收拾得乾乾淨淨，白色和淺木色搭在一起，桌上擺著切好的青檸、薄荷葉和幾瓶氣泡水。角落裡有一瓶低調的香氛，味道很淡，像檀木混了一點海鹽。
張元英一進來就看了一圈。她看得很細，桌面、沙發、窗邊、廚房台面，連抱枕擺放
的位置都掃了一眼。
安宥真倒是直接：「哇，好涼快。」
曹逸森打開嵌入式冰箱，裡面整齊放著提前送來的餐盒和飲料。Nobu的刺身、和牛便當、清爽的沙拉和水果都已經分層擺好，旁邊冰著氣泡水和兩瓶水晶香檳。
安宥真看到香檳，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就被曹逸森撇了一眼制止了。
「小孩不准喝。」
「我還沒說我要喝呢。」
「你眼睛已經說話了。」
張元英彎腰看了一眼冰箱裡的東西：「不過...這些什麼時候準備的？」
「早上送來的，我之前叫他們定了一些餐，提前放進來了。」曹逸森把冰箱關上，「等穩定器轉起來，我們就去飛橋區吃點東西。想拍照就去船頭，玩水等會兒再說。」
安宥真眼睛更亮：「還有玩水？」
曹逸森指了指船尾方向：「SeaBob充好電了。到時候看看天氣和海況合適再玩。」
接著曹逸森帶她們下到底艙看了一圈。
三間臥室，兩個衛生間，浴室里換了新的洗護用品，防曬和曬後修復都放在洗手台旁邊。主臥床上疊著幾件白色亞麻襯衫和羊絨披肩，明顯是給她們風大時披的。
安宥真伸手摸了一下披肩：「這個好軟。」
曹逸森說：「海上入夜會冷，別到時候一邊發抖一邊說沒事。」
張元英拿起防曬噴霧看了一眼：「你還準備了這個呢？」
「你們兩個要是頂著曬紅的臉回韓國，我怕是會被你們經紀人吐槽幾年吧？」
安宥真已經拿過防曬開始研究：「歐巴準備得也太全了。」
張元英沒說話，但她拿起那瓶噴霧時，動作明顯輕了一點。
她看了曹逸森一眼：「你經常這樣嗎？」
曹逸森問：「哪樣？」
「把東西都提前準備好。」
曹逸森想了想：「習慣咯。」
張元英看著他，沒再追問。她把防曬噴在手臂上，安宥真在旁邊也跟著噴，噴完還對著自己聞了聞。
「沒有奇怪味道欸。」
張元英：「你還想要什麼味道？」
「生日的味道呀。」
「那是什麼鬼？」
「開心的味道。」
「..？」
曹逸森聽著她們兩個說話，回駕駛台看了一眼。Seakeeper的轉速已經上來，船身在水面上的晃動明顯小了很多。
他又確認了一次航線和風向，才對她們說：「可以上飛橋了。先在近海跑一段，等你們適應了，再往遠一點開。」
安宥真早就等不及，抱著毯子往樓梯那邊走，走到一半又回頭：「我可以坐上面嗎？
」
「可以。」
「可以坐你旁邊嗎？」
「可以，但別亂碰按鈕。」
「我看起來像會亂碰的人嗎？」
張元英跟在後面：「像。」
「呀！張萬勇！」
幾人來到遊艇頂部的飛橋區。
飛橋區視野比下面開闊太多了。海風一吹上來，安宥真的頭髮立刻被吹亂，她卻笑得很開心，抓著欄杆往外看。
張元英坐到側邊沙發上，先按住頭髮，又把墨鏡戴好，臉朝向海面，很快找到了最不容易被風吹亂的角度。
曹逸森坐到駕駛位，手握住船舵。儀表亮著，海圖在屏幕上安靜地鋪開，前方是逐漸變寬的海面。
安宥真捧著熱飲坐在旁邊，聲音里還帶一點鼻音：「歐巴，你平時看起來不像是會開船的人呢。」
「那我像什麼？」
「像會買船的人。」
曹逸森手指一頓：「這個評價聽起來不太好。」
張元英慢慢接了一句：「但很準確。」
「你們兩個今天是來過生日，還是來攻擊我的？」
安宥真笑著說：「可以一邊過生日一邊攻擊。」
張元英在旁邊補了一句：「生日特權。」
「行。。」
曹逸森看了她們一眼，推了油門。
Galeon500FIy慢慢加速，船頭輕輕抬起，海水被船身切開，白色浪花從兩側滑過去。
碼頭和岸邊建築逐漸往後退，瑪麗安德爾灣的泊位慢慢變成一片整齊的白點。
安宥真坐在旁邊，看著遊艇漸漸發動起來，也興奮了起來。張元英靠在沙發上，嘴上不說，手卻已經摸到了手機，打開相機對著海面拍了一張。
曹逸森掃了一眼，笑了一下。
「不是說還不錯嗎？」
張元英看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抬：「我只是記錄行程而已。」
安宥真立刻湊過去：「你剛剛拍了幾張呢。」
「記錄得詳細一點。」
「你明明很開心，還裝呢。」
「我沒有。」
海風把她們的聲音吹散了一點，船繼續往外開。曹逸森坐在駕駛位上，聽著旁邊兩個人吵吵鬧鬧，確實感覺這趟行程不會太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