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外圍,臨時搭建的營地燈火通明。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啪嚓!
一隻白玉茶盞在趙宇手中化為齏粉,茶水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胡天師跪在下方,頭顱緊緊貼著地面,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海公公剛剛回來復命,將一線天發生的一切,以及趙羽逃脫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完畢。
「廢物!」
趙宇猛地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朕給你機會,一次又一次,你卻連一個乞丐都抓不住!」
他的聲音里滿是暴戾。
「要你何用!」
胡天師的額頭滲出冷汗,連連磕頭。
「陛下息怒,是老道無能,是老道無能!」
「息怒?」趙宇的聲音冰冷,「朕看,是你的腦袋不想要了。」
「陛下。」
海公公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溫和。
「胡天師雖有過失,但畢竟是太虛觀的觀主,在修行界頗有聲望。」
「此刻正是用人之際,若貿然處置,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趙宇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氣未消。
這時,一道嬌媚的聲音從帳簾後響起。
「陛下何必為此等小事動怒。」
一名身著暴露櫻國日服的女子走了出來,她身段妖嬈,胸前大片暴露在外,但卻沒有絲毫羞恥。
「奴家這裡,倒是有個小玩意兒,能讓胡天師從此對陛下的忠心,再無二致。」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漆黑的小瓷瓶,遞到趙宇面前。
「這是我們櫻國秘制的『噬心蠱毒』。」
「服下此毒,每月十五若無特製解藥,便會受萬蟻噬心之苦,真氣逆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性命,將完全掌握在陛下手中。」
胡天師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趙宇。
趙宇接過小瓷瓶,在手中把玩著,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他將瓶子扔到胡天師面前。
「喝下去,之前的事,朕既往不咎。」
「不喝,現在就死。」
胡天師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
「陛下……老道自您登基前便追隨左右,這三年來,為了大梁,為了陛下,老道……」
「閉嘴。」
趙宇打斷了他。
「你的那些功勞,朕都記著。」
「正因為記著,才給你這個活命的機會。」
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了胡天師心中最後一絲信念。
他看著地上的瓷瓶,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無表情的櫻國武士。
臉上頓時蒼老了十多歲,眼中更是多出死灰的絕望。
「怎麼會.....這麼會到這一步......」
胡天師顫抖著手,他撿起瓷瓶,拔開瓶塞,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毒液入喉,一股陰寒之氣瞬間竄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難以言喻的劇痛從心臟處爆發。
「呃啊——!」
胡天師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
他感覺自己的真氣像是沸騰的開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無數隻無形的螞蟻正在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七竅中,漸漸有黑色的血液滲出。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嚎聲,讓帳外的守衛都感覺頭皮發麻。
那櫻國女子掩嘴輕笑,又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從中倒出一粒藥丸,屈指一彈,精準地射入胡天-師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幾息之後,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才緩緩退去。
胡天師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的眼中,只剩絕望。
這一刻,他腦中竟閃過趙羽的臉。
或許,自己真的算錯了。
那道金光,或許並非應在眼前這個人的身上。
趙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記住這種感覺。」
「以後,只有朕,能給你解藥。」
胡天師臉上鼻涕,眼淚橫流,爬起來跪倒在地。
「老道……誓死效忠陛下。」
「很好。」
趙宇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獨留在原地的胡天師哭得不能自已。
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為了算錯、信錯還是怕死而流淚了........
「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森林,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假冒朕的乞丐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宇露出殘忍的笑,眼中仿佛看到趙羽死在他面前的樣子。
「是!」
營地內,上百道天人境高手的身影,連同數千名櫻國精銳,如潮水般湧入漆黑的森林深處。
……
與此同時。
森林深處的某個隱蔽山洞內。
趙羽將玄陰寒蝠的屍體、血蟒的內丹,以及剛剛到手的地行龍逆鱗,一併交給了沈妙楚。
「三樣主祭品齊了。」
沈妙楚接過東西。
趙羽說道:「祭壇如果必須建在梁河的話,那從這裡到梁河,至少需要一個時辰。」
「而且路上還有追兵,這樣,你先躲在這裡半個時辰,我來引走他們,到時候你再出去。」
沈妙楚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將三樣祭品收好。
「如果想要借著水神的異象對衝掉天狗食日,最好的時候是黎明時分,這時候朝陽出現,天狗食日異象最不穩定。」
「嗯。我會在黎明到達。」
趙羽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
既然對方要用天象,那他就用另一個天象來對沖!
水神祭祀,只要他能引來有諸天神佛朝拜一半的異象,絕對能對衝掉這天狗食日的異象。
以祥瑞,對沖不詳。
趙羽整了整衣衫,「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沈妙楚看了他一眼,終於是說出一句:「你一定小心。」
趙羽回頭露出個笑容,右手握拳輕錘胸口:「放心吧,你老公我還想多恩愛一段時間呢。」
刷!
沈妙楚的臉頓時紅透了,正想開口斥責,抬頭卻發現洞口已經空空如也。
沈妙楚只能暗暗祈禱:「一定.....一定要成功!」
趙羽來到梁河反方向。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夜幕深沉。
追兵,應該快到了。
他沒有選擇逃離,反而朝著森林更深處走去。
一刻鐘後,他停在一片枯葉堆積極厚的林地。
這裡天乾物燥,是最好的引火點。
他催動體內的《離火焚身決》,一縷赤紅色的真氣自指尖彈出,落在枯葉堆上。
轟!
火焰瞬間燃起,借著夜風,迅速朝著四周蔓延。
火光沖天,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林中棲息的鳥獸被驚動,發出陣陣驚恐的嘶鳴,四散奔逃。
做完這一切,趙羽沒有停留,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將自己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暴露在夜色中。
這把火,既是信號,也是混亂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