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返回住處後,簡單地將東西收拾了一下,便迅速離開。
幾經波折,不斷地換位置,最終才在一座不起眼的客棧中租了一間房子,重新住了下來。
李泌現在還不太想要放棄。
萬一這一次他找到機會,見到了魏承謙,然後說服他了呢?
李泌日常待在客棧中,藉助人來人往的茶客來匯總信息。
像這種最普通的客棧酒館,往來的皆是三教九流之人,消息也極為靈通。
這幾日,李泌也有外出,但他能夠察覺到,似乎有人在尋找他。
在這裡能做到這件事的,自然只有劍南東川節度使魏承謙。
李泌嘆了口氣,看來這魏承謙是鐵了心的要和西川節度使蕭崇岳一條道走到黑。
看來他必須得儘快逃離劍南,不然魏承謙這麼大規模的搜查,他遲早有一天會躲不下去。
想到這裡,李泌火速動身,準備離開。
另外一邊,還不知道自己差點就大禍臨頭的魏承謙正帶著眾多幕僚商議,藉助這個大好機會,為劍南爭取什麼利益。
最後還是李白聯絡了朝廷在劍南的情報人員,藉助這些情報人員聯繫到了李泌,這才解除了誤會。
李泌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他聯絡這些情報人員的目的,就是為了把魏承謙叛變的事告訴朝廷。
結果卻從這些情報人員口中得到這個消息,這讓李泌哭笑不得。
同時,李泌也知道了李白在這裡的消息,連忙過去拜訪。
昔日李亨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經經常跟著李白學習。
李泌作為太子伴讀,自然也相伴在側,和李白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得知李白在這裡,他自然要前去拜訪,順道從李白那裡探聽一下魏承謙的態度。
「見過先生。」
李泌恭敬道。
李白微微點頭,朝著李泌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有幾件事希望你能夠轉告陛下。」
李泌微微頷首,「先生請說。」
「第一件事,劍南是我的祖籍所在之地,我希望朝廷能對此地進行政策上的幫扶,昔日我為相時,公平公正,絕不徇私,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自然要為自己的家鄉做打算,李白感激不盡。」
「第二件事,劍南東川節度使魏承謙,我已將其說服,朝廷可以讓他作為打入西川蕭崇岳麾下的臥底,也可讓其作為阻止西川出蜀的屏障,皆可。」
「第三件事,西川節度使蕭崇岳野心勃勃,表面上看起來視財如命,實際上這些都是掩飾,他手中的錢財都被他用來發展當地,徵調軍隊,朝廷務必小心。」
「第四件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幫我轉告陛下,讓他莫要忘了初心,以天下百姓為重。」
說完之後,李白端茶送客。
李泌朝李白行禮後,緩緩轉身離開。
從李白這裡,他已然得知了魏承謙的態度,心中的大石頭也終於落地。
襄州已定,現在東西川亦不足為慮,嶺南地勢遙遠,鞭長莫及。
將李白的吩咐寫信告知朝廷後,李泌開始陸續前往淮南節度使沈文翰那裡,江西節度使顧元朔那裡。
當沈文翰和顧元朔知道魏景元和魏承謙都已經投靠朝廷後,也不再猶豫,紛紛向朝廷表示忠心。
如此一來,整個南方便對朝廷構不成威脅,武關岑參的那 30 萬大軍就足以鎮壓不平。
結束完諸事之後,李泌前往武關見了一眼岑參,將自己南下的成果以及觀察到的諸多情報細節,都一一告訴岑參。
這些情報,足以讓岑參對於整個南方八鎮諸侯有個全面的了解,遇到戰事之時,能夠更好地下判斷。
朝廷知道南方的情況後,便將重心都放到了北方和西方。
西疆,高適率領著大軍和十大藩鎮多次交手,互有勝負。
戰爭期間,郭子儀表現極為亮眼,用兵沉穩兼具謀略,可正可奇,屢立戰功。
北方,哥舒翰死死的守住范陽城,讓北邊的九藩聯軍不得寸進。
京城的援軍也開始從洛陽出發,星夜馳援哥舒翰。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黃策將探查到的情報告訴張淮,朝廷的軍隊算算日子,這兩日便會出發。
若是哥舒翰得到了朝廷的援軍支持,他們想要打下范陽城,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果然這些所有的盟友都是靠不住,一個個只會拖自己的後腿,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各位,根據我得到的情報,朝廷的援軍已經從洛陽出發。」
「若是這幾日我們再攻不下范陽城,大家都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張淮毫不客氣地說道。
「若是大家都是這麼想的,那還恕張某不再奉陪。」
張淮虎目橫掃四周,每一個和他對視的節度使都心虛地低下頭。
這一刻,張淮的氣勢鎮壓了其他 8 個節度使,表現出來的魄力極為可怕。
「從現在開始,到戰事結束,攻下洛陽,所有兵馬由我統一調動。」
「我不會故意讓你們的兵馬送死,也不會把所有難啃的骨頭都給你們,最難的攻堅戰都交給我雲州。」
「為做表率,明天我會親自率領雲州的 5 萬精銳和你們每家的 3 萬 精銳攻城,雲州軍沖在最前面,此次攻城死戰不退!」
「既然張帥都這麼說了,我河東自然聽從,我麾下 3 萬全身著甲的精銳就交給大帥了。」
河東節度使杜鴻率先開口,若是聯軍不能擰成一股繩子,面對朝廷的大軍,必敗無疑。
張淮已經做出讓步,他自然要緊緊跟上。
其他節度使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同意交出自己的精銳共同攻城。
他們不相信張淮在面對朝廷的時候,還敢和他們翻臉,再者說,他們對軍隊的掌控力還是有的,不然這些軍隊也不會隨著他們造反。
區區幾天而已,他們的軍隊還能全都叛變了不成?
在朝廷實力的逼迫下,北方九鎮的精銳終於聚到一起,猛攻范陽城。
張淮已身先士卒,數次親自帶人殺上城頭,卻又被哥舒翰打了下來。
相比前幾日,這已經是一個極大的進步了。
戰事一直到夜幕時分才停止,哥舒翰面色有些難看,今天,這些叛軍表現出來的戰力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來,是這些節度使正式開始合力對抗自己。
九大節度使聯手爆發出來的驚人力量,讓哥舒翰這位老將也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