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巧啊,真的是好巧。」
李純驚訝地笑道,不愧是在後宮爭鬥中獲勝的狠人,這演技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這都是緣分啊。」
王太后感嘆道,「皇帝,你說是不是?」
李純的嘴角扯了扯,尷尬地笑了笑,「是啊,真是緣分啊。」
王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當然能看出李純的尷尬,也知道李純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但只要達成目的就好,只要能夠讓李純和王家親上加親,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純這個當兒子的還能不要他這個母親不成?
殊不知她在自己兒子內心之中的地位,早已跌落谷底,等到李純徹底掌握權力之後,恐怕等待他的便是囚禁深宮的下場。
李家的人對自己的親爹能夠下手,對親媽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也就是現在王家還有用,不然李純當場就要翻臉了,王太后真把他當孝子賢孫了?
李純心中冷笑一聲,面上略顯尷尬地坐到王太后為他準備好的位子。
左邊一個小鳥依人的美人,右邊一個風情萬種的美女,對面有一個書卷氣很濃厚的佳人。
「坐坐坐,都坐,這是家宴,不用拘束。」
王太后笑著招呼,「小夏,小蓮,小汐,算算輩分,你們應該稱呼陛下一聲遠房堂兄、堂弟。」
王夏、王蓮、王汐等幾個王氏貴女都含情脈脈地看著李純,這可是當今天子,她們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看這次的了。
一個個都使出渾身解數。將自己的魅力綻放在淋漓盡致,就為了吸引李純能多看她們一眼。
然而李純仿佛是一個石獅子一般,她們的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一心一意吃飯。
他以為這樣就能躲得過王太后的逼婚,但是這根本不可能。
王太后都已經豁出去了,也都知道了外面的那些流言,她很清楚這些流言蜚語都是哪些人放出來的。
哪怕她是太后,這件事也只能阻擋得了一時,阻擋不了一世。
今天這次機會,很可能就是她唯一的一次機會,她哪怕是硬逼,也一定要促成這件婚事。
為此,她甚至不惜在酒中下藥,也要強行將生米煮成熟飯。
眼見自己家族的幾個閨女都無法吸引到李純的注意,王太后也很無奈,只好直接挑明。
「陛下,你既已加冠,自然也當立後。」
「朕沒有一個皇后,終究是有些不成體統,被外人看了會輕視你,覺得你未曾成家。」
「這些都是信得過的自家人,各種性格、各種容貌的都有,任陛下挑選。」
「陛下何不選一個充實後宮,也好讓天下人知道陛下你已成年?」
李純放下碗筷,露出無奈之色。
「母后,我現在才 13 歲,您希望孩兒早夭嗎?」
王太后面色變得有些難看,「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個做母后的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只是成婚又不需要圓房,豈會讓你早夭?」
「天下間有哪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早夭的?」
「因為國本啊。」
「立後便要有子,不然天下人只會人心更加浮動,流言四起,到那時便悔之晚矣。」
李純認真的盯著王太后的雙眼,一字一句說道。
王太后笑容有些僵住,皇帝立後卻一直無子,確實是個問題。
「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年齡,不會怪罪陛下的。」
「只需要對外澄清即可,不必在意。」
李純搖了搖頭,直視王太后的目光,「母后,這件事你真的是為朕考慮的嗎?」
王太后下意識地避開李純的目光,有些心虛地說道:「這是自然。」
「兒臣有些累了,便先回去休息了。」
李純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失望,那是一個孩子看到自己的最敬愛的母親,不為自己考慮,把自己當做籌碼的失望。
王太后的內心被這一抹失望刺痛,她是王家的女兒,但更是皇帝的母親啊。
王家的利益固然重要,但她兒子的利益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自己的娘家。
她只是想讓雙方親上加親而已,她有什麼錯?
「陛下,這親上加親有什麼不好嗎?」
王太后看向李純的目光中有著一絲懇求,她希望李純能夠理解她這個當母親的苦衷,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母后,我……」
李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還有政務,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李純不給王太后挽回的機會,就毅然決然地離開。
有的時候話不說比話說出來更有用。
李純在這方面自然是其中其中翹楚,不然,他年紀輕輕的想要在這位掌控了整個後宮的太后面前發育勢力,那是何等的艱難。
若非他不斷地挑起這位對他心中的母愛,他雖然也有信心能夠發育起來,可其中的坎坷,那可就太多了。
遙想當年,漢武大帝是何等的霸氣,仗著自己手中的兩張 SSR,追亡逐北,封狼居胥,打出了漢民族的脊樑。
可在他年幼的時候,面對自家太后的壓力,還不是狼狽的只能動用魏家這張底牌。
可惜,在漢朝的時候,魏家還沒有那麼超然。
那時候,遵從於魏家和太祖皇帝的約定,魏家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劉家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只要祭出這把刀,什麼太后、皇后,通通都得靠邊站。
你要是不想站一邊,那就是想試一試魏家的刀利不利。
若他能有那樣的機會,又如何會掌權這麼多年,依舊畏首畏尾的。
魏家呀,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來人,去查查看,最近有沒有人在陛下的耳邊嚼舌根子。」
太后冷哼一聲,朝著身邊人吩咐道。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又有人在皇帝的耳邊進讒言,不然皇帝為什麼會這麼反對和他們王家結親?
一定是皇帝的身邊出現了奸妄,挑撥皇帝和王家之間的關係。
等她查出來這個奸妄是誰,一定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后宴請諸多家族貴女,正巧遇到皇帝,太后和皇帝不歡而散這件事傳出之後,抵制王家的聲音更加強烈。
他們都覺得這是挑撥皇帝和王家關係的大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