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漸漸平息。
漫天的橘紅色火光褪去之後，裂隙深處重新恢復了昏暗。
但楊賢注意到了一個變化。
周圍瀰漫的紅色霧氣，比之前更紅了。
「深淵的力量……好像濃郁了不少？」
楊賢皺了皺眉。
他操控白色機甲懸停在高空，低頭看著腳下那片滿是碎甲殘骸的區域。
黑色的甲殼碎片鋪了一地，密密麻麻的，中間夾雜著暗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正緩緩升騰，融入周圍的霧氣中。
「林愛。」
【嗯，我看到了。】
林愛即時回應。
【這些噬鐵蟲，本來就是由九境魔神創造出來的，體內或多或少都殘留著一些深淵的法則之力。】
【活著的時候被封鎖在體內，死了之後嘛……自然就溢出來了。】
【這點濃度對你沒什麼影響，而且會隨著時間自然稀釋的。】
一般來說，只有四境以上的生靈，才具備承載法則之力的條件。
三境及以下的武者，身體根本無法容納那種層次的力量。
但噬鐵蟲是個另類。
它們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而是被魔神直接創造出來的兵器。
法則之力從一開始就被刻進了它們的基因里。
哪怕是最低級的噬鐵蟲個體，體內也帶著一絲微不足道的深淵殘留。
「說到九境魔神……」楊賢開口。
【你擔心魔神會盯上你？】
林愛搶在他前面把話接了過去。
【放心吧！它來不了這邊！】
【之前是我動用那邊的法則，不小心被發現了而已。只要我不再主動暴露，它根本找不到我們。】
「也不全是這個。」
楊賢搖了搖頭。
他在想另一件事。
星辰城這邊的魔神，跟南海城那邊的魔神，不是同一個。
不同的法則波動，不同的壓迫感。
說明人類需要面對的敵人，是兩個九境魔神，甚至可能更多。
「算了，還是別想太多了……」
「靈靈，掃描一下周圍還有沒有殘存的敵人！」
靈靈的藍光突然閃了兩下。
【爸爸，那邊有東西！】
「東西？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楊賢操控機甲，順著靈靈所指的方向前進。
白色機甲穿過濃稠的紅色霧氣，視野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
在一片噬鐵蟲殘骸堆積的低洼地帶，兩個人形的身影就在其中。
楊賢認出了他們。
上次逃走的榮光會成員。
「原來是另外的漏網之魚！」
楊賢本以為他們已經被噬鐵蟲吃了。
沒想到還活著。
「嘿嘿嘿……好濃郁……好濃郁啊……」
跪在地上的那人抬起頭，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
眼球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瞳孔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嘴角的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的雙手正不停地搓揉著噬鐵蟲的殘骸碎片，那些碎片上殘留的暗紅色光點，正在順著他的手掌滲入皮膚。
「深淵之力……嘿嘿，好多……好多的深淵之力……」
另一個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體在微微顫抖，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近乎痴迷的狂喜。
「四境！我摸到了……我摸到四境的門檻了！」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的瞳孔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哈哈哈哈！老子要突破了！！」
楊賢在高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
「……這兩個傢伙，瘋了吧？」
他是真心實意地在問。
【他們在直接吸收噬鐵蟲殘骸里的深淵法則之力。】
「吸收？」
楊賢又看了一眼下面那兩個「癮君子」。
跟吸嗨了沒什麼區別。
不對。
比吸嗨了還離譜。
至少吸嗨了的人不會跪在地上舔蟲子屍體。
那個跪著的榮光會成員，真的在用舌頭舔噬鐵蟲的殘骸了。
白色機甲繼續下降，在距離兩人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停住。
推進器發出的聲響終於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在紅色霧氣中找到了那台白色機甲，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扭曲成了一種詭異的笑容。
「是你……」
他慢慢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
「又是你……桀桀桀……」
另一個也轉過了頭。
暗紅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楊賢的機甲，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桀桀桀……」
「地獄無門……桀桀……」
楊賢看著他們。
兩個人都站不穩，雙腿打顫。
皮膚表面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紋路在蔓延，那是深淵之力侵蝕肌體的痕跡。
「我已經突破四境了……桀桀……」其中一個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我這就替死去的弟兄們……桀桀……報仇……」
楊賢盯著他看了兩秒：
「四境？」
「這個裂隙的境界上限是三境。」
「就算你真吸了多少深淵之力，在這裡也不可能突破四境的壁障。」
對方顯然已經聽不進任何正常的語言了。
那個男人嘶吼一聲，朝著白色機甲沖了過來。
速度確實不慢，但毫無章法。
腳步踉蹌，方向歪斜，跟喝醉酒的人打架差不多。
「鏘——！」
雙刃槍從機甲背部彈出。
只是一個簡單的前刺，槍尖精準地穿過那個男人的肩胛骨，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地面上。
「啊——！」
慘叫聲中夾雜著瘋狂的笑聲。
被釘在地上的男人還在掙扎，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四境……我是四境……桀桀……」
楊賢沒理他，轉向另一個。
白色機甲的左手一伸，直接掐住了第二個人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說。你們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被掐住脖子的男人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
但他沒有恐懼的表情。
他在笑。
「嘿嘿嘿……四境……嘿嘿……」
楊賢加大了力度：「我問你話呢。你們榮光會在這條裂隙里做什麼？誰派你們來的？」
「嘿嘿嘿……」
完全沒法溝通。
這兩個人的神智已經被深淵之力徹底摧毀了。
問什麼都是那幾句車軲轆話，連正常的思維能力都喪失了。
楊賢鬆開手，讓那個人摔在了地上。
他摔倒後還在笑，蜷縮在地上，手腳不停地抽搐。
楊賢看著他們，腦子裡快速權衡著。
殺了？
留著帶回去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