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就跟讓人給打了一針全麻一樣。
沒有夢,中間也沒醒,連翻身都沒有,就這麼趴著,周圍發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等他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眼皮好像都被粘住了,費了半天勁才睜開一條縫。
頭裡也昏昏沉沉的,緩了好幾秒,眼睛才勉強聚焦。
窗外已經夕陽西下,已經是傍晚了。
他試著動了動,剛一用力,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了,脖子立馬傳來一陣酸痛。
葉抒感覺自己的脖子都硬了,胸口也被壓的有點疼,喉嚨里也乾的冒煙。
咬著牙,一臉痛苦的強撐著爬了起來。坐在床上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脊椎的骨頭嘎嘣嘎嘣的響了兩下。
他習慣性去伸手摸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可剛一伸手,就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葉抒轉頭看去,只見床邊,趴著一個粉色的毛茸茸的一隻兔子。
安素雪坐在地上,胳膊搭在床沿,腦袋枕著自己的胳膊,側著臉,睡得很香。
葉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六點二十七……
他一口氣從上午睡到了傍晚。
所以……她什麼時候進來的?她就這樣趴在床邊睡了多久?
葉抒放下手機,坐在床上彎下腰湊近了一些。伸出手指,在安素雪鼓起的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太軟了,皮膚滑滑的,還帶著點彈性。
葉抒莫名想到了煮好的湯圓,感覺稍微用點力,就能看到裡面的黑芝麻餡了。
他又忍不住輕輕點了點安素雪的鼻尖。
睡夢裡的安素雪的眉毛微微蹙起,鼻子也皺了皺,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腦袋還晃了晃,但還是沒醒。
葉抒嘴角上翹,這小模樣太有意思了。
但總這樣坐在地上可不行,著涼了怎麼辦。
他再次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臉。
「小雪,醒醒,要睡到床上睡,別在地上。」
而這次,安素雪的眼睛還沒睜開,但是一隻手卻已經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葉抒那隻正在作惡的手。
不是推開,而是順勢按在了自己的臉上。
然後她像小貓一樣,用自己的臉在葉抒的手心裡蹭了蹭。
打完這一套連招後,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帶著笑意的對向了葉抒的眼睛。
眼神里沒有驚慌,沒有害羞,只是眨了眨眼,然後對著有些呆住的葉抒,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略帶一點戲謔的微笑。
她還在用臉貼著葉抒的手心,開口慢慢說道:
「嗯……這次,小抒弟弟沒有食言哦,姐姐很開心。」
她這才鬆開葉抒的手,可能是覺得頭頂有點熱,伸手摘掉了兔子睡衣的帽子,甩了甩有些亂的頭髮。
她坐直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葉抒已經明白了,這是又換人了。
而旁邊的知秋,一隻手扶著床沿,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可能是在地上坐得太久,腿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哆哆嗦嗦的,像個小老太太。
她看向自己光著的腳上,有點無奈的說到:
「這孩子,怎麼又不穿鞋就亂跑,從小就愛光著腳在地上走。」
葉抒下了床,說到:
「知秋姐,你先在床上坐一會兒吧,我去給你把拖鞋拿來。」
等知秋收拾完,從臥室里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長裙,用一根簪子把頭髮盤了起來。
她走到廚房,葉抒正繫著一條印著胡蘿蔔的圍裙,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顆土豆削皮。
「晚上做什麼?」
知秋走到他旁邊,眼睛掃了一下灶台上已經處理好的幾樣菜。
「簡單弄點,青椒肉絲,番茄炒蛋,再燉個土豆排骨,那排骨買了有一陣子了,再不吃該壞了。」
葉抒手裡不停,土豆片刷刷往下掉:
「你要是餓了先去吃點零食,冰箱裡還有蛋糕,你先墊吧墊吧。」
「不急。」
知秋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葉抒的側臉問到:
「這些天都發生什麼事了?」
葉抒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概給知秋講了一遍,從和夏晴出門玩,回來後發現秦歷歷來了,到給小暖過生日,再到小雪鼓起勇氣出門,然後住院的事情,都講了個遍。
知秋一直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偶爾輕輕「嗯」一聲,表示在聽。
她表情很平靜,只是看著葉抒的眼神很複雜。
直到葉抒說完,知秋轉身離開了,葉抒也沒當回事,把手裡削好的土豆扔進水盆里,又拿起一個準備削。
可突然,一雙胳膊從他的身後環住了他的腰,緊接著知秋整個人貼在了他的後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的拂過葉抒的耳後。
「真是辛苦我們小抒弟弟了……為了我們勞心勞力的。」
她的聲音不像是安素雪那樣軟軟的,不緊不慢的,還帶著點笑意,每個字都像一隻小手一樣,輕輕撓著葉抒的耳朵:
「看在你這麼盡心盡力的份上……姐姐給你點獎勵,怎麼樣?」
「獎……」
葉抒手一哆嗦,手裡的削皮刀差點削手上:
「什……什麼獎勵?」
雖然葉抒知道,知秋姐肯定又是在逗自己,絕對不是自己想的那種事情。
可這真不能怪葉抒思想滑坡,實在是……知秋姐這氣質,這語調,現在這姿勢,還有那「獎勵」真的太容易讓人控制不住的往那些少兒不宜的方面去想了。
知秋要的就是這效果,眼睛笑的眯了起來。下巴又在葉抒肩膀上蹭了蹭,才慢悠悠的開口:
「當然是……給小抒弟弟好好按按肩膀,放鬆一下啦。」
說著,她微微轉頭,嘴唇貼近葉抒耳朵問到:
「你以為是什麼?嗯?」
「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捶捶後背呢。」
他拿著削皮刀又開始一下下的削起土豆皮,只是這次落下來的皮,比上一顆土豆厚了不少。
「哦~捶背啊……」
知秋笑眯眯的鬆開了胳膊,然後一下下在葉抒後背上輕輕捶了起來,一邊捶著,還一邊用一種非常寵溺的語氣說到:
「小抒弟弟說什麼,姐姐都答應哦。」
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讓葉抒都忘了土豆皮怎麼削了,腦子裡順著那句「什麼都答應」自動腦補出了無數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版本。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葉抒猛吸一口氣,開口態度強硬的命令道:
「那你現在去沙發上坐著!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話音落下,知秋也停下了捶背的動作,然後笑吟吟的道:
「好,那姐姐就去沙發上乖乖坐著,小抒弟弟做飯加油哦,姐姐等著吃。」
說完,她心滿意足的走出廚房,坐在沙發上順手拿過那個胡蘿蔔抱枕抱在懷裡,側著頭看著廚房裡那個有些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啊。
小抒弟弟還是害羞的樣子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