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再大又怎樣?
那就快點跑唄,還能怎樣?
葉抒和小暖下了地鐵,緊趕慢趕的進了小區,結果剛走沒幾步,天上的雨點就砸下來了。
還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那種噼里啪啦的急雨,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呢,身上就已經澆濕了。
倆人出門壓根沒帶傘,上午出門的時候手機天氣預報寫的晴呢,雖然那時候葉抒肉眼觀測是陰天,但是兩者一結合,葉抒也覺得大概率不會下雨,結果又被南城的天氣教做人了。
等葉抒拉著小暖跑到旁邊一棟樓的單元門口避雨的時候,兩人已經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了。
順著頭髮往下滴水,衣服也貼在身上,鞋裡也是一走一咕嘰的了。
不過有一點,讓雨這麼一澆,身上倒是不粘了,還有點冷呢。
葉抒轉頭看著小暖,小暖身上也濕透了,一小綹頭髮粘在臉上,看著挺狼狽的。
葉抒抬頭看了看天,又掏出手機抹了把屏幕上的水珠,果然天氣預報當著他的面從晴變成了中雨……
他都懶得吐槽了,翻了翻,手機上說這雨得下好幾個小時呢。
倆人也不能在這兒干站著啊,而且被這雨一澆,葉抒都有點感覺到冷了,別把小暖凍著啊。
葉抒四下看了看,小區里目之所及是一個人都沒有。
葉抒看了一眼小暖,小暖也轉頭看著葉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頭髮上的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跑吧!
葉抒二話不說,直接把身上的T恤脫下來了,好在小區里沒什麼人,他把T恤撐開,擋在小暖頭頂上,自己光著膀子,帶著小暖就往自己家那棟樓沖。
理論上這件T恤能擋一點雨,但架不住這雨大的跟花灑似的,而且T恤本身也濕透了,擋在小暖頭上其實也跟沒擋沒啥區別。
等著兩人一口氣跑到家,打開門進屋的時候,倆人就跟讓人扔海里了似的,順著褲腿往下淌水啊。
薯片見兩人回來了,從狗窩裡支棱起來,搖著尾巴跑過來,但是看到兩人現在這樣兒,也沒上來蹭。
葉抒把那件濕透的T恤往地上一扔,啪的一聲,就知道這衣服濕成啥了。
他彎腰脫鞋,鞋裡也已經濕透了,轉頭對著小暖說到:
「小暖,你趕緊……」
話說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小暖也正在脫鞋,腳上的那雙小白鞋也已經變成了小水鞋了,鞋面上可能是剛才跑的,也沾了不少泥點子。
但葉抒的眼神壓根沒在鞋上,他看著小暖身上的那件白T恤。
濕透了。
本來就是夏天穿的,布料很薄,雖然很大,但是吸了水之後緊緊的貼在身上。
淺灰色的……
葉抒看了看,然後趕緊回過神對小暖說道:
「那啥,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要不該感冒了。」
小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脫了鞋後順手也把濕透的襪子脫了,光著腳往浴室走。
葉抒看著地上的一串濕腳印,腦子裡正琢磨著該幹啥呢。
事發突然,他得先想想,先幹啥。
是先洗澡,還是先收拾衣服,還是先把地上的水拖了。
他正糾結呢,感覺胳膊讓人一把拽住了。
小暖不知道什麼時候折回來了,拉著他往浴室走。
葉抒還沒換拖鞋呢,也這麼光著腳被小暖往浴室那邊拽。
「小暖?你拉我幹啥?」
小暖頭也沒回,推開浴室門拉著葉抒一起進去了:
「你也需要洗澡,一起洗。」
我靠,一起洗……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洗鴛鴦浴?
上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葉抒上初中的時候呢。
那天葉抒是值日生,晚上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他跟班裡一個男生,一人拎個拖把就奔衛生間去了。
他初中那學校,那時候條件不好,衛生間也簡陋的要命,隔間連門都沒有,你就想吧。
他們洗拖把的地方也就是一個長條的大水槽子,上面有幾個水龍頭。
葉抒剛把拖把往水槽子裡一放,水龍頭一擰……
上過學的朋友們都知道,學校的那種老式水龍頭,那就是薛丁格的水龍頭。
平時看著就跟換了前列腺的病人似的,瀝瀝拉拉的就只有個小水流,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水勁是大的離譜啊,噴到拖把上直接反彈,來了招天女散花就往周圍呲。
他跟他那個同學沒有防備啊,身上的校服一下子就全濕了。
等倆人拎著拖把回教室的時候,班裡同學看到他倆這造型,就有人起鬨:
「你倆洗鴛鴦浴去啦?」
誰能想到,哥們兒今天,真洗鴛鴦浴了!
葉抒站在浴室門口,腦子裡想了很多。
掙扎一下?
好像是該掙扎一下吧?
畢竟小暖雖然主動,但她可能壓根沒意識到拉著自己這麼個血氣方剛,年輕力壯的大小伙子一起洗澡意味著什麼。
她可能真的就是怕自己感冒,可萬一一會兒自己看著小暖把持不住了呢……
可轉念一想,自己跟小暖也算是合法夫妻啊,跟自己老婆洗個澡怎麼了?!
葉抒自己都發現了,這心態變化太明顯了。
在跟小雪結婚之前,他那顆理智腦還能壓得住心裡那股躁動的欲望。
那時候他雖然天天盯著她們,也覺得她們怎麼看怎麼好看,也動不動就心跳加速。
但他能忍住啊,總想著還沒到那一步,得等,得尊重,得慢慢來。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跟小雪結婚了,心裡頭那道還沒結婚不能亂來的大門已經被推開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學會給自己找理由了。
自己跟小暖一起洗個澡怎麼了,一起洗他……省水啊,而且自己確實也是濕透了,一會兒該感冒了……
至於這房子裡兩間浴室?
那你別問,問就是浪費水,勤儉節約是葉抒的優良美德。
葉抒給自己找好了各種理由,把自己給說服了。
他站在門口,覺得好像有點渴,想喝水了。
小暖已經在浴缸里放上熱水了,濕透的白T恤還貼在她身上,下擺往下滴著水。
她轉過身,看到葉抒還站在門口發呆,面無表情的說道:
「過來,洗澡。」
這話說得,性縮力拉滿了,就跟說「過來吃飯」「過來寫作業」一樣。
可葉抒聽到耳朵里,確實「過來【馬賽克】」。
「嗯……」
葉抒應了一聲,然後很主動的把浴室門關上,還順手反鎖上了。
他光著膀子一步步往裡走,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但是有一句話很清楚:
哥們兒,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