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到底還是喝不過秦歷歷啊。
兩人坐在餐桌邊上,桌上一堆燒烤簽子,空的啤酒罐桌上也擺不下了,腳邊都堆了好幾個了,就連薯片都吃飽了,回窩玩玩具去了。
秦歷歷咔的一下又開了一罐,喝了一口後,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咂吧了兩下嘴:
「這光喝啤的有點不過癮啊,葉抒,能不能來點白的?」
葉抒正盯著小暖看呢,聞言一愣。
他是那種傳說中的喝酒走腎的選手,啤酒灌下去該上廁所上廁所,不容易上頭。
但啤的摻白的,這玩意兒他是真沒啥把握。
老話講,啤白摻,神仙翻。
他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回就這么喝的,結果吐了一宿,膽汁都吐出來了,第二天再宿舍躺了一天,連翻身都哼哼。
秦歷歷看葉抒猶豫,直接給他遞了個台階,不對,是把他往坑裡推:
「你明天又沒有事兒,喝點怕什麼,大不了睡一天唄。」
葉抒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啤酒罐,又想了想今天知道的那件事。
婚禮那天,她們四個都在,小暖親口說的。
他也能感覺到,那一刻的小雪,真的很不一樣。
這個認知在他的心裡越來越甜,他現在就覺得想喝,高興,特別高興。
「行,那就喝點。」
他點點頭,轉頭看了眼小暖:
「反正明天也沒事。」
小暖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沒什麼反應。
秦歷歷立馬掏手機,下了個跑腿單。
沒一會兒,門鈴響了,跑腿小哥拎著個袋子遞過來,轉身就走了。
秦歷歷拿著袋子回來,把酒掏出來,是兩個盒子,打開一個,裡面那瓶子做的跟茅台似的,紅帶子,燙金字,看著挺唬人的。
不過那好像不是茅台,反正是什麼醬香型白酒。
葉抒也沒細看,說實話,他這會兒腦子已經有點反應慢了。
雖然他喝酒走腎,但也架不住一直喝啊,該上頭也上頭。
秦歷歷擰開蓋子,一股白酒味兒就飄出來了,沖的葉抒鼻子一皺,想打噴嚏還沒打出來,難受的使勁兒搓了搓鼻子。
葉抒不怎么喝白酒,所以不是很懂,這買酒都會送一對兒小酒盅嗎?
他跟秦歷歷一人倒了一盅,葉抒端起來聞了聞,確實夠沖的。
「來,走一個!」
秦歷歷舉杯,兩人碰了一下,秦歷歷仰頭就幹了,弄得葉抒想抿一口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一咬牙,也一口悶了。
這多少度的白酒啊,白酒順著嗓子眼下去,葉抒感覺自己食道好像都燒起來了,跟吞了口火似的,弄得他直咳嗽,趕緊吃了口肉串壓了壓。
啤的白的這麼一摻,這酒勁兒就跟過年放的竄天猴似的,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剛喝了兩盅,葉抒撓頭髮的次數就明顯增加了,手指頭從腦門插進頭髮里,這麼順著往後捋,一下下的,跟頭上長虱子了似的。
又喝了兩盅,他開始搓臉了,兩隻手在臉上胡嚕來胡嚕去的,學小貓洗臉。
又喝了兩盅,葉抒舌頭都有點大了。
「你……你這酒……什麼酒?後勁兒有點……大……」
這幾個字說的可費勁了,含含糊糊的,嘴裡跟塞了個鞋墊子似的。
秦歷歷坐在他對面,看著葉抒覺得好玩,她看葉抒剛才喝啤酒完全跟得上自己,臉不紅心不跳的,怎麼一沾白的一下子就不行了?
她喝的不比葉抒少,相反還多喝了不少呢,雖然也有點醉了,但起碼還能坐直,眼神還能聚焦。
她看著葉抒在對面開始學小雞啄米了,笑道:
「葉抒,醉啦?你這酒量也太差了吧?」
這句話要是換做有些男的,這時候肯定得拍桌子嚷嚷「誰醉了?我還能喝!」,純屬死鴨子嘴硬,越醉越犟。
但葉抒不是那種人,他胳膊撐在桌子上,眼睛眯成一條縫,特誠懇的回了一句:
「嗯……是有點……迷糊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一隻手,也沒對著秦歷歷,反正就是往前一伸,豎了個大拇指晃了晃:
「歷歷姐……我喝……我喝不過你……你是這個……」
秦歷歷看著葉抒都快鑽桌子底下去了,那迷迷糊糊的樣子,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小盅,笑道:
「葉抒啊,這喝了才不到二兩,就醉成這樣啦?來,再來一個。」
她拿著那瓶酒又給葉抒滿上了,然後端起自己的酒盅,對著葉抒比了一下,等著他碰。
葉抒眯著眼睛,他的手都有點不聽使喚了,光是瞄準桌上的酒盅,都費了半天勁,抓空了好幾下才摸到酒盅。
剛要舉起來,葉抒的手就被按住了。
「葉抒,不要喝了,你今天的酒精攝入量已經超標了。」
葉抒迷迷糊糊的轉過頭,看著小暖正看著自己,但是眉毛微微皺著,葉抒眨了眨眼,反應了兩秒。
「好……」
葉抒非常乖的點了點頭,雖然舌頭還有點大,但又把酒盅鬆開了:
說完,他又眨了眨眼,腦袋往後仰了仰,眯著眼睛非常仔細的看了看:
「誒?怎麼……有兩個小暖呢?」
秦歷歷在旁邊還舉著杯子等乾杯呢,她聽葉抒問為啥有兩個小暖,覺得是真有意思,她就想看看葉抒的酒量極限到底在哪兒,她笑道:
「再喝點怕什麼,還沒喝盡興呢。」
話剛說完,就看見小暖的頭唰的一下子就轉了過來。
轉的可快了,就跟動物世界裡的貓頭鷹轉頭似的,就唰的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死死盯著秦歷歷。
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那眼神卻把秦歷歷盯的感覺臉上的汗毛都豎了一下。
秦歷歷突然有種感覺,自己要是繼續灌葉抒喝酒,那下一秒自己怕不是要分頭行動了,cos路易十六來的。
「不……不喝就不喝了……」
她把手裡的酒盅放回桌上:
「不喝了……我也不喝了……」
小暖聽她這麼說,才慢慢的把頭轉回去,看著葉抒。
秦歷歷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嚇人了?以前那個呆呆的小暖哪去了?她當初在叢林裡露營,半夜都沒這麼慌過。
但老話講,這夜風擋不住,是一物降一物。
別看小暖剛才那麼嚇人,現在也被葉抒給磨得毫無反抗之力。
葉抒完全繼承了他老爹喝多了就話癆的基因, 這會兒正抓著小暖的兩隻手,跟怕她跑了似的,對著她在這兒叨叨叨,叨叨個不停:
「小暖啊……你不知道……我今天特別高興……我不騙你,騙你不是人的……我那天說我願意的時候……其實我看見了……你們都在……」
「小暖啊……你穿婚紗肯定好看……不對,你穿什麼都好看……」
「小暖啊……你腳還疼不疼啊?一會兒我在給你揉揉……」
「小暖啊……你可以多笑一笑……不笑也可以……不愛笑咱就不笑……」
「小暖啊……你別嫌我煩啊……我,我真的是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