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和店員小姐姐去櫃檯那邊核對自己要求去了。
葉抒坐在沙發上，還在那兒偷摸回味剛才那一幕呢，被夏晴彎腰挑著下巴，想想他嘴角就有點壓不住了。
「啊……累死我了……」
秦歷歷往他旁邊一坐，脖子往後一仰，長出一口氣，然後轉頭對葉抒問到：
「自己在這兒偷偷樂什麼呢？」
「沒什麼。」
葉抒轉過頭看著她，笑道：
「辛苦你了。」
「確實辛苦我了。」
陪夏晴挑婚紗這點體力消耗其實都不算什麼，主要是精神上的消耗，從何玉成那邊到一趟趟的往試衣間跑，現在終於放鬆下來了。
秦歷也對他齜牙一笑，這笑容看著就很舒服，因為是對朋友那種真心實意的笑。
葉抒也被秦歷歷這句話整笑了，沒說什麼。
秦歷歷轉頭看向櫃檯那邊，忽然說道；
「真的好久沒見過小晴這麼高興了。」
然後她又把頭轉回來，對葉抒問道：
「你知道以前她和我說過最多的話是什麼嗎？」
「什麼？」
葉抒看著秦歷歷，等著她往下說。
「沒意思。」
秦歷歷的表情收了收，但是說的很平靜：
「以前我們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她和我說過最多的就是沒意思，感覺找不到什麼活著的意義，她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她還不止一次的和我說過，她都想直接一覺不醒了。」
葉抒聽著，沒說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櫃檯那邊的夏晴，她正指著平板電腦對著店員小姐姐不停地叭叭叭，嘴角帶著笑，整個人看著都是亮的。
但想想也是。
夏晴自打出現，就一直扮演著外殼的身份。
硬的，冷的，不需要人保護的。
她扛了那麼多壓力，一個人撐著，也不跟誰示弱。
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受不了了吧，太累了。
「但自從她認識你後就不一樣了。」
秦歷歷還在慢慢說，她說完這句話後，忽然對著葉抒笑了一下，但看著像是苦笑：
「雖然我現在說這話有點多餘了，但葉抒，別傷害她，好嗎？」
葉抒發現，秦歷歷對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眼神不像平時那麼強硬了，而是給他一種好像是在求自己的感覺。
葉抒看著秦歷歷的眼睛，點了點頭：
「歷歷姐，我當然不會。」
「我知道。」
秦歷歷笑了，她又變回了那個脖子後仰的姿勢，長出一口氣：
「那就行。」
「你倆說什麼呢？」
突然夏晴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葉抒和秦歷歷回頭，發現夏晴已經完事兒回來了，正眯著眼睛看著兩人：
「老實交代，你們背著我密謀什麼呢？」
秦歷歷反應那叫一個快啊，聳了聳肩，笑道：
「沒說什麼，就是葉抒說他也想知道穿婚紗是什麼感覺。」
啊？我啥時候說過啊？！
葉抒瞪著眼睛看著秦歷歷，這賣隊友能賣的這麼快的？
秦歷歷對著葉抒挑了下眉毛，意思就是，怎麼著吧？
夏晴聽完，眼睛都亮了，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拍手：
「對啊！」
「不對！」
葉抒立馬打斷，他下意識往後挪了挪，對夏晴解釋道：
「夏晴姐，我不是，我沒有……」
「你就走吧！」
夏晴根本沒打算給他解釋的機會，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著就往架子那邊跑：
「跟我你還害羞什麼？想知道就試試唄，走，給你也挑一件去！」
葉抒被抓著走，回頭怒視秦歷歷。
秦歷歷坐在沙發上，對著他擺了擺手，笑的都快岔氣了。
店員小姐姐見夏晴又往架子那邊走，趕緊跟上來問道：
「安女士，還有什麼需要嗎？」
夏晴抬手晃了晃攥在自己手裡的手腕，說道：
「又，給他找一套穿得下的婚紗。」
「啊？」
小姐姐也愣了一下，她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了，奇葩的要求也見得多了，但是給男的買婚紗，還是頭一回啊。
但本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她還是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抒的身高，說道：
「大碼的婚紗在這邊，請跟我來。」
葉抒被夏晴拽著走，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啊，看著就像是便秘了三天可算出來了，卻發現沒帶紙的感覺。
「夏晴姐，別鬧了，給我挑什麼婚紗啊？我真的不需要。」
「你不是想知道穿婚紗是什麼感覺嗎？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夏晴回頭看他，看著比葉抒還興奮呢。
「我沒有啊！那是歷歷姐瞎說的，你別信啊！」
葉抒還在掙扎呢，但是夏晴現在明顯是玩心上來了，根本收不住。
她轉過身，對著葉抒笑道：
「晚了！」
她說著，抬起一隻手放在葉抒肩膀上，用力的按了一下：
「葉抒小同志，請你不要負隅頑抗好嗎？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她豎起了兩根手指：
「一，是你自己乖乖配合，換上婚紗。二，是先被我打一頓，然後你再乖乖配合，換上婚紗，你自己選吧。」
葉抒看著夏晴笑的這麼燦爛，吧嗒了一下嘴，然後問她：
「我……我能選三嗎？」
夏晴點了點頭，一點沒生氣的樣子：
「當然可以，三就是被我綁起來，我親自給你換。」
「我選一。」
葉抒是真沒招了，還是配合吧。
夏晴笑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來摸了摸葉抒的臉，笑道：
「這就對了。」
葉抒真的絕望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秦歷歷，看到秦歷歷正跟沒事人一樣低頭玩手機呢。
好好好，把自己賣了她居然還能這麼心安理得的玩手機，秦歷歷，你完了！
夏晴還在架子前面看呢，伸著手在婚紗上劃拉著，轉頭問道：
「葉抒，你喜歡什麼樣的？」
葉抒看著夏晴，現在的夏晴正在興頭上，眼睛也亮亮的，整個人都好像在發著光。
看她挑婚紗那勁頭，好像給她自己挑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傷心。
葉抒看著看著，忽然又想起來剛才秦歷歷說的那些話了。
「沒意思。」
「想過一覺不醒。」
葉抒看著眼前這個熱情似火的女人，很難把這兩個畫面疊在一起。
然後葉抒就心軟了。
他總心軟，葉抒在她們面前，心好像就沒硬過。
夏晴瞪他他心軟，夏晴靠他肩膀他心軟，夏晴抱他他心軟，現在夏晴眼睛閃著光問自己喜歡什麼樣的，他還是心軟。
什麼原則啊，社死啊，面子啊，總是能因為一句「她高興」給不斷的往下拉。
「我……」
葉抒看著那排婚紗，然後還是放棄了：
「你看著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