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怎麼個不對勁法？」
張塵立刻來了興趣，端著湯碗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他那雙眼睛亮了一下，職業病又犯了。
王小二也抬起頭，看向林清雅。
林清雅似乎有些猶豫，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也說不好，可能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她輕聲說：「我租的那套公寓，是精裝修的，家具家電都很新。」
「但我住進去之後，總覺得屋裡比外面要冷一些。」
張塵挑了挑眉：「空調開低了？」
「不是。」林清雅搖搖頭，表情有些困惑，「不是那種空調的冷，是一種……濕冷的涼意，就算外面是大晴天，屋裡也感覺不到暖和氣。」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而且，晚上偶爾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穿著襪子，在木地板上很輕很輕地走路，聲音很細微，就在客廳里。」
「我好幾次壯著膽子開燈去看，但什麼都沒有。」
她苦笑了一下，顯得有些無奈。
「我本來以為，是自己剛搬家不適應，心理作用，或者是樓上鄰居的動靜。」
「但昨天晚上……」
林清雅的臉色白了些許，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讓她害怕的場景。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我敢肯定，杯子離桌邊至少還有一拳的距離。」
「當時屋裡沒有風，我也沒動，富貴也趴在我腳邊睡覺。」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玻璃杯，就在我眼前，自己……自己一點點地滑向桌邊，然後掉了下去，摔碎了。」
整個事務所安靜下來。
只剩下富貴發出的輕微呼嚕聲。
王小二握著湯碗的手緊了緊。
他雖然經歷過這種事，可現在聽著林清雅的描述，還是感覺後背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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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杯子，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自己從桌上滑落。
這畫面，太詭異了。
林清雅說完，像是卸下了一個很重的包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兩人。
「我今天過來，除了送湯，其實……也存了點想請你們幫忙看看的心思。」
「但我又覺得這事太玄乎了，怕你們笑話我，所以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張塵聽完，臉上那點不正經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湯碗，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跟王小二對視了一眼。
不用多說，這八成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尋常的孤魂野鬼，一般只會影響人的精神，讓人做噩夢，或者產生幻聽。
能影響到現實中的物體，這種東西，就有點道行了。
「小事一樁！」
張塵胸脯拍得邦邦響，大包大攬地說道。
「林小姐你放心，遠親不如近鄰，這事我們管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喝完這雞湯，我們就跟你過去看看。」
王小二在一旁默默喝著湯，沒說話。
他一邊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邊分出一半心神，繼續在體內運轉「斂氣」的法門。
經過昨晚的事，他心裡憋著一股勁。
他不想再成為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唐僧肉」。
他要儘快掌握隱藏自己「氣運」的方法。
林清雅看到張塵答應得如此爽快，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擔憂地問。
「會不會很麻煩？如果需要做什麼法事的話……費用……」
張塵大手一揮，打斷了她的話，笑得十分豪爽。
「鄰里之間，談錢傷感情！」
他指了指桌上那鍋香氣四溢的雞湯。
「有這頓湯就夠了！這可比什麼酬金都實在。」
林清雅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心中充滿了感激。
「那……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一碗湯很快喝完。
張塵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王小二也站起身。
三人一貓，離開了事務所，一同前往林清雅的新家。
林清雅租的公寓就在事務所後面的小區里，走路不過十分鐘。
小區環境很好，綠樹成蔭，樓宇嶄新。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鬧鬼的地方。
林清雅的家在六樓。
樓梯的盡頭，是一條乾淨明亮的走廊。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拿出鑰匙。
「就是這裡了。」
「咔噠。」
門鎖被打開。
隨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就從門縫裡泄了出來，撲面而來。
這股冷氣和空調的冷風截然不同。
它不刺骨，卻帶著一種黏膩的濕意，像是從地窖里吹出來的風，讓人渾身不舒服。
一直跟在後面的橘貓富貴，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弓起背，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聲，渾身的橘毛都炸了起來，警惕地盯著門內。
張塵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富貴，又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的林清雅。
看來，這屋子裡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一點。
王小二一直默默地維持著「斂氣」的狀態。
他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就像一塊路邊的石頭，毫不起眼。
他跟在張塵身後，一隻腳剛剛踏入房門。
就在踏入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蜂鳴，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王小二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的額頭眉心處，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針給刺了一下。
一股奇異的能量，從外界湧入，強行沖開了他體內某種無形的屏障。
他的「靈視」，被動開啟了！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不同！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裝修精緻，乾淨整潔，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但在王小二的視野里，整個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
所有的色彩都變得黯淡。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原本光潔的牆壁、天花板、以及嶄新的家具上，布滿了一個個灰黑色的腳印！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幾乎都是小孩的。
它們就像是無數看不見的人，長年累月地在這裡攀爬、停留，留下了這些無法被普通人看見的污穢痕跡。
玄關的鞋柜上，客廳的茶几上，甚至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燈上……到處都是！
整個房間，就像一個被廢棄了許久的兇案現場。
陰冷，死寂，充滿了不祥。
而林清雅和張塵，就站在這些密密麻麻的灰黑手印之中。
他們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