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一群人罵罵咧咧，簇擁著龍哥，囂張地朝院外走去。
王小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對著龍哥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囂張什麼……黑燈瞎火的摔死你明天就不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龍哥腳步一頓，似乎聽到了，但他只是不屑地回頭瞥了一眼，臉上滿是嘲弄，繼續大步往前走。
然而，他一行人剛走到院門口沒幾步。
走在最前面的龍哥，腳下突然一滑。
那感覺，就像是踩在了一塊看不見的香蕉皮上，毫無徵兆，無法抗拒。
「哎喲臥槽！」
他嘴裡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臉朝下，直接栽進了牆角。
「噗通！」
一聲悶響，激起一片塵土。
一個完美的「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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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壯漢都看傻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更巧的是，龍哥臉著地的地方，正好掉下來一塊石頭，正是之前被他一腳踹得鬆動，最後倔強的待在牆頭的那塊。
那塊石頭，有一角格外尖銳。
「咚！」
後腦殼與尖石親密接觸，發出一聲悶響。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隨即，一股鮮紅的血液，從龍哥的後腦殼猛地涌了出來，順著他的臉頰，迅速在地上淌開一小灘。
「啊——！」
殺豬般的慘叫，撕裂了夜空。
「龍……龍哥？」
「龍哥，你沒事吧？」
兩個小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衝上去，想把龍哥從地上扶起來。
龍哥捂著流血的後腦勺，在一眾小弟的攙扶下狼狽起身。他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劇痛，伸手一摸，滿手黏膩溫熱的血。
他回頭怨毒地瞪了王小二一眼，嘴裡罵罵咧咧。
「他媽的！這破地方連路都走不平！」
「晦氣！真是倒了血霉！」
他顯然沒把這事跟王小二聯繫起來，只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出門沒看黃曆。
王小二看著他們幾個小弟圍在龍哥身邊，手忙腳亂地幫他查看傷口，心裡默默閃過一個念頭。
這麼多人，亂糟糟地擠在一起，可別再出什麼事。
就在他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異變陡生。
「汪！汪汪汪！」
一聲兇狠的犬吠從旁邊的黑暗巷子裡炸響。
緊接著，一條不知道誰家養的大黃狗，像一道閃電般猛地竄了出來。
它對著堵在門口的這群人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瘋狂吠叫，氣勢洶洶。
這群人本就心煩意亂，被這狗一嚇，更是火冒三丈。
離狗最近的一個小弟覺得晦氣，罵了一句「滾開，畜生！」，抬腳就想去踹那條大黃狗。
他一腳踹空，身體正好被其他人一帶，頓時失去平衡，只覺得腳底一滑。
「啊！」
那小弟驚呼一聲，直直地撞向了旁邊正給龍哥擦血的同伴。
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倒了。
被撞的小弟一個趔趄，又撞向了第三個人。
這群人本就擠作一團，這一下連鎖反應來得又快又猛，誰也站不穩。
「哎喲！」
「我操！」
「誰他媽推我！」
驚呼和咒罵聲響成一片，五六個壯漢像是滾地葫蘆，頓時滾作一團。
龍哥剛被扶著站穩，還沒喘勻氣，一股巨大的推力就從背後傳來，他眼前一黑，再次被撞倒在地。
這一次，他更慘，直接被壓在了最底下，身上疊著兩三個壯漢的身體。
混亂中，這堆人肉小山又重重撞在了旁邊李嬸家院牆的籬笆上。
那籬笆本就不結實，旁邊還搭著一個破舊的雞窩。
「嘩啦——」
雞窩被撞得粉碎，木板和茅草四散飛濺。
「咯咯咯噠！」
十幾隻被驚擾的母雞和公雞撲騰著翅膀，從碎裂的雞窩裡炸了出來，一時間雞毛滿天飛。
這些家禽受了驚嚇，變得極具攻擊性。它們對著地上那堆動彈不得的人肉小山，就是一頓猛啄猛抓。
一隻大公雞尤其勇猛，它飛起來，精準地落在了最上面那個小弟的臉上，鋒利的爪子在他臉上劃出幾道血痕，尖銳的喙對著他的眼睛就啄了下去。
「啊！我的眼睛！」
悽厲的慘叫再次響起。
龍哥被壓在最底下，只覺得身上千斤重，快要喘不過氣，他甚至還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惡臭。
幾隻母雞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臉上瘋狂輸出，啄得他生疼。
更噁心的是，不知道是哪只雞沒憋住，一泡溫熱黏稠的雞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張嘴想罵人的嘴邊。
一時間，雞毛與叫罵齊飛，雞屎共塵土一色。
那條引發了這一切的大黃狗，站在不遠處，歪著頭，似乎也被這壯觀的場面看呆了，它一邊看著，一邊還時不時地「汪汪」叫兩聲，那樣子，仿佛在叫這群人別搶它的雞屎。
鬧了好一會，這群人才手忙腳亂地趕走了雞狗，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人堆里掙扎出來。
好在這是在晚上，就算是那幾個躲在家裡偷偷觀望的村民，他們也看不到龍哥幾人身上沾著的雞屎和羽毛，也更聞不到空氣中那瀰漫著的腥臊味。
龍哥此刻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雞屎，氣得肺都快炸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指著王小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迸出一個字。
「你……」
「我們走！」
他知道今晚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
龍哥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帶著他那群比叫花子還狼狽的小弟落荒而逃，很快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院子裡，張塵看著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可樂罐都快捏變形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一邊笑一邊對王小二豎起大拇指。
「小二，你這『烏鴉嘴』現在是越來越靈了。不動手則已，一動手，殺傷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王小二自己也有些驚訝。
他能感覺到，就在剛才自己心念一動之後，院外那片空間的氣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了。
所有的巧合，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一樣，一環扣一環，最終釀成了這場鬧劇。
心念一動，這些「小意外」便應運而生，竟是如此得心應手。
他看著那幫人狼狽逃走的方向，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哼！誰叫他們打我家祖墳的主意了？沒摔死都算是他們運氣好。」
張塵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你這是給他出了個『厄運光環』吶，人走到哪，霉運跟到哪。對付這種人，比打他們一頓解氣多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
「那個什麼龍哥，今晚回去估計得做一宿的噩夢，夢裡估計全是追著他啄的雞。」
王小二也扯了扯嘴角，剛才的鬱氣一掃而空，只覺得無比舒暢。
這種不動一兵一卒，就讓敵人雞飛狗跳的報複方式，確實比直接動手痛快得多。